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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臻那個白胡子老頭走后不久,一眾人便再次御劍而行,唯有真正在這青崖門中半空飛過,沈空城才知曉這地方是何等的龐大。
一座座樓房相隔甚遠,卻占地極大,其中,甚至還有方圓數(shù)里的巨大空地,上樹眾多木樁,用作鍛體之用,也是每一塊區(qū)域內(nèi),所建的習(xí)武場。而單單是一路飛過,沈空城眼中,所見到的這種巨大習(xí)武場,便已有三個之多。
青崖門,作為三郡之間唯一的修仙門派,其龐大程度可想而知,自己等人之前所入的那處牌樓,也不過是四方門中,靠東一門。而所見的若臻師叔,只不過是負責三郡之一的“斧山郡”的日常事物罷了。
可要知道,單那斧山郡中,類似棕馬鎮(zhèn)、赤籠鎮(zhèn)之類較大的鎮(zhèn)落,便多達三十余個。
而自己先前出生的山中,靠打獵為生的原始部落,在那樣鎮(zhèn)子的管轄下,甚至多如牛毛。
“那么,我告訴你這么多,小家伙,你肯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逸辰盤坐在飛劍上,嚴肅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孩童。
“嗯,我單字姓沈,名空城?!鄙蚩粘侵赡鄣穆曇魝鞒?,依舊奶聲奶氣的。
“那么逸辰師兄,難道你不好奇,為何我剛滿百日,便學(xué)會說話嗎?”沈空城見逸辰只是微微點頭,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世上,天資聰慧之人比比皆是,不過是些魂魄天生比較凝實的人罷了。”逸辰隨意的笑道。
“誒,小娃娃,你可別聽我?guī)熜终f的這么輕巧。他不過謙虛罷了?!蓖蝗?,一旁飛劍上,傳出聲響?!鞍偃漳苎哉?,可都不是簡單人。逸辰師出生不久,便學(xué)會第一個字,百日時,早已把我門修煉之法倒背如流,不到三歲,便已經(jīng)能吸收這天地靈氣,開始修煉了!”
“天地靈氣?”沈空城喃喃自語。
“是啊,這就是我們修仙者,與常人不同的地方。我們天生能吸收天地靈氣入體?!敝灰婏w劍靠近,這正是先前看到過那個微胖的男子,只見他笑的甚是爽朗?!拔铱刹蝗缒阋莩綆熜?,他三歲開始練氣,我三歲,才剛剛把修煉之法給背下來。”
“奶……咿呀……”
突然看到,他早已把飛劍上那個孩子抱在懷中,而此時,那個孩童似乎是還有些饑餓,一口咬在微胖師兄的左胸處。
“你你你!你這個娃娃,看你也接近一歲了,你家大人沒給你斷奶?。 蔽⑴謳熜挚扌Σ坏玫?,急忙將孩子拉扯開。
“這是你映崇師兄?!币莩讲挥傻帽贿@一幕逗笑,隨后依然面帶笑容的看向沈空城。“你我這種天生靈魂凝實的人,不過是比常人能夠更早擁有意識,更早修煉幾年罷了,至于天賦,倒還談不上。只是……”逸辰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微微側(cè)頭,看向遠處,輕聲一笑?!爸皇恰瓋簳r的記憶太過清楚,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嗯……”沈空城抱著沈新玉的手不自覺握緊。
他自然明白逸辰師兄的意思。
在這一刻,他望著逸辰看向遠方的身影,白衣在風(fēng)中咧咧飛舞,依舊瀟灑。但此時他面上的笑容,沈空城似乎看懂了些。
雖然沈空城知道,逸辰所說的魂魄凝實,是真的魂魄凝實,自己只是攜帶記憶轉(zhuǎn)生罷了,甚至只有天地二魂,何來的魂魄凝實。
但看著逸辰的眼神,他明白,自己所經(jīng)歷的事情,逸辰能記得的,不會比自己少。尤其是,對于一個剛剛憶事的孩童。
這一瞬間,沈空城突然有很多問題要問。
為何不入門派是最好的選擇?
逸辰的仇人遭到報復(fù)了嗎?如果沒有,那他如何能夠放下?
“那……”沈空城脫口而出。
“到了。”逸辰只說了這二字,便站起身來。
沈空城自然也就將所有疑惑吞在肚子里,他看出,逸辰并不想說,或者……不能說。
望著遠處一大片密林,飛劍開始變緩起來。沈空城看著自己身旁的新玉,暗自下定決心。
“既然有些事是不便說出口的,那我一定要親自弄明白。不論如何,父親,母親,還有新玉的爹媽,以及全部百名死去族人們的仇,我必須要報?!?br/>
“既然入了這修仙門,我便要修煉下去!縱使死去又如何,只不過是再一次輪回,但我一定要修煉,修煉下去,直到能站在自己地魂面前,擁有著比他還高的仙位,到那時,我便要親自弄明白,地魂對我隱瞞的所有事!”
自轉(zhuǎn)生以后,所有的憋屈,疑惑,委屈。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化作了沈空城堅定不移的決心,和那股對這被命運捉弄于股掌間的憤怒!
“既然不能在這天地間知道,那我便要跳出這天地!”
這一刻,沈空城覺得內(nèi)心似乎有什么堅固的東西被破開了,一直以來,只想過安逸生活的他,就像被一層透明的玻璃禁錮,冷眼看著外界,舒適讓這層玻璃,變得越來越厚。
直到此刻,他突然覺得,這層玻璃,碎開了。
沈空城看著遠處,目光仿佛直穿眼前山林,甚至透過青崖山的迷霧,透過天地的云層,透過記憶的長河。
這目光,沒有終點,沒有盡頭。
神色堅定。
……
“見過九師叔?!?br/>
“見過九師叔。”
“……”
剛剛落地,耳邊便傳來了這群白衣弟子們齊刷刷的叫喊,恭敬的彎腰,拱手。
沈空城順著目光看去,只見一片密林。
“若臻那老小子,又給我送來了什么寶貝來??!”只聽一聲大喊,密林晃動間,鉆出一道身影。
見慣了若臻那白胡子的仙風(fēng)道骨,也見過了身邊白衣青年的儒雅端莊,在見到“九師叔”的那一刻,沈空城愣住了。
一身若臻身穿的那種灰色衣衫,卻甚是寬松,腿上,肩上,還有幾個破洞。
不僅如此,里面也沒有貼身的白衫,直接露出的棕銅色肌膚,在陽光的照射下,上面的汗水甚至隱隱泛光……
“九師叔”輪了輪手中斧子,甚是粗壯的手臂隨意一抬,將其搭在肩上,另一手隨意將眼前遮擋視線的卷發(fā)朝腦后一拋,露出滿嘴的胡茬,胡子微動?!拔艺f你們這群娃子們,給我送來這么多嬰兒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