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飄搖,徐徐的風穿過灶間,留下幾縷清涼,又飄散于空中。
醒酒湯的香氣也被這股風吹的很遠,唐寶寶將鍋蓋蓋上,抬頭就撞進了一人眼中。
那人眼中的深情就好像大海一般,幾近要將她溺死在里面一樣,她的臉霎時間就紅成一片。
“你現(xiàn)在就過來了,前面的宴席怎么辦?”
“楚笙墨換了我上去?!?br/>
唐寶寶這才發(fā)現(xiàn)楚君瀾現(xiàn)在穿的是一身小廝衣服,想來就是兩人臨時換了身份。
只是她倒是沒有察覺到跟在楚君瀾身后的那個小廝竟然是楚笙墨扮的。
唐寶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反而拿起一個空碗盛上一碗醒酒湯放在了楚君瀾的身前,又拿著一根湯匙,盛上一勺,放到唇邊吹了吹,才遞到對方的嘴邊,端著一雙笑眼看著楚君瀾。
“嘗嘗吧,特意為你做的?!?br/>
問生氣的男朋友要怎么哄?
不管三七二十一……
先示弱,再撒嬌,萬事就都可以變成過眼云煙了。
楚君瀾臉上看不出喜怒的將勺子一口含住,又將醒酒湯瞬間吞下,那副架勢不像是就簡簡單單的喝個醒酒湯,反而感覺是要將喂湯的人也一起吞下似的。
不知不覺間,唐寶寶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甜膩了。
醒酒湯喝了半碗之后,楚君瀾一雙眼睛幽深的看著唐寶寶,唇間微動。
“你跟我回去,我不放心你在這里與一群男人混在一起。”
“我怎么可能現(xiàn)在離開?”
唐寶寶反問一句,緊接著,將手上的勺子放進碗中,眼神認真的望進了楚君瀾的眼睛中。
“你今日觀方仲臉色可有看出不對勁的地方?”
楚君瀾臉色沉肅的點了點頭,今日與方仲之間的短暫交鋒,雖然方仲表現(xiàn)的很是細微,但他還是從中看出了對方精神上有些后繼無力,但他本人卻渾然感覺不到的樣子。
“對啊,現(xiàn)在毒藥已經(jīng)初見成效了,我怎么可能拋下這一切和你走,而且你看!”
唐寶寶環(huán)顧小廚房一圈,接著一步上前,將自己埋進楚君瀾的懷中,悶悶的又道:
“我每日待的地方就是這里和顧都尉的營帳,你有什么可擔心的!”
唐寶寶不提顧歸一還好,這一提,楚君瀾就想起了在宴席上顧歸一維護唐寶寶的那副模樣,頓時飛醋橫生,只恨不得現(xiàn)在就將唐寶寶打暈帶回去。
只是若是他這般做了,唐寶寶又不知會和他生多久的氣了。
“我總歸是擔心你?!?br/>
擔心你被哪個野男人拐跑了!
楚君瀾心中暗狠,臉上卻是讓人看不出什么的滴水不漏。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說了還有楚令幫我,你不要瞎操心。而且今日我已經(jīng)進了眾位將士的眼中要是突然間消失,豈不是更惹人懷疑?”
唐寶寶靠在楚君瀾的懷中,仔細的聽著對方鏗然有力心跳聲,不禁緊了緊手上的力道,有些貪戀的深深嗅了一口對方身上的味道。
她又何嘗不想要就這么待在楚君瀾的羽翼之下,被他保護著?
只是如今孫南平被綁,鄭鳳鳴又失蹤,那么多人都受了牽連,事態(tài)已經(jīng)不容她再這么依靠著楚君瀾,她也想出一份力。
楚君瀾頓時將懷里小小的人抱緊,他懂唐寶寶的急切與體貼,但更狠無法給對方安心感的自己。
“寶寶,你照顧好自己,萬事以自己為先?!?br/>
楚君瀾將唐寶寶小小的一只拉離開自己的懷抱,摁住她的肩膀,萬分認真的看著她,略顯粗糙的大拇指慢慢的將唐寶寶眼睫處的淚滴擦掉,說完這句話,又猛然間將人擁進自己的懷中。
緊緊的,緊緊的,好像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
兩人纏綿了好一陣,才分開。
唐寶寶帶著一身楚君瀾身上的氣息美美的進入了夢鄉(xiāng),只是今晚對于楚君瀾來說卻是個注定忙碌的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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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督軍,這小子鬧著三天絕食了,死活要見您,屬下怕耽誤了主子正事,這才帶了人過來?!?br/>
中軍大帳內(nèi),一黑衣人跪倒在地上,他的身后癱倒著一個人,頭上帶著頭套,辨別不出樣子。
在他正前方主位上坐著一個滿身酒氣的人。
正是方仲。
“來的時候可有人看到?”
“回大人,屬下借著夜色出行,應(yīng)是沒人看到?!?br/>
“應(yīng)是?”
剛從宴席上回來的方仲只覺得空氣著實燥熱難忍,他反問一聲,又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一張臉上的紅暈越發(fā)明顯。
跪倒在地上的那人瞬間頭點地,一言不發(fā),一副任憑發(fā)落的樣子。
方仲又難耐的扯了扯自己身上衣物,揮揮手,指著癱倒在地上的人。
“把他頭套去了?!?br/>
黑衣人上前將癱倒在地之人的頭套拿去。
倒地之人可不就是孫南平。
孫南平瞪著一雙眼睛看著方仲,笑了笑。
因為節(jié)食,缺水,嘴唇干裂的稍微一動作,就撕扯開裂,流出了血。
聲音也格外的啞,干澀。
“方仲,果然是你。”
“嗯。”
方仲被楚笙墨灌了不少酒,此時正有些頭疼難忍,臉上也沒多少耐性,一副趕緊說,別耽擱老子睡覺的神色。
“我是來投誠的?!?br/>
“投誠?”
方仲揉著自己太陽穴的手一停,這才略感興趣的看向了孫南平。
“你要向我投誠?”
接著也不管孫南平應(yīng)是沒應(yīng),直接站起了身,端起自己手邊的茶走到孫南平的身邊,點頭示意黑衣人將束縛孫南平的繩索解開,然后將那一杯茶放到了孫南平的身邊。
這才又施施然回了上首。
“如今朝中局勢復(fù)雜,就算是你爺爺,堂堂帝師都被牽扯了進來,說白了,無論是果平王,還是湘王,大家不過就是各為其主。到底是誰對誰錯實在是沒有辦法說得清,你說是不是?”
解開了束縛的孫南平生怕被別人搶似的將那杯茶灌進了嘴中,這才長舒一口氣,神色上也輕松了兩分。
“所以我才來投誠啊,水往低處流,人亡高處走,我總得為我孫家再謀一條后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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