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梧嗤了聲:“我憑什么聽你的?”
他以為她還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蠢女人么?
顧英杰扯了下嘴角,揚起手中的照片,淡淡說道:“如果你不來,我就把顧明江的照片曝光出去。”
卑鄙!
無恥!
孟梧氣得胃部直抽抽!
顧明江好歹也是他的兒子,他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沒有感情的男人,也不知道自己曾經(jīng)怎么愛了他那么多年!
孟梧鐵青著臉坐上車,啪的關上車門。
“有話快說!我沒有時間給你浪費!”
她用不著怕顧英杰,顧英杰現(xiàn)在對她也只是猜測而已,沒辦法證明她曾經(jīng)的身份!
顧英杰漠然地收起照片,對司機命令道:“開車?!?br/>
孟梧猛地扭頭:“你要帶我去哪兒?”
顧英杰一言不發(fā),好似沒有聽見她的話。
轎車在路上平穩(wěn)行駛,車內(nèi)沒有半句交談,氣氛非常凝重。
孟梧越來越緊張,正要給顧英晨打電話時,一棟讓她難以忘懷的建筑物就出現(xiàn)在眼前。
那是她和他的高中校園。
顧英杰打開車門走下去,對她伸出手:“來?!?br/>
孟梧雙眉緊蹙,一把揮開他的手,自己走下去。
“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想用回憶挽回她嗎?做夢!
顧英杰不以為然地收回手,說:“你出國那么多年,或許想回到這里看看?!?br/>
“多謝好意,我一點也不想!”
兩人在校園里行走,學校似乎放假了,里面沒有一個學生。
孟梧緊繃著臉,不想給對方一點點好臉色看,但是當熟悉的一幕幕場景出現(xiàn)在眼前,心底仍然被觸動。
草坪、花園、操場、教室。
他們曾經(jīng)共度過那么多幸福愉快的時光。
顧英杰低沉暗啞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如同一個老者在回憶往昔。
“曾經(jīng)我有一個深愛的女孩,我想給她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但是很可惜……她沒有等到那一天的到來就離開了?!?br/>
孟梧腳步一頓,嘲道:“你有沒有想過,是你把她逼走的呢?”
“當然,我設想過每一點。我傷害了她,誤會了她,甚至恨過她!可無論怎樣,我都沒辦法忘記她?!?br/>
顧英杰繞到她面前,垂頭看著她:“你說她還會回來么?”
孟梧冷漠地扭開臉,避開他的目光:“不會了,一份被背叛的感情,沒有人會珍惜?!?br/>
顧英杰眼神閃爍:“我沒有背叛過她?!?br/>
“那只是你在自欺欺人而已。”
話可以是假的,顧小寶卻是實打實的事實,無論顧英杰怎么否認,他都是他的兒子。
“那曾經(jīng)的愛該怎么辦?”
“廉價的愛情,只配拿去喂狗!”孟梧狠著心說出一句,鼻尖微微發(fā)酸。
她看了眼手表,問:“夠了么?我要回去!”
“易夢溪,你回來就是為了懲罰我是不是?”
顧英杰抓著她的肩膀大聲喊道。
突然的接觸讓孟梧害怕起來,她奮力去推他的手:“你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叫人了!”
“你盡管叫!”
顧英杰現(xiàn)在就像一只發(fā)了狂的豹子,死死護住自己的東西:“我要讓你在全世界的人面前承認!你就是易夢溪!你再也別想離開我!”
“我不是她!你還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肯相信!”
孟梧的眼眶通紅,頭發(fā)因掙扎凌亂,幾縷黏在臉上。
“易夢溪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不會再回來!”
“你騙我!你騙我!”
顧英杰瘋狂地喊著,捧起她的臉頰,就要吻上來。
孟梧后退幾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滾!我不要見到你!”
顧英杰怔怔地看著她,黑眸里滿是悲傷:“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
“怎么樣?”孟梧收起憤怒,臉色比冰還寒冷:“大約只有你死了,才有可能吧?!?br/>
只有他死了……
顧英杰抬起頭,天空滿是厚重的烏云,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是首富又怎樣?連心愛的女人都得不到!
這一定是上天對他的懲罰!
看了眼孟梧,顧英杰突然把她打橫一抱,大步走出學校,丟進車廂里。
“你們都滾!”他兇神惡煞地對保鏢和司機罵道。
幾人立馬滾出車廂。
關車門,發(fā)動,踩油門!
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孟梧滿臉驚慌:“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說只有我死了才肯原諒我嗎?但是即便我死了,也絕對不把你留給其他男人!”
顧英杰發(fā)狠地又踩了幾腳油門,車速快到要飛起來!
“我們一起死!”他的齒間迸出這幾個字。
霸道也好,自私也好,他只想和自己心愛的人死在一起!
生同時,死同穴!即便萬千人指責,也在所不惜!
“你瘋了……你一定是瘋了!快點停下來!”
孟梧一邊吃驚地大喊,一邊憑著本能去系安全帶,系好自己的又去系他的。
可是才剛剛扣好,就被顧英杰一把扯斷!
窗外風景飛速閃過,視線中唯一能夠看清的,只有他的臉!
“停下來!快停下來!”
孟梧拼命拍打車窗。
“夢溪……我對不起你……”
顧英杰的聲音落下,前方出現(xiàn)一道熟悉的風景。
懸崖!
她曾經(jīng)差點葬身于此。
她不要死!她不要顧英杰死!
他們還有孩子顧明江!
孟梧去摸抽屜,摸出一把瑞士軍刀,打開把刀刃抵在脖頸上。
“我不會陪你一起死的!就算是做鬼,我也要逃離你!”
吡——
輪胎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巨響,轎車堪堪停在懸崖邊緣。
顧英杰低著頭,眼皮微垂。
“你真的這么恨我嗎?”
孟梧急促的喘息,脖頸上雪白的皮膚被刀刃劃出一道細細的紅痕。
“恨!恨之入骨的恨!做夢都巴不得你消失!”
只是不管她怎么恨之入骨,心中都無法撇去他的影子。
“哈哈……哈哈哈……”
顧英杰的身體抖了抖,忽然大聲笑了起來,笑聲怪異突兀,帶著悲涼。
孟梧皺眉看著他,推了推車門:“打開鎖,放我走。”
顧英杰打開門鎖,趴在方向盤上繼續(xù)大笑,笑聲在懸崖上回蕩。
孟梧下車走了兩步,只覺得心中難受無比,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
她不安地回過頭,正好看見顧英杰吐出一口鮮血!
“你怎么了?還好嗎?我送你去醫(yī)院!”
孟梧走過去把他扶出車子,顧英杰卻狠狠地甩開她:“你滾!”
“英杰……”
“滾!”
孟梧只得往山下走,走出很遠,都能看見顧英杰站在車邊一動不動。
心臟痛得像刀割。
為什么?
她明明已經(jīng)不愛他了,卻仍然無法割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