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今年國家人力資源部門初步統(tǒng)計，近73.5%的大學生今年將面臨找不到工作的困境…”老甘摁下電視機的撳鈕，關閉了畫面，從茶幾底下抽出份報紙，翻到求職版面。不無憂慮地搖著頭。

    從右側(cè)房門里突然走出個相貌脫俗的小姑娘，鵝蛋臉，水靈靈的大眼睛。姑娘撅起小嘴，把頭歪到一邊，“好爸爸，求您就別說了。有什么好發(fā)愁的呢？正好今天我有應聘?！?br/>
    “這不是有沒有工作的淺層次問題，而是你能不能找個好人家的深刻問題。閨女，今年形勢那么嚴峻，你的工作還沒著落，爸心急啊，你想想，你找了工作吧，就有了同事了吧，有了同事…”老甘就像念叨的阿婆般對著姑娘說道。

    “就會有男孩子，有了男孩子，就能物色個男友，有了男友，過幾年就能結(jié)婚買房給你抱個孫子是吧？”姑娘打斷老甘，一口氣接下他的話茬，畢竟在每天同一句話的瘋狂洗腦下，姑娘已經(jīng)深深地記在腦海里了。

    “對對對，”老甘喜出望外，拍拍茶幾，狠狠點點頭，“正是如此?！?br/>
    “誒呀，甘老爺，”姑娘拿起餐桌上的饅頭，就著白粥喝了起來。嘴里吃著東西說起來話，“您也別小瞧了令千金，我這么優(yōu)秀，還是很多人搶著要的?！?br/>
    “也不知道是誰因為失戀，前天哭了一個晚上，”老甘邊擺弄著他的盆栽邊慢悠悠說道。

    “哦…甘老爺，你居然偷聽我跟小牛姐的電話。”姑娘放下碗筷，有些生氣。

    “那哪有誰打電話那么大聲的，”老甘轉(zhuǎn)向甘程程，坐到了餐椅上，“閨女啊，爸也不想說你，只是你不為自己幸福著想，爸也得幫你想啊。”

    “是是是，甘老爺，那我就乖乖去應聘了，到時候釣個好男友回來見你。”姑娘把老甘又推回了盆栽面前，極力擋住他碎碎念的嘴，向家門口奔出去。

    “這就乖了，”老甘走到餐桌開始收拾，“誒喲喂，甘程程，你怎么早餐沒吃完就走了，這個糊涂孩子?！?br/>
    飛船的引擎聲出現(xiàn)在城市綠化帶上，一個外套棕褐色唐裝內(nèi)襯白T恤的年輕人從草叢中走了出來。

    甘程程來到博岡沃茨香水公司投檔面試，發(fā)現(xiàn)來應聘準備面試的人排成長隊。這是甘程程所知道的唯一今年在本市擴招員工的公司，還是外企。她百無聊賴地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有三個未接來電，顯示的都是亂碼。正當程程嘀咕的時候，博岡的面試通知員走到人頭攢動的大廳，大聲宣布道：“面試…開始！現(xiàn)在一個個進來?！?br/>
    甘程程等了許久，直到前面的最后一個人從面試室出來。她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為什么選擇這份工作？”考察小組當中為首的金發(fā)男子抽了抽鼻子，向她問道。

    “香水是我從小夢寐以求接觸的行業(yè)，我的目標是成為可可香奈兒！關于香水行業(yè)，我還有一點自己的想法…”甘程程激動地溢于言表，畢竟，在胡說八道這方面她還是比較厲害的。

    “好好好，打住。你是個很特別的姑娘，很符合我們公司的需求，回去等通知上班吧，還有，”金發(fā)男子把一盒裝幀精美的香水遞給她，“這是我們公司員工的福利，拿去搽了再來上班?！备食坛探舆^禮盒，喜出望外。

    “下一個?！彪S著通知員的宣布，甘程程走出了面試室，突然發(fā)現(xiàn)來應征的人又增加了一倍。

    ““到我了嗎？真是太讓人興奮了，哇嗚，非比尋常的興奮?！碧蒲b白T的年輕人把頭側(cè)過一旁，眨了眨眼。

    “唐裝配T恤，別怪我沒有溫馨提示，這樣的裝束來應聘，一般不會有好工作的?！备食坛虦惖侥贻p人耳邊說道。

    “為什么要提醒我？”

    “因為你長得挺帥的。”甘程程臉刷地紅了，望著眼前這個古怪裝束的應征者。

    “長得還蠻高，喲…眼睛還挺大，怎么還是年輕人的樣子，算了，這次重生挺成功的，”年輕人照了照大廳的鏡子，“你說我?guī)?，可能這就是我不怕找不著工作的原因吧?！闭f著，年輕人哈哈大笑。

    “你好，我叫甘程程，”她激動地望著他，伸出手去想和他握一下，“你叫什么？”

    “我叫師傅…”他被甘程程那伸出去的手嚇了一下，向后縮了幾步。

    “師傅？什么師傅，調(diào)制香水的師傅？”

    “就是師傅?！?br/>
    眨眼剎那，師傅已經(jīng)走遠了。

    “再見?！备食坛滔驇煾颠h去的帥氣背影擺擺手。師傅在離門還有半步時莞爾回頭，向她笑了一下。

    “多好的一男孩兒呀，居然不喜歡女的，可惜了。”甘程程又開始腦間回蕩著師傅的背影。

    “裝潢得不錯嘛，周圍還飄散著一絲淡淡的桂花香，你以前好像還蠻喜歡梅花香的吧，難道品味變了？納傲吉。”師傅抖了抖唐裝，從兜里掏出把扇子，邊搖邊笑著坐在應聘人員的座椅上，盤問著眼前的考察小組，“還是我應該叫你那不勒斯?傲吉（Napoli?ongee）？”

    考察小組的兩側(cè)人員突然癱倒，西裝摔落在地，所有的軀體全部化作一股股帶著劇烈濃臭的黑色氣體。氣體相互纏繞蜿蜒，滾滾地匯入中間為首的金發(fā)男子的雙耳。他的雙眼開始變得血紅，聲音也開始變了腔調(diào)，那是種尖細扁的聲線：

    “師傅，我們又見面了。上次你收伏我的時候還很年輕呢，現(xiàn)在呢，頹廢的倔老頭。老的不能再老，卻在自己死之前都不會知道自己真正的敵人是誰?！?br/>
    師傅憤怒地望著他，“要我說多少次，我不會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那個曾經(jīng)在伽利弗雷參悟了時間漩渦的天才呢？你真的老了，老的只剩下懦弱和無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金發(fā)男子笑聲變得愈發(fā)詭異。

    “當年你化身成格雷諾，在18世紀的巴黎弒殺少女以造出進化的香水藥液。我在不周星的顓頊神殿里放了你一馬，只是為了讓你能夠延續(xù)你們種族最后的一點血脈，可誰知你冥頑不顧，如今更是利用跨國公司之便，將蠱惑人心的香水傳播到世界各地，”師傅皺了皺眉，“你到底想干嘛？”

    “用我的非凡嗅覺選擇新的原料，湊成十三種少女氣息組合的進化原液，然后復興我們傲吉族的血統(tǒng)，在此星球上開拓?！苯鸢l(fā)冷漠地笑了笑。

    “被選中的是誰？”師傅緊張地問。

    “你剛剛也見到了，那個姑娘?！?br/>
    “?。磕桥ⅰ悴荒苣敲醋?！”

    金發(fā)的紅眼開始消散了些，“眾所周知，歷史的創(chuàng)造總是會伴隨著死亡的氣息，我也沒辦法，”他望了望四周，深吸了一口?！岸?，桂花的香氣也越來越濃郁了呢。”

    “只恐怕你很快就聞不到了，”師傅臉上的青筋逐漸突兀起來，“我將終止這一切?！闭f著，他憤怒地走出面試室的大門。

    “師傅，你的敵人不是我，我們都有共同的敵人?！苯鸢l(fā)男子說道。

    夜深闌靜，甘程程剛洗漱完畢，便坐在梳妝臺前，緩緩打開博岡沃茨的香水禮盒。剛打開盒蓋，誘人而又迷亂的香水味便撲鼻而至，充盈著整個房間。突然“簌”地一聲，老甘家的小比熊犬狂吠地狂奔而來，渾身上下一股惡臭。

    “六姑娘，你干嘛跑過來啦？還那么臭?！?br/>
    狗狗當然無法答她的話，甘程程只好領著比熊犬到浴室里洗澡。甘程程到了浴室，反而發(fā)現(xiàn)自己聞不到一點味道。

    “怎么回事？”甘程程撓了撓頭。

    “程程，你朋友找你。”老甘看著電視，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便上前往貓眼一看，發(fā)現(xiàn)是個俊朗的小伙。

    “應該是小牛姐吧，今天約好了要過來的?！备食坛套吡诉^來，腳有些輕飄飄的了。

    “長得還挺一表人才的，不錯啊?！崩细省凹殡U”地笑了一下，“我女兒厲害喔?！?br/>
    甘程程打開門，發(fā)現(xiàn)就是早上見到的那個師傅。

    “老師你好?！?br/>
    “是師傅啦，不過老師這個稱呼也不錯，只是聽上去有些老，我還想年輕點…”他思考了一陣，突然想起些什么，笑了笑“哦，對了，我來不是跟你談論名字問題的，而是要你跟我走一趟。”

    “誒誒誒，年輕人，我雖然支持戀愛自由，可是沒有你這樣才見兩三面就把姑娘帶回家的啊?！崩细蔬B忙上前護住女兒。

    “首先第一點，我可不年輕了；其次，我可是有正事兒要辦。您女兒不跟我走一趟，這個世界可能會有些危險?！?br/>
    老甘看著師傅一本正經(jīng)的面孔，“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拍了拍師傅的肩膀，“瞅瞅，年輕人還急了，今年多大歲數(shù)了。”

    “怕說出來嚇死你?！睅煾涤行┎荒蜔┝?。

    “哈哈哈哈….”老甘笑的前仰后伏的，“這年輕人真有趣。”

    “甘老爺，別笑了，人家可能真的有急事兒。我就陪他走一趟唄?！备食坛桃查_始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她幾乎聞不到任何氣味，頭也越來越暈。

    “行行行，你們?nèi)グ?，年輕人的事兒我就不攙和了，”老甘笑著回到了客廳。

    “走，”師傅剛往前走，突然發(fā)現(xiàn)后頭的甘程程癱倒在地，他連忙掉頭抱住她，“沒事吧？”

    “我聞不到東西了師傅，救我?！?br/>
    “你剛剛有沒有打開什么東西？”

    “一盒香水?！?br/>
    “完了…開始了?！睅煾的樕蠈憹M了擔憂。

    小牛爬了好長的樓梯，正好來到甘程程家門前，便看到師傅懷中的甘程程。

    “嘿，你小子，想對程程干嘛？”

    還沒回過神，師傅就被小牛的那一記掃堂腿給踢到了腦袋。

    “聽我解釋，這個世界要有大事發(fā)生，程程很危險！”師傅摸著灼痛的腦袋，“該死，每次都是腦袋受傷。”

    “從來沒有人被本姑娘的腿踢到還不暈的。”小牛被嚇傻了，“那有什么需要做的，只要能幫程程，我肯定義不容辭。”

    “先去我飛船再說?！?br/>
    “飛船，你當你外星人啊?！?br/>
    “你才是外星人，當然，相對而言?！睅煾堤统龆道镆恢唤鸺y玉簪，向樓梯口的窗外指去。回過頭來，笑了一下。

    “我有必要讓你看看我的飛船，塌底駛，坍塌時空和維度的底部量子穿隧駕駛器?！?br/>
    昏迷后意識模糊的程程和尚且清醒的小牛都無法相信眼前見到的一切，隨著“啾唰啾唰”的飛船引擎聲，一座漆綠色的雙門變壓箱憑空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上面還赫然貼著“有電危險”、“變壓器室”、“中國環(huán)境標志”等等諸如此類的東西。

    “憑…憑空出現(xiàn)的變壓箱，還是…你的飛船？”就連女漢子小牛，都差點沒被嚇昏過去。

    “嗯，這就是我的飛船，人稱塌底駛，我比較喜歡叫他老爺?！睅煾得儔合淦峋G色的外衣，笑了笑。

    “老爺…他還有性別？”一想到一個變壓箱形態(tài)的飛船居然還是個爺們，小牛有些毛骨悚然。

    “現(xiàn)存宇宙中就我所知，老爺是唯一一座男性塌底駛，還是個光棍，呵呵，”話音未落，變壓箱發(fā)出隆隆的抖動聲響，“喲，還生氣了?！?br/>
    程程似乎愈發(fā)嚴重了，整個人完全癱倒在地上，軀體開始化作一股股桂花香的濃烈氣體。

    “快快，把她扶進我的飛船里頭?！睅煾凳疽庑∨０殉坛瘫?，自己用玉簪撬開了變壓箱門上的古董橫開鎖，一腳踢開變壓箱的一扇門。

    小牛和師傅走進去，女漢子又一次差點沒昏過去，“有沒搞錯？”

    望著小牛那一臉驚愕的表情，師傅又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說…”

    “哇，它的里面比外面...大?！边M了變壓箱后意識有些恢復的甘程程輕聲說道。

    “好，快過來，讓她到藤椅上休息一下?！睅煾祦淼絻x表板前用手點開某個界面，“我們得去一趟博岡沃茨?！?br/>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小牛把甘程程放在中央控制臺旁邊的藤椅上，望著她那憔悴的臉色，憤怒地說道。

    “是傲吉族，”師傅倚在一張靠墻的唐代胡床上，“正如我們所知道的，,比起視覺和聽覺,嗅覺也是最容易*縱的一種感官體驗,比如語言很容易混淆一個人的嗅覺體驗,尤其當某種氣味比較曖昧時,你說它像臭腳丫的味道,人們就能聞到臭腳丫的味道。而傲吉族，則是利用氣味作為首要的感官媒介、借由氣味來控制生物體的外星種族。”

    “傲吉族跟我們有什么關系？”甘程程恢復了些神色，慢慢起身，望向師傅。

    “那不勒斯是傲吉族最后的血脈，他化身成地球人形，就是你今天見到的面試官。說是選中了你，成為他第十三味重要的配方。一旦他調(diào)制好了那方香水，就可以參悟氣味的奧義，進化成為氣味領主，通過氣味來控制生物體的思維。”

    “開玩笑，氣味領主？”小?！扒小绷艘宦??！澳愎媚棠涛也挪恍拍??！?br/>
    “小牛姐，別這樣對師傅說話，他的話我信。”甘程程堅定地望向師傅?！敖酉聛?，我們該怎么辦？”

    “讓他配成那種香水藥液?！睅煾档拖骂^，周遭光線雖然明亮卻照不透他的雙眼。

    “為什么？你這是送程程去死啊。”小牛義憤填膺地沖上去，一把抓住師傅的衣領。

    師傅沒有答話。

    “小牛！放開他，”甘程程喝止了小牛，“我明白師傅的意思，或許我的死才能換取地球的和平。也好，我從未想過，自己這么個普通、整天只會給人笑說漂亮卻沒腦子的家伙，今天倒能拯救世界了。”

    “甘程程，你在說什么，你瘋了嗎？”小牛蹙緊眉頭對她吼道，不由自主地留下了眼淚。

    “咚”，沉沉的登陸聲突然響起，“老爺?shù)搅?，我們走吧?！睅煾堤痤^，臉上的青筋突兀了起來，眼圈有些發(fā)紅。

    “好，走?！备食坛叹従彽卣酒?，走向了門口，轉(zhuǎn)頭朝小牛一笑，“我記得高中和你搶著看顧城的詩，里頭好像有一句，我將被世界決定，卻不曾決定世界。你老說那說的是我，不過，今天可是我甘程程決定世界的日子?！?br/>
    “你們來了。”

    師傅和程程走出了駕駛艙，發(fā)現(xiàn)納傲吉凌厲的眼神早已如利刃般掃射到這里。窗外的風吹過，拂亂他那一頭飄逸的金發(fā)，黑夜的深邃使得他的眼眸越發(fā)烏黑而又決狠。

    他也未說什么，便伸出手去，一股黑色的濃厚氣體從他手腕上的水晶念珠中滾滾地鉆了出來，然后四面八方地竄到甘程程身上，纏繞蜿蜒起來，

    “師傅，發(fā)生了什么？”甘程程并未感到任何疼痛，只是手腳有些輕飄飄的?！?br/>
    師傅也感到奇怪，這不是傲吉人的風格。

    “最后一味配方，終于造出進化原液了?！?br/>
    霎時間，氣體“嗖”地匯聚回金發(fā)的念珠里。只見金發(fā)取下念珠，放進了桌上裝滿水的玻璃杯中，只聞到濃重的桂花香仿佛迸濺開一般，氤氳在金發(fā)男子周圍，他仰天大笑。

    “怎么說我還是成為了氣味領主，你奈我何？”

    甘程程此時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腳，并未發(fā)現(xiàn)有什么損傷，反而發(fā)現(xiàn)自己聞得到東西了?！懊坊ǖ南阄丁?？師傅，怎么回事？”

    一旁一直板著臉的師傅突然低頭，“撲哧”一聲，笑了開來。

    “哈哈，我得先承認我的演技，”師傅抬起頭來，“其次沒想到你還是跟過去一樣那么好騙。上次在19世紀的巴黎我玩了把戲，讓你的肉體格雷諾慢慢腐化，逼你現(xiàn)出原形。這次，恐怕你又要回復原狀了?！?br/>
    “??？什么？”金發(fā)看了看自己的手腳，發(fā)現(xiàn)它們都開始變得透明起來?！安豢赡??！?br/>
    “關鍵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師傅舉起了程程的手，“這是普通的手，但是上面充滿了梅花的香味因子?！?br/>
    “你…”金發(fā)開始驚訝地瞪大了那再也無法凌厲的眼睛，“居然…”

    “早在跟你談判未果的時候，我就向過去的甘程程手機里撥了三個電話?！?br/>
    “哦…就是我早上應聘時收到的未接來電，那三個亂碼?！备食坛淘尞惖卣f道。

    “沒錯，因為那時你還沒見到他，嗅覺神經(jīng)尚未被他控制，我通過電話電流輸送了梅花香因子的生物序列，再在程程體內(nèi)快速生長。到現(xiàn)在這個時候，差不多就長成了。”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金發(fā)痛苦地問。

    “哈，肯定很奇怪我為什么知道梅花的香氣能治你吧。你不應該刻意用桂花的氣味來掩飾你的喜好。因為從來不可能有人會放棄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除非他一無所有，妄圖壓抑自己，成為自己最恨的人?！睅煾祼汉莺莸赝鸢l(fā)，“相信我，每個人都曾經(jīng)這樣過?！?br/>
    剎那間，金發(fā)哀嚎一聲，從他的身體迸發(fā)出玫瑰色的獨特香氣。氣霧飄散到每個角落。

    “好香，”甘程程有些陶醉其中，“從沒聞過那么香的氣味?！?br/>
    “這就是他們進化的藥液，很迷人，但也隨時會要了他們的命?！睅煾堤统鲆粋€紅纓嘴瑪瑙翡翠鼻煙壺，用大拇指摁了些煙，朝鼻子輕輕湊了兩下，突然打了個大噴嚏。

    他把拇指也伸到甘程程鼻子旁，她也很快打了個噴嚏，也清醒了不少。

    “一切也快結(jié)束了，你快回去吧?！?br/>
    “那他怎么辦？”甘程程指了指金發(fā)。

    “他將你那致命的梅花香因子納入自己和藥液里，只有一種下場?！睅煾殿D了頓，“一是繼續(xù)加速進化，然后痛苦地死去，成為這種香味的香氣分子，永遠囚禁在世界的角落里?！?br/>
    “師傅，你能不能救救他？”甘程程抓了抓師傅唐裝的襟角，看了他一眼。

    師傅笑著轉(zhuǎn)頭，“我也是這么想的?！?br/>
    在座椅上的金發(fā)仍在痛苦地掙扎，無助地抽搐，面部強烈地痙攣著。師傅沖上前去，將他摟在懷中，“撐著點?！?br/>
    “死在你手上，我沒有什么怨言，只是，我..們..還..是朋友…嗎？”傲吉有些精神恍惚，一字一句艱難地吐出話語來。

    “人之相識,貴在相知,人之相知,貴在知心?！睅煾甸_始回憶起那段揮斥方遒的光輝歲月，“我記得，你是我永遠的朋友?！?br/>
    “那時在顓頊神殿，我們把酒言歡，如今卻兵刃相見，”金發(fā)那凌厲地如同冰鋒般尖銳的眼神開始融化出一絲溫情，“兄弟，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傻，為了復興種族居然放棄了你們這群好朋友。唉，要是時光能倒流該多好…”他使盡全身力氣，艱難地把玻璃杯中的念珠撈起，交給了師傅，“看看里…”

    尚未說完，金發(fā)便斷了氣，幻化作空氣中的分子，散發(fā)著無窮的馨香。

    師傅站起來，仍然低著頭，沒有人看得出他的表情，至少甘程程看不出。但是程程知道，那是種心痛的感覺，就和高中那年小牛練跆拳道把腿踢骨折了，她以為小牛從此站不起來的那種心痛是一樣的。

    “師傅，結(jié)束了？”

    “嗯哼，”師傅很快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笑了一下，“咱們走吧，回家?！?br/>
    甘程程沖過去，抱住了師傅，就像抱住高中時那個心痛的自己一樣。

    “別在心里哭了。”

    師傅見狀，又展開了笑容，摸了摸程程的腦袋，

    “傻孩子?！?br/>
    “小牛姐，我回來了?！?br/>
    在駕駛艙的藤椅里悲傷地獨泣的小牛突然聽到甘程程那熟悉的聲音。

    “程程，你沒事??？”小牛奔過去，一把抱住甘程程，哭的更厲害了。

    “傻牛，我沒事兒，全靠師傅幫的忙?！背坛炭戳丝磶煾?，他已經(jīng)在中央控制臺旁邊擺弄著儀器和操縱桿了。

    “嗯…不對，”小牛似乎想起些什么，轉(zhuǎn)向師傅，“不是說程程要死才能拯救世界的？難不成世界…淪陷了？”

    “唉，女俠，請問我剛剛那句話有說她要死才能拯救世界?。俊睅煾祿狭藫项^，笑著說。

    “額…好像還真沒有啊，呵呵，剛剛開個玩笑啦?！毙∨Ｒ矒狭藫项^。

    所有人都笑了開來。

    “真討厭，要是早點注意就好了?！毙∨Ｐχ鴮Τ坛陶f道。

    師傅端詳著傲吉留下的水晶念珠，突然聽到小牛的話，若有所思，“哈，要是時光倒流就好了！我這里就是全世界最厲害的時間機器。我怎么忘了！”

    師傅用手點開觸摸盤的界面，興奮地哼起小調(diào)來，又突然想到些什么，“對哦，這是我的時間線，”瞬間，他關閉住了正在運行的程序，勉強地笑了一下，“我們回家吧?！?br/>
    “夠了，楊素芳，”老甘指著鄰居的老婆婆反駁道，“我家門口哪有什么變壓箱?！?br/>
    隨著“啾唰啾唰”的飛船引擎聲，變壓箱若隱若現(xiàn)，“咚”地一聲，連老甘都不信自己的眼睛，沒錯，一個雙門結(jié)構(gòu)的漆綠色變壓箱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你看，還不信。哼！”楊婆婆歪了歪嘴，用近乎女王的姿態(tài)審視著這個矮胖的小老頭兒，“恩？變壓箱有人？”

    “老爺，我回來了。”甘程程從變壓箱的門后走了出來，一下子奔向老甘的懷抱。

    小牛和師傅也走了出來，變壓箱又開始發(fā)出“隆隆”的抖動聲響，師傅過去拍了拍他，輕聲地解釋，“此老爺非彼老爺，你這個更帥行了吧?！?br/>
    變壓箱總算恢復了安靜的狀態(tài)。

    “所以，你…”老甘激動地睜大雙眼，“要不要留下來吃個飯？”

    “謝謝，不了，我現(xiàn)在就要走?！睅煾底哌M變壓箱，很快便消失了，不帶走一片云彩。甘程程想追上去，只是人去樓空。

    突然變壓箱又出現(xiàn)了，門打開了，師傅走了出來，“對了，小牛，你是不是拿了我的玉簪？”

    師傅一臉正經(jīng)地到小牛面前，小牛羞答答地把玉簪還給了他，“這玉簪怪好看的?！?br/>
    “順道問一句，”師傅回過頭來望著甘程程，

    “愿意成為我的伙伴嗎？”

    “此生榮幸?！备食坛碳拥卮鸬溃D(zhuǎn)過頭去，向同樣激動的老甘說，“爸，他很優(yōu)秀?！?br/>
    “我知道，去吧，有空回來?！崩细屎┖裥α诵Γ半y得有個看得上你的，年輕人就由年輕人自己做主吧。”

    甘程程高興地奔向從門后探出半個身子的師傅。很快，變壓器卷起居民樓道的落葉，消失在茫茫的夜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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