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fēng)輕輕拂過湖面,使之泛起陣陣漣漪。陽光照射其上,被分離出七彩的光芒。
在清寧郡主的帶領(lǐng)下,幾人進(jìn)入了一片植滿垂絲海棠的花林,穿過了一條鋪滿海棠花瓣的小徑,于紛揚(yáng)之中來到一座假山林立,流水潺潺,百花盛開的花園。
然而,花兒雖美,幾人卻全無觀賞之意。
“清寧,方才我不該將你扯了進(jìn)來……”嘉柔公主盯著眼前的一支天香牡丹,神色間略略帶了些不自在。
她一向要強(qiáng),又貴為公主之尊,能說出這樣一句話,已經(jīng)是紆尊降貴了。
清寧郡主自然也是個(gè)識(shí)趣的,她微微俯身,低聲道:“殿下無需如此,清寧明白,殿下是為了替清寧伸張,清寧感激不盡?!?br/>
嘉柔公主聞言,想了想自己先前所說的那番話,似乎的確是句句在為清寧以及平陽王府著想啊!
這么一想,她高興起來,滿意的看著清寧郡主:“按皇族血脈,你當(dāng)稱我一聲堂姐,既然是本公主的堂妹,本公主當(dāng)然要為你伸張!”
幾人心知肚明,嘉柔公主不過是隨意找個(gè)理由打壓嘉和公主罷了,現(xiàn)在既有了塊遮羞布,沒人傻的會(huì)去揭開它。
嘉柔公主心情好了,清寧郡主也微微松了口氣:“殿下身份尊貴,清寧怎——”
話未說完,已被嘉柔公主打斷:“于情于理,你都該稱我為堂姐,再叫殿下,豈不生分?”
清寧郡主見嘉柔公主神情真切,不似作偽,這才輕輕喚道:“堂姐。”
嘉柔公主臉上笑意舒展開來:“這便對了?!?br/>
她的目光在另外幾人臉上流連而過,而后定格到魏婉寧這里:
“這位是魏尚書府上的魏二小姐吧?猶記那次宮宴之上,二小姐信手續(xù)彈的一曲《平沙落雁》,琴聲高逸,宛如玄音,令本公主至今都記憶猶新?!?br/>
魏婉寧低頭淺笑:“殿下謬贊,臣女愧不敢當(dāng)?!?br/>
“本就是該當(dāng)你得的贊譽(yù),何愧之有?況且,連母后都十分欣賞你呢!”
魏婉寧笑意深了幾分:“皇后娘娘抬愛了?!?br/>
嘉柔公主與魏婉寧說完,又分別與另外兩位貴女寒暄片刻,最后看向明月:
“不知這位是哪家的小姐?”
已與嘉柔公主熟悉不少的清寧郡主當(dāng)先說道:“堂姐,這位是我的手帕交,江家的大小姐,江明月?!?br/>
“江家?”嘉柔公主將記憶中的眾名門世家搜羅一圈,一時(shí)竟沒找到對應(yīng)的家族。
明月臉色如常,一派端方,微微帶著些敬意與嘉柔公主說道:“臣女父親乃禮部郎中江遠(yuǎn)道?!?br/>
禮部郎中?
嘉柔公主心中只覺荒謬。
一個(gè)五品官的女兒竟然也能來參加清寧的賞花宴?莫不是清寧被這人蒙騙了吧?
心中這樣想著,嘉柔公主面色便也冷了下來。
清寧郡主看在眼里,心中著急,在一旁說道:“堂姐可能想不起來明月的父親是誰,但若說起她的祖父,您一定知道?!?br/>
“哦?”
“前任內(nèi)閣首輔江大人,便是明月的祖父。”
“江首輔?”嘉柔公主倏然看向明月:“從前常聽人說,首輔大人乃曠古絕今的奇才。當(dāng)年的各位閣老中,數(shù)他年紀(jì)最輕,資歷最淺,可他因進(jìn)良言、建良策,屢立奇功,深得父皇信任,從而越過了幾位前輩,一躍成為了當(dāng)朝首輔。可惜……”病逝的太早……
明月臉色端正,神情肅穆,她面向嘉柔公主,目光停留在對方的一片衣角之上,道:
“殿下對家祖贊譽(yù)如此之高,臣女感激不盡?!?br/>
嘉柔公主看著面前不卑不亢、始終端方的少女,揚(yáng)眉笑了笑:
“這可不是本公主的話,本公主不過是將母妃之言照搬了過來?!?br/>
果然如此。
明月幾不可聞的彎了彎唇角:“還請殿下替臣女謝過德妃娘娘?!?br/>
“當(dāng)面謝豈不是更好?稍后隨我一同回宮便是。”
話一出口,嘉柔公主便后悔了。
宮中規(guī)矩森嚴(yán),她若要帶人入宮,需得先向皇后娘娘報(bào)備。
可話已出口,眾目睽睽之下,又怎好反悔……
出乎意料的是,這位江大小姐竟然拒絕了。
“請殿下恕臣女無狀,臣女以為,由殿下代為轉(zhuǎn)告,更能得娘娘看重?!?br/>
嘉柔公主心底松了松,臉上浮起一抹真切的笑容。這位江小姐可真是個(gè)玲瓏心思,分明是為她解圍,話中卻能絲毫不露。
“既如此,本公主替你轉(zhuǎn)達(dá)便是?!?br/>
明月輕福一禮:“謝殿下?!?br/>
在花園中走了半晌,嘉柔公主也累了,于是一行人走到水榭之中暫做歇息。
好在,兩位公主殿下此時(shí)均心情不錯(cuò),沒有再爭鋒相對,惹出事端。
臨近午時(shí),公主殿下起身回宮,待得送走了兩尊大神,清寧郡主驟然松了口氣。
“今日真真是令我心力交瘁,誰能想到她們竟能出得宮來——”
明月輕輕一笑:“你與嘉柔公主殿下不是相處甚歡么?她畢竟是你的堂姐——”
清寧郡主遲疑著:“嘉柔堂姐的確比我想象中稍好一些,可她的身份始終無法讓人放松……”
頓了頓,她忽而看向明月:“今日我本是想兩不相幫,帶你一起避了去,你為何——”
明月按住她的手,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話,目光不動(dòng)聲色的看了一圈周圍的貴女們。
清寧郡主會(huì)意,當(dāng)即閉口不言。
少頃,眾位貴女接連起身告辭離去。
魏婉寧與清寧郡主別過后,看向明月:“今日能與明月相識(shí)相交,實(shí)乃意外之喜,日后我再邀你過府相敘,還望能夠賞臉?!?br/>
明月微微一笑:“能得婉寧看重,我亦心生歡喜,婉寧相邀,必不敢辭。”
魏婉寧含笑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去。
轉(zhuǎn)眼間,除去明月,所有客人都離開了。
“明月,現(xiàn)在可以說了,為何要選擇嘉柔公主?”清寧郡主迫不及待問道。
明月挑眉一笑:“選擇嘉柔公主,你后悔了嗎?”
“不后悔!”清寧郡主立刻回答?!翱墒?,我們不應(yīng)該參與進(jìn)兩位公主之事——”
明月看向遠(yuǎn)方,目光悠悠:“這世間麻煩何其多,想要獨(dú)善其身,除非遠(yuǎn)離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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