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現金是最有說服力的。
崔判官給閻王打了個鬼電,33申請動用地府在陽間的“小金庫”。歷任的閻王、判官,都有到陽間“微服私訪”的習慣,所以會在各地“存”有數量可觀的人間貨幣,以及可供使用的人類“軀殼”。
反正都是公家的錢,閻王對調用十萬現金“辦正事”沒啥意見,只是在聽到“須以孟佛的名義”時,歪了歪嘴。
是呀,拿自己的錢,賣別人的人情,換做是誰,心里也不會舒服。
可是沒辦法,如果想要甄帥這個“二愣子”,接受這筆“意外之財”,也只有以孟佛的名義,才好使。
當然,對這件事,閻王是批準了的,并要求速辦。
甄帥剛走到住院部的大門口,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迎了上去:“請問,您是甄帥,甄少爺么?”
甄帥一看這人不認識,皺起了眉頭:“我叫甄帥沒錯,但不是什么少爺!”
身為學渣一份子,甄帥對常見的影視用語并不陌生,知道“少爺”這一稱謂在某些場合下,具有貶義。
“小姓周,周保財”,來人見他這副反應,微微一笑,遞過一個牛皮紙袋,“您的朋友,孟佛孟先生,托我給你帶點東西過來,說你急用!”
“哦,孟佛,你是說?”甄帥用手指了指地下。
“是的”,周保財點點頭,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您先看看里面的東西,夠不夠用?”
甄帥打開牛皮袋,只看了一眼,就又把它給合上了。他四下望了望,見沒人注意,小聲問道:“這里面的……都是真的么?你可別拿那什么害我!”
“如假包換。不信的話,你可以先隨便抽出一張,用用看!”
“好吧!”甄帥抱著牛皮袋,走到住院部一樓的小賣部,買了兩瓶礦泉水。
當他拿著找零,興高采烈地走出來時,卻發(fā)現周保財不見了,四下都找不到。難道這個家伙,還真就是專門給他送錢來的?可他,連個欠條或者收條都不拿回去么。
甄帥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出于對孟佛的信任,以及……他飛快地跑回了秦曉的病房。
果然,秦曉的父親已經把醫(yī)生、護士都叫到了病房。
“住手”,甄帥大喝一聲,沖到醫(yī)生面前,把個牛皮紙袋里的錢,全部倒了出來,“我說過的,秦曉的住院費我來掏,你們不要放棄治療!”
醫(yī)生不高興了:“你這是什么意思?誰說要放棄治療了?我們這是來做檢查的,剛剛病人家屬說,病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真的么?”甄帥把頭轉向秦曉的父親,將信將疑。
秦父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剛剛決定,就算砸鍋賣鐵,也要保住她們娘倆的性命?!?br/>
“太好了”,甄帥高興地……趴到地上,把散落的百元大鈔撿起收好。
“這里的錢,您先用著”,甄帥把牛皮袋塞到秦父懷里,“不夠的話,我下周再給你帶些過來!”
“這,怎么好意思?”秦父是真的不好意思,他剛剛還說人家吹牛皮。
“您就守著吧,客氣什么?”甄帥眼珠子一轉,笑著說,“我還等著學霸醒來后,幫我這學渣輔導功課呢!”
“好吧”,秦父確實也需要這么一筆錢,心想先借著也好。他掏出手機:“這位同學,你叫什么名字,能留個聯(lián)系方式么?”
“不用那么麻煩啦!等秦曉醒了,她自然認得我”,甄帥嘿嘿一笑,轉身跑了出去。
甄帥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了有錢和沒錢的區(qū)別。他暗下決心,學習、身體、賺錢,一個都不能少;兩手,不,三手都要抓,三只手都要硬!
地府那邊,閻王正在聽崔判官的匯報。他需要搞清楚,他們正在“資助”甄帥去填的這個坑,到底有多深。
崔判官已經把陽間那邊的相關信息都調了過來,貌似不太樂觀。一方面,秦曉這種情況屬于自我封閉,只要她不想醒過來,誰也沒辦法,而且這人躺久了對身體不好,以后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復雜,正常費用不好估計;另一方面,鑒于出現了甄帥這樣的“冤大頭”,醫(yī)院方面決定為秦曉增加日常檢查項目,并調整用藥,爭取把無關費用逐日上抬。
閻王黑著臉聽完崔判官的匯報,首先問了句:“能不能,先把這些黑心醫(yī)生的陽壽往下調一調???”他想早點見到這些敢黑自己錢的家伙。
崔判官喉嚨動了動,最后答道:“此事不難辦,但要做得滴水不漏,還需要其他三位判官配合?!?br/>
閻王點點頭:“我曉得了,回頭,我找查察司商議吧。你繼續(xù)盯緊甄帥那小子。另外,提醒一下張三豐那老頭,把他的徒弟給我看好了,別再給我捅婁子?!?br/>
管教徒弟這種事,根本用不著閻王提醒和監(jiān)督。
張三豐發(fā)現自己不能上別人身后,過了會兒眼癮,就回學校了,結果發(fā)現甄帥并沒有按他的囑咐,留在學校里,自然是大發(fā)雷霆。
增加了兩倍的運動量不說,甄帥還被罰睡繩床。
今天是周六,晚上宿舍又只剩甄帥一人,做什么都方便。
張三豐先上了甄帥的身,買好繩子系好床,然后才去監(jiān)督他的體能訓練。
繩床的訓練方法,是從金庸小說中借鑒來的,張三豐也是第一次用在弟子身上,不過事實證明,效果還不錯。別的不講,這甄帥的平衡感和應激反應那是大大加強。
當然,甄帥這一晚上,也是沒少從“床”上摔下來。去吃早飯的時候,他連手都抬不起來了。連困帶乏的他,只好半趴在桌子上,直接用嘴,大口大口地喝粥,被嗆了好幾次,更是引來無數人的側目。
慘痛的教訓,終于讓甄帥變得聽話起來。接下來的幾天里,他再也不敢在人前高調亮相,學習成績穩(wěn)中有降。在體育課上,他繼續(xù)扮演綠葉與小丑的角色,不顯山不露水。
醫(yī)院那邊,他也跟秦曉的父母談好了,在秦曉徹底康復之前,他每周都會送去十萬元錢,但他們必須幫他保守這個秘密,更不可以去學校找他,以免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張三豐對他的“改過自新”很是滿意,“輔導”起來更是盡心盡力,抓緊一切課余時間來培養(yǎng)自己的關門弟子。這也讓那些提供定制服務的鬼廚師們倍感挫折:這小子,怎么吃都不胖啊,好像還越來越瘦,看來這營養(yǎng)膳食還得繼續(xù)調整。
兩周后,數學競賽的成績發(fā)了下來。讓人意外的是,在滿分300分的情況下,甄帥居然只考了38分;而那個看起來智商與體重呈明顯反比的大胖子鐘于黨,卻人品爆發(fā),考出了285的高分,全市第一。
更奇怪的是,王老師對這個結果好像一點也不意外。而且,在班里公布成績那天,她既沒夸贊鐘于黨的超常發(fā)揮,也沒責怪甄帥的有負重托,包括課下。從那一天后,王老師開始有意無意地躲避甄帥,路上遇到了都要裝作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