“我說吳媒婆,這工錢怎么算?”不長眼的走過來,只為了得到自己應(yīng)得的報酬。
豈料,媒婆吳氏眼睛一瞪,雙手叉腰便罵將起來,那所用詞語之低劣不但讓周圍的村民吃了一驚,更是讓那些敲鑼打鼓吹嗩吶的老實人臉紅的垂了頭。
可是,吳媒婆如何肯停?還變本加厲,明里暗里指責(zé)院中之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有錢想瘋了……那些詞語極盡陰毒,讓周圍人也頭皮發(fā)麻,眼中看著這媒婆的神情竟是多了一絲鄙夷。
那媒婆罵得越來越有精神,可關(guān)緊的院門愣是沒有一絲開啟的意思。
罵了許久的媒婆也尷尬起來,她此時嘴唇發(fā)干,喉頭發(fā)緊,已是渴極了。
偏這時,從院子里波出一盆臟水,潑了這媒婆一身一臉。吳媒婆一愣,眼中兇光畢露。她不怒反笑,轉(zhuǎn)身便走,那白做工的漢子們便只得摸摸鼻子自認(rèn)倒霉,這個兇悍婆子實在是難搞。
那媒婆雇了轎子來到無賴子的家里,此時那無賴子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摟著姿態(tài)妖嬈,身上竟只穿著件薄紗鏤空綢袍的小妾,斷的是十分愜意。他以為這次是三個指頭拿雞蛋十拿九穩(wěn),但看到吳媒婆那狼狽的模樣,便知道事情并未成。一把推開小妾,他狠狠拽著吳媒婆的衣領(lǐng),冷道:“本公子養(yǎng)你這老虔婆是干什么吃的?不過一件小事你都辦不好,是想讓本公子把你扔到那下等妓院里料理了嗎?別忘了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中,本公子只再給你一天的時間,若是明天本公子看不到那女子在我床上,你就自己料理了吧?!?br/>
媒婆吳氏渾身一股機靈,她當(dāng)年也是小家碧玉,本有個好姻緣,只可惜她爹卻是個愛賭的,為了賭錢竟是將她給賣到了青樓。這無賴子的娘親因緣際會救了她,她無以為報,也為了躲避她那已經(jīng)輸紅了眼的爹爹,便只得賣身為奴。本以為能過點兒平靜的生活,可誰料夫人過世前,卻是將自己的賣身契給了這無賴子!吳氏是那個恨啊,這無賴子是個陰毒的,坑蒙拐騙無一不做,更是要她從鄉(xiāng)下騙來小丫頭供他玩樂,玩完后更是被他賣進花樓。吳氏心中不忿,本想花錢討回自己的賣身契,豈料那無賴子竟然使了個花招,只拿假的賣身契給她。還為了懲罰她,竟是將她扔進了花樓。整整三日三夜,吳氏受了無數(shù)生不如死的折磨,等她出來后,她怕了,便麻木的聽從無賴子的命令,雖然每晚都被被她迫害的厲鬼索命,但為了自己的小命,她還是硬著頭皮做了下去。一次次的,經(jīng)歷的多了,她不但麻木了,而且也跟著無賴子學(xué)了幾成,凡是看不順眼的都被她暗中收拾了。
“公子,老奴一定能做好這件事,只請公子耐心等待一晚,人一定給您送來。只請公子念在老奴為公子分憂多年,千萬不要將老奴扔到那下等花樓里,老奴求您了?!眳鞘项櫜坏枚嘞?,連忙跪下求親。
無賴子一腳踢到吳氏的肚腹處,疼的她豆大的冷汗連連滑落。“你要辦好這件事,說不定本公子會大發(fā)善心,放了你,歸還你的賣身契。但若是辦不好,你就……”無賴子冷哼一聲,也讓吳氏更加提心吊膽起來。
無賴子轉(zhuǎn)過臉來,就看到那小妾也一臉蒼白,面露恐懼的看著他,無賴子一巴掌打過去,打得那小妾頭昏眼花:“真是個不省事的,你還不趕緊把她給本公子賣到花樓里,也能多賣幾個錢花?!?br/>
那小妾一聽,顧不得頭還昏昏沉沉的,哭喊著求著無賴子放她一馬,可吳氏跟著他多年,怎么不知道他如今已是不悅至極,為了保住自己一條小命,她咬牙忍痛起身,迅速拿了帕子塞住那小妾的嘴,并狠心拉著那小妾出了院子。
“一群廢物!”無賴子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進了房間休息,他要好好的休養(yǎng),等待明天……呵呵!
月黑風(fēng)高,殺人之夜。西隴村的村頭出現(xiàn)了幾個五大三粗的賊漢子,他們個個蒙著黑巾,殺氣騰騰。
樹旁的院子!那領(lǐng)頭的大漢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向后招招手,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一道即使黑金蒙面也難以掩蓋的巨大傷疤便露了出來。
其中一個身材消瘦的黑衣人身手敏捷,不過一跳,便跳上了院墻,看院中一片漆黑,便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剛想向墻下的幾人打手勢。
這時,一只大手從黑暗的院中伸出來,一把抓住這人的脖子,還未等他來得及叫出聲來,便無力的垂下頭,幾繼而被那人拖入黑暗中。
等在墻下的幾人不耐煩了,難不成那人進了院子后發(fā)現(xiàn)了好物,為了獨吞便不通知他們?那領(lǐng)頭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手一擺,幾人齊齊跳上墻頭,只是剛剛站穩(wěn)了,就感覺腳上有什么東西扎進肉里,還來不及道聲不好,便已人事不醒,掉下墻來。
院中頓時燈火通明,早已等候多時的旺財一口咬下,那暈厥的賊人立刻渾身一顫,從昏迷中醒來。剛一睜眼,就對上一口尖利的狼牙,登時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嘖嘖,這群人還真是不長眼,不過詔獄里的那些老瘋子可有了新鮮出爐的試驗品。”祁北風(fēng)雙手叉腰站在幾個昏倒的賊人身前,一邊的旺財搖著尾巴似乎在邀功請賞,祁北風(fēng)揉揉那旺財?shù)念^,手一揮,幾個穿著青衣的沉默大漢立刻從黑暗中閃身出來將幾個暈過去的賊人給拖進了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一點兒動靜。
“師父,您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小小的如玉聽到聲音,立刻揉著眼睛出得門來,看到正叉腰得意著的祁北風(fēng),立刻好奇的問道。
“呵呵,小如玉出來干什么,還不快回去睡覺,這會子可是天冷的緊。”祁北風(fēng)身子一縮,哄了小如玉回到房里,自己也再次化身為一個糟老頭子回到了屋中,睡下不提。
吳氏等了一夜,也沒等到那幾個人回來,更是沒有等到任何消息。她想到那無賴子的手段,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天已大亮,不知哪家的大公雞喔喔打著鳴。
吵死了!吳氏在屋里來回走著,明明是萬無一失的事情,為何她會有種越來越掌控不了的情緒?那幾個人可都是她這些年用無數(shù)銀子養(yǎng)出來的好幫手,若是在這次事情里折了進去,她又該用什么來抵擋無賴子下次的索求?雖然無賴子嘴里說著會歸還賣身契,但她心里明白,那無賴子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將她的賣身契歸還給她的。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兩短一長!吳氏眼睛一亮,連忙給那人開門,卻發(fā)現(xiàn)門外出現(xiàn)的竟然是幾個衙門的捕快!。
吳氏還未來得及關(guān)門,那捕快已是進來,二話不說,便將她鎖拿起來。吳氏根本來不及喊一聲辯解的話,那領(lǐng)頭的捕快竟是一揮手,幾個跟隨的捕快已是進了屋子,一番查找,不但找到吳氏的秘密賬冊,還找到了各種說不清名字的藥粉藥丸。
那領(lǐng)頭的捕快冷哼一聲:“吳氏,你動了不該動的人。只怪你作惡多端,自求多福吧?!?br/>
吳氏自見了那秘密賬本,已知大勢已去,再也不吭一聲,任由捕快們將她押解到衙門。
就在衙門的監(jiān)牢里,吳氏竟是看到了那無賴子。那無賴子已是被打得脫了人形,整個人瑟瑟抖抖的躲在墻角里,只要有點兒什么響動,便更將身體縮起一點兒。
吳氏突然仰天大笑,撕去一片衣擺,咬破手指,寫下認(rèn)罪書,便一頭撞死在墻上。
那一紙認(rèn)罪書從半空飄落,正好蓋住了吳氏那張隱帶悔恨的臉。
顏如卿看著院中正在扎馬步的小如玉,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轉(zhuǎn)身坐在桌邊,拿起磨,慢慢的研磨,又拿起筆,一筆一劃的寫下八個大字“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祁北風(fēng)走到屋里,看道顏如卿又在練字,便幸災(zāi)樂禍的走上前來,“呦,小丫頭,又在練字啊?!蹦锹曇衾锇挡刂┰S的調(diào)侃。
“比不得您老人家,定力十足。”顏如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摞筆看著祁北風(fēng):“不知那藥鋪怎么樣了,已經(jīng)過去那么長時間,還沒有裝修好,難不成如玉的錢竟是打了水漂,收不回來了?”
“你……你這小丫頭!”祁北風(fēng)嘆了一口氣:“那藥鋪第一月的分紅早已給了你娘親,想必是她沒有跟你說吧。小小丫頭,只盯著那點兒阿堵物,難道不知女子琴棋書畫才是正經(jīng)?做這些銅臭的事,豈不辱沒了你書香世家的門楣?”
“書香世家?不過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人吧了?!鳖伻缜淅浜?,即使以前是書香世家,不也得在田里干活,靠天吃飯嗎?偏偏還一個個明里暗里算計,失了書香門第該有的德行。
“你這小丫頭真是尖酸。”祁北風(fēng)搖頭無奈道。
“那些賊人如何處理了?”顏如卿不悅問道。
“那群想要暗害你娘親的已經(jīng)被收拾了。真算他們倒霉,遇上你真是他們命中的劫!”祁北風(fēng)笑了笑,見顏如卿露出了如意的笑容,便搖搖頭離開了。
顏如卿看了看祁北風(fēng),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但隨即低下頭,繼續(xù)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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