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孩,現(xiàn)在都怎么樣了?”秦昱想了想,又問管事的。
“王爺,那些年紀(jì)小的孩子,壓根就不怎么記得父母,有幾個年紀(jì)大的……她們找過我,說是不想回去?!惫苁碌恼f道。附近莊子上的人想的很好,打算缺糧食的時候把女兒送過來,等過些日子不缺糧食了,再把孩子要回去,當(dāng)然,也有人壓根就不想把孩子要回去的。
雖說孩子養(yǎng)到一定歲數(shù)也是能賣了的,但大戶人家買下人基本要十歲以上不說,長得不好的還不要……
這些人把孩子扔到莊子附近的時候,壓根就不知道莊子里頭是什么情況,可以說會這么干是完全沒把自己的孩子當(dāng)回事的,被扔的那些孩子在家里自然也就沒有過的好的。
這些孩子剛來的時候很害怕,也不可避免地惦記著家里,但時間長了,卻漸漸地不想家了,反而把莊子當(dāng)成了他們的家,這時候便是趕他們回家,他們都是不愿意回去的。
其實在今天之前,就有好些人來要過孩子,昨天就有人來要一個已經(jīng)十五歲的女孩兒。
那個十五歲的女孩兒是因為生病才被扔在莊子附近的,她剛來莊子上的時候,還一心想要回去,可現(xiàn)在……昨天他把那女孩兒找了來,那女孩兒“哇”地一聲就哭了,因為不想回去。
在莊子上能吃飽穿暖,她讀書認(rèn)字之后在印刷作坊工作,因為做的好,作坊還會給她每天十文錢的獎勵……
雖說父母對她有養(yǎng)育之恩,但端王為她治病給她吃飯讓她讀書……她總不能忘恩負(fù)義。
當(dāng)然,她會有這樣的想法,跟秦昱時不時地就讓自己府上的太監(jiān)來教導(dǎo)他們一番有很大的關(guān)系。
宮里□□新入宮的太監(jiān)宮女是很有一套的,那些太監(jiān)把這一套放在這些孩子身上,自然也就讓這些孩子對端王感恩戴德。
“那女孩子哭了一通之后,便說自己要留下來,至于她的父母……她會在印刷作坊努力工作,等攢了點錢,就送去給父母當(dāng)做養(yǎng)育之恩?!蹦枪苁碌膶χ仃诺馈?br/>
秦昱點了點頭,隨即對管事的道:“你去報官?!?br/>
“報官?”那管事的一愣。雖說那些人是來找他們的麻煩的,但報官……那些人的女兒確實在他們莊子上,報官會不會不太合適?
“你盡管去報官就好,對了,讓那些護衛(wèi)們回來,不要和那些人起沖突?!鼻仃庞值?,他的這個莊子,為了安全起見是建了圍墻的。
那圍墻雖說是用泥土混著石子打出來的,稱不上多堅固,但護衛(wèi)們只要退到圍墻里面守著,外面這幾十個人,卻也絕對不可能攻的進(jìn)來。
“可是王爺,圍墻外面的東西……”那管事的有些遲疑。他們莊子上確實有圍墻,卻只圍住了他們居住的地方,外面大片的田地,都是沒有圍起來的。
偏那些來鬧事的人,到了他們莊子上之后,竟還不停地在破壞那些莊稼。
若非如此,他們莊子上的護衛(wèi),也不至于那么生氣。
“不就是一些莊稼?等會兒自有人會來賠?!鼻仃诺馈s陽長公主應(yīng)該是希望他莊子上的護衛(wèi)能打傷那些人,說不定她還會安排她那邊的人死上幾個,如此一來,他這個端王可就要背上拐賣良家婦女還打死前去討說法的人的罪名了。
在往大了鬧,他這個莊子指不定都保不住。
如果秦昱不在,那個管事的說不定還真的會讓護衛(wèi)去驅(qū)趕那些人,到時候出了事就什么都說不清了,但現(xiàn)在……
秦昱一聲令下,那些護衛(wèi)就飛快地護著秦昱退到了圍墻里面。
圍墻的大門在那些拿著農(nóng)具追上來的農(nóng)人面前合上,那些農(nóng)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傻眼了。
這……怎么跟上面的人跟他們說的不太一樣?這時候他們又該做什么好?
這些人確實是被人叫來給秦昱找麻煩的,甚至于他們之中,還夾雜著幾個“賣命的”。
所謂“賣命的”,就是字面意思賣自己的命的。
有錢有勢的人犯了事,可以找個“賣命的”給他頂罪,心思不純的人想要害人,也能找個“賣命的”幫他做事……
京中以前就出過那么一樁事情,有個官員得罪了同僚,那同僚便找了個“賣命的”將之殺死,再扔到那官員家中,最后告那官員殺人,而那官員無奈之下,為了脫罪只能也花錢買了個“賣命的”,讓他幫自己頂罪……
而這次,上面的人就是找了幾個“賣命的”,讓他們在起了沖突之后死在這里,好給秦昱找麻煩的,結(jié)果……沖突還沒起,那些護衛(wèi)竟然就都跑了?這又要讓那些“賣命的”怎么找死?
這些人面面相覷,最后便在圍墻外罵了起來,又有人開始?xì)膰鷫ν饷娴那f稼。
莊子上的人見狀氣憤不已,還有一些年輕人向秦昱請命,想要出去將那些人趕走。
這些人氣得不行,秦昱卻一直很冷靜。
他當(dāng)攝政王的時候,被罵得可厲害了,那些人還是逮著他的身體缺陷來罵的……跟那一比,眼前的這些叫罵實在算不上什么。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可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小事上。
圍墻旁邊建著一個小閣樓,秦昱上了閣樓,然后便讓莊子上的管事和印刷工坊的管事給他匯報這邊的事情。
這兩個管事因著外面的動靜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秦昱卻是當(dāng)真沒把外面的那些人當(dāng)回事,認(rèn)真了解起莊子上的情況來。
吳天陽看著秦昱這樣子,對秦昱已經(jīng)佩服的五體投地,目光落在秦昱的腿上之后,又滿臉痛惜。
若是端王并沒有出事就好了!
不過,即便端王現(xiàn)在在很多人眼里是個廢人,他也愿意為端王做事。
這么想著,吳天陽靜下心來,開始認(rèn)真地聽秦昱和那些管事的說話。
吳天陽對莊子上的事情一無所知,雖然聽得認(rèn)真,但其實很多沒聽懂,聽了一段時間之后,他就舒了一口氣,打算放松一會兒。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端王給端王妃準(zhǔn)備了一些棗子吃,而那位穿著男裝的端王妃吃了棗子之后,竟然就把棗核往外扔去,去砸外面的人。
他們這個閣樓緊挨著圍墻,比圍墻要高一些,是能看到圍墻外的景象的,也能在這里用石子什么的砸外面的人,只是以一個女人的力氣,便是扔石子都不見得能傷到外面的人,更別說扔的是棗核了。
但端王妃偏偏就扔中了!那人似乎還被扔的很痛!
“誰打我?”外面一個罵的正歡的中年男人突然捂著腿喊起來。
吳天陽不敢置信地看向端王妃,然后就看到端王妃又瞪了自己一眼,接著啃棗子去了。
吳天陽突然覺得棗子有點可怕。
“皇兄,聽說外面有人鬧事?”秦昱正在和管事的說話,昭陽突然來了。
她是早就知道秦昱要來的,但因為秦昱帶了外男過來,也就沒有出來迎接,甚至刻意避開了。
可到了如今,得知鬧事的人一直不肯走,她卻還是咬咬牙來了這里。
“是的。”秦昱點了點頭,又道:“不用擔(dān)心,沒事的。”
“皇兄你就任由他們這么罵你?”昭陽不解。
“我又不會少塊肉。”秦昱笑起來。
昭陽看著外面的人破壞著莊子里的東西和莊稼,正氣得不行,突然看到一輛馬車在禁衛(wèi)軍的護衛(wèi)下從遠(yuǎn)處駛來,最后停在了圍墻外面。
能讓禁衛(wèi)軍護衛(wèi)的人肯定不平凡,眾人不再說話,都往外面看去,然后,便瞧見一個穿著皇子服飾的少年從馬車上下來了。
昭陽認(rèn)出了那個少年:“秦衍?”她的這位弟弟還沒出宮開府,怎么會突然來這里?
昭陽在城外住了很久,并不知道趙皇后和秦昱已經(jīng)對秦衍失望透頂,她這會兒看到這個弟弟,還挺高興的:“皇兄,六皇弟是來找你的?”
“不用管他?!鼻仃虐櫫税櫭碱^。
城外,下了馬車的秦衍看到的就是緊閉的大門和外面正在鬧事的人。
他讓人前去叫門,自己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那些鬧事的人身上。
因為秦昱交代了不要理會秦衍,秦衍雖然讓人叫門了,但沒人給他開門。
昭陽正奇怪秦昱為什么要這么做,就看到外面的秦衍,竟然和那些鬧事的人攀談起來,過了一會兒,秦衍還親自走到了圍墻下面:“我是六皇子秦衍,給我開門?!?br/>
“殿下,我們王爺有令,不能開門?!鼻匮馨炎约旱纳矸莅岢鰜砹?,看門的人不能再當(dāng)做沒聽到他的話,便搬了個梯子爬到圍墻上回道。
“你想攔我?”秦衍皺著眉頭看著那人:“你們就是打著我大皇兄的名號,這般胡作非為的嗎?誘拐他人兒女不算,還要阻攔我進(jìn)門?”
秦衍的聲音很響,閣樓這邊多少也能聽到一些,而聽到他的話,昭陽就傻眼了,吳天陽也算明白為什么秦昱會不想理會這個弟弟了。
至于陸怡寧……她又扔出去了一顆棗核。
“誰打我?”秦衍腿上一疼,也叫起來,更抬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那個閣樓。
只是閣樓有窗戶遮擋,他又是從下往上看,到底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