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張燕七要被逐出學(xué)院,朱茜心急如焚,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來,于是立刻對眾人道:
“投票就投票,我就不信了,這么大個學(xué)院,沒有一個明白人。不同意將張燕七逐出學(xué)院的,站到我這邊!”
這是明擺著要與天隱子分庭抗禮,這樣投票,是唯一能拯救張燕七的辦法了。
人群之中,“弦音劍”柳輕舟正在左右搖擺,不知該站哪邊。
看到柳輕舟搖擺不定,與他要好的沈墨白叫道:“小柳,這邊,快來這邊?!?br/>
柳輕舟準(zhǔn)備過去。
朱茜卻說道:“小柳你過來,我與你說句話。”
沈墨白不服,“朱老師,是我先叫他的?!?br/>
朱茜眼睛眨一眨,道:“我說一句話,小柳必來我這邊?!?br/>
“我不信?!?br/>
“不信就試試看?!?br/>
朱茜把柳輕舟叫過來,在他耳邊嘀咕一句,柳輕舟聽完后面色大變,欣喜若狂,看著張燕七,滿眼崇拜之情。
“我站這邊,我站這邊!”柳輕舟立刻表態(tài),站到朱茜身邊。
“為什么?小柳你這是為什么?”沈墨白疑惑不解,不知道為何柳輕舟為了一句話就選擇了那邊。
錚錚錚,弦音響起,柳輕舟邊彈邊唱道:“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fēng)流。真英雄,真名士,救人后不留名,力拔山兮氣蓋世,哇呀呀呀……”
柳輕舟嘰里呱啦唱一大堆,大家聽不懂他在唱啥,只得道:“小柳就是個瘋子,只有瘋子才會支持張燕七,隨他去吧?!?br/>
柳輕舟唱了一陣,才湊到張燕七耳邊,悄聲道:“霸王,你放心,我柳輕舟永遠(yuǎn)支持你,大英雄絕不能被逐出學(xué)院?!?br/>
原來朱茜在柳輕舟耳邊說的那句話是:
那只力扛飛艇的紅色妖獸,就是張燕七。
柳輕舟對那個“霸王”崇拜不已,自然立刻拜服。
可是只有朱茜、柳輕舟兩人支持張燕七,顯然不夠。
天隱子那邊,獨孤云說道:“如果沒有人,就這么決定吧。”
朱茜急道:“還沒結(jié)束呢,你急什么,還有人嗎?”
“神磁劍”丁楓此時站出來,看看張燕七,又回頭對眾人道:“有一個人,在我最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決死力戰(zhàn)強敵,之后卻不肯領(lǐng)取功勞,深藏功與名,我敬重他。這樣的人,絕不會是奸細(xì)?!?br/>
“我站這邊?!倍髯叩街燔邕@邊。
張燕七感激道:“謝謝?!?br/>
“該說謝謝的是我?!倍髦t虛道。
“我哥站哪邊,我就站哪邊?!薄八鑴Α倍∞鞭备缯镜街燔邕@邊。
丁薇薇用肘尖碰碰張燕七,笑著道:“張燕七,我兄妹兩個,挺你!”
“七巧鎖兵劍”杜奇看到丁小姐站到那邊,一句話不說,也跟著站過去。
“百幻劍”東方杰也站出來,說道:“有一個人在山谷之中,為我的兄弟擋刀,那他也是我的兄弟,我不能讓兄弟失望?!庇谑且舱镜街燔邕@邊。
東方杰所說的,正是那次在天斗山蘑菇山谷中,惡斗鋼背獸之時,鋼背獸的血刺即將刺穿令狐杰之時,張燕七勇敢的站出來抵擋,那份勇氣,今日得到回報。
“鑄劍大師”歐冶乾默不作聲,默默地站到朱茜這邊,他聽了徒弟丁楓給他講的張燕七之事,站到這邊,既是支持丁楓,也是不相信張燕七是內(nèi)奸。
“千機劍”百里文亦是歐冶乾的弟子,看到師父站到那邊,便也跟著站過來。
形勢急轉(zhuǎn)直下,支持張燕七,不贊成將他逐出學(xué)院的人,后來居上。
現(xiàn)在,雙方形成對峙局面,分庭抗禮。
天隱子這邊,贊成將張燕七逐出學(xué)院的:天隱子,獨孤云,北川飛,蒼木,沈墨白,望星子,曹冰,吳勇,共有八人。
朱茜這邊,不贊成將張燕七逐出學(xué)院的:歐冶乾,朱茜,丁楓,丁薇薇,杜奇,百里文,柳輕舟,東方杰,也是八人。
八對八,雙方達(dá)成平手。
可在天星十七劍中,還有一人沒有投票。
那就是“風(fēng)劍”葉乘風(fēng)。
葉乘風(fēng)一直默默看著發(fā)生的一切,一言不發(fā)。
大家都在等待著他的選擇,他站哪邊,哪邊便是獲勝方。
天隱子那邊,曹冰急道:“葉老師,你快來選啊?!?br/>
望星子道:“別急,葉老師他深明大義,他一定會選我們這邊?!?br/>
吳勇也道:“葉老師,他是等著給那邊致命一擊呢?!?br/>
朱茜也說道:“師兄,你……你快選呀。”其實朱茜心里也沒底,心里也在著急,她很想知道她愛的風(fēng)劍客會選哪邊。
女人總是很想確定她愛的那個人,是否值得她愛。
葉乘風(fēng)先是看看張燕七,又看看眾人,又看一看大主管北川傲。
北川傲默默看著下面兩隊人,面無表情。
葉乘風(fēng)腦海中一陣思考。
當(dāng)初在劍樹邊上,北川傲讓他調(diào)查張燕七,一開始便懷疑張燕七是毒龍神君派來的奸細(xì),甚至告訴他可以不惜錯殺,但是經(jīng)過他的調(diào)查,張燕七并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學(xué)院的事,除了蜚星石給人這件事。
張燕七將蜚星石給魔將,本身就壞了學(xué)院面子,蜚星丟了,天星學(xué)院這次可謂完敗。
可是……
一塊石頭,真的比得上兩條人命嗎?
況且,灰蝙蝠已承諾三十日后反還蜚星。
張燕七的話真的觸動了他,他已有些動搖。
天隱子很可能是受了大主管之命,才提出驅(qū)逐張燕七的,如果他不站那邊,必然會令大主管失望。
大主管照顧了他十多年了,十多年來,將他提成學(xué)院骨干,讓他在江湖上打出風(fēng)劍之名,更名列天星十七劍之首。他如果不遵從大主管的意思,又如何報答這份恩情。
可是,師妹朱茜又是翹首以待,師妹個性率直,心中始終有一桿稱,那就是俠義,一切以俠義為重,張燕七所做的事,似乎并不違背俠義。
說他是學(xué)院的奸細(xì),似乎并無道理。鯤鵬號飛艇墜落之時,那只紅色神獸,力扛飛艇,保護小鎮(zhèn)人的那份堅定,那份決絕,絕不是裝出來的,這是真正的俠義,他葉乘風(fēng)又怎能視而不見。
但是……如果真是張燕七的話,這份變身技能又是怎么回事,張燕七始終有事瞞著他,瞞著學(xué)院。
張燕七還是有謊言的。
若以大局為重,便將張燕七驅(qū)逐出去,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若以俠義為重,便留下張燕七,不論黑白,只要他真誠的幫助弱小,便可稱俠客,只是這樣,卻要失了大局。
到底應(yīng)該如何選擇?饒是葉乘風(fēng)這樣的人,江湖聞名的風(fēng)劍客,一時也犯難,這便是他一直到最后也沒有選的原因。
葉乘風(fēng)正在躊躇之時,腦海中忽然響起紫夜說過的話。
那是在福來客棧的張燕七房里,紫夜對他說過:
“葉老師,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斷,遵從你的內(nèi)心。”
“遵從我的內(nèi)心?!比~乘風(fēng)心中默念,一塊石頭仿佛落了地。
葉乘風(fēng)看著眾人,緩緩說道:“我們做俠客的,最應(yīng)該做的便是,撥開事情的迷霧,看到事情的本質(zhì)?!?br/>
“張燕七是我的學(xué)生,我教了他兩年,我很了解他?!?br/>
“他絕不會是暗星的奸細(xì)?!?br/>
周圍人一片嘩然。
臺下劍客紛紛不同意,“葉老師,你的判斷,毫無根據(jù)?!?br/>
“張燕七是個大騙子,他擅于說謊,葉老師你不要被他騙了?!?br/>
“奸細(xì)都擅于偽裝,雷劍彭烈就是前車之鑒,葉老師不可不察呀?!?br/>
葉乘風(fēng)聽到那些劍客喊的,搖搖頭,緩緩說道:“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張燕七,他一直在努力為學(xué)院做事,盡心盡力,雖然他有一些難說的苦衷……”他看張燕七一眼,又接著道:
“但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張燕七敢于挺身而出,為了他人不惜生命,這正是俠義本色!”
“蜚星石雖是我天星至寶,但為了救兩條鮮活的生命,拿去用也是值得的,張燕七的所做所為,并不違背俠義之道?!?br/>
“灰蝙蝠說了,只是借用,能用蜚星治好病人的病,也算一件好事?!?br/>
“可那病人,是毒龍神君呀?!辈鼙煌獾?。
“那又怎樣,我們天星俠客,何時怕毒龍神君怕成這個樣子,非得讓他病死不可。要打,也是找一個健康的毒龍神君打。”
“張燕七做的并沒有錯,不應(yīng)該把他逐出學(xué)院?!比~乘風(fēng)最終站到朱茜這邊,選擇了支持張燕七。
朱茜很是滿意,她果然沒有看錯,她的風(fēng)劍師兄,是一位真君子,真?zhèn)b客。
現(xiàn)在的局面是九對八,朱茜這邊略勝一籌。
可是天隱子那邊還是不服?!皵嘣聞Α眳怯抡f道:“哎呀,還有鐵鏡沒有投票呢。”
“鐵鏡傷太重,來不了?!鄙蚰谆卮?。
吳勇道:“他不用來,他一定會贊成我們的,他就算我們這邊的吧?!?br/>
于是算上鐵鏡,又是九對九。
朱茜大罵吳勇他們厚顏無恥,強詞奪理。
雙方都不服對方,互相指責(zé),互相詰難,兩撥人簡直要打起來。
“夠了!”大主管北川傲一聲斷喝,所有人停下來,不再說話。
大主管終于要表態(tà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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