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厲薇接下來的話直接被堵在了喉嚨口。
她哪里不知道,厲南謹一直對她都頗有介詞,如果不是看在厲老爺子地份兒上,厲南謹哪里會那么客氣和自己說話!
現在老人出事了,厲薇當然要為自己的未來鋪路了!
依照她在厲家的地位,如果厲老爺子他們不向著自己,那根本就是沒有出路好嗎!
“姑姑沒有別的事情的話,就先回去吧。畢竟你那么不在乎爺爺的死活,真得到什么消息再趕過來也不遲。”
厲南謹三言兩語就將厲薇打發(fā)了。
厲薇氣得咬牙,卻無可奈何,回頭看了眼一直沉默坐在邊上的溫悅。
都怪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溫悅嫁進了厲家,他們哪里會變成現在這樣!
厲薇最后不情不愿地離開了。
此時安靜的長廊只剩下厲南謹和溫悅二人。
如果拋開今晚溫悅給厲南謹下藥這一點,兩人之間所謂的夫妻關系還能夠維系得住,但此時誰都不篤定接下來到底會發(fā)生什么。
譬如,厲南謹一直緊緊盯著溫悅,似乎要將女人盯出一個窟窿。
一直沉默不語的溫悅慢慢抬眼。
那一刻像是中世紀老鏡頭中的對視。
兩兩相望,彼此間都是無盡感情錯綜復雜著。
溫悅欲言又止,誰料厲南謹已經主動搭話。
兩人間沒想到第一個主動的竟然是厲南謹。
“回去吧,爺爺還沒有醒,在這兒也無濟于事?!眳柲现數目谖侵懈緵]有任何責怪,反倒是貪戀。
再然后,就是關心了。
溫悅久久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她本以為厲南謹會指責自己,沒想到男人不但沒有指責自己,反倒是格外關懷!厲南謹的態(tài)度似乎決定了一切。
溫悅此時連一個我字都發(fā)不出來。
她能回答什么?
她敢回答什么嗎?事情已經擺在面前了,自己給厲南謹下了藥,男人現在沒有如她所料那樣昏睡,反倒是醒了,這不已經說明原因了嗎?
可笑的是,溫悅竟然還有所期待,以為能夠蒙混過關。。。。。。
但其實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已經被厲南謹看穿了。
果然啊,人還是不能夠抱有僥幸心理,一旦出現這種心理,到時候怎么被看穿的都不知道!
“我送你吧,是回別墅,還是去牧塵那邊?”
“。。。。。?!?br/>
溫悅怔然的目光帶了幾分窺伺。
牧塵。
厲南謹竟然知道自己和牧塵——
等等,難不成厲南謹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可這怎么可能!厲南謹不應該知道的啊。
男人朝溫悅看去,見女人遲遲沒有回答,反倒是淡淡反問:“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倒是沒什么問題。
但厲南謹這么說,溫悅心底的愧疚溢于言表。
“爺爺這邊——”
“我會看著的,溫悅,不管你選擇去哪里,我都尊重你。”那是溫悅做出的選擇不是么。
只要是溫悅做的選擇,自己都會同意。
如果不是自己把溫悅逼得太緊,女人也不至于做出給自己下藥的舉措來。到底,還是他將溫悅逼得太死了。
可是自己越主動,溫悅就越是后退,直到最后進退兩難,再也沒辦法圓回來了。
頭一次從厲南謹口中聽到尊重二字。
溫悅本來是高興的,但是此時此刻心情卻無比低落。
是啊,她高興不起來了。
厲南謹的成全對溫悅而言更是一種變相的羞辱!
溫悅此刻心底煩躁不已,偏偏此時胃里因為沒吃什么東西餓得抽疼起來。
溫悅這幾天胃口本就不好,再加上醫(yī)院樓道里飄蕩著的消毒藥水過于刺鼻,以至于溫悅開始惡心起來。
而看到這一幕,本應該過去扶住溫悅的厲南謹卻遲遲沒有動靜。
沒人看到男人垂落在旁的手不停顫抖著,可面上卻是不動如山。
沒錯,厲南謹在隱忍。
他在忍自己對溫悅的感情,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今晚的事情沒有發(fā)生過!
最后還是溫悅吐得特別難受,想起了厲南謹和自己說過的話,溫悅掀唇笑了下:“既然你尊重我,那么我去哪里也和你無關了不是嗎?厲南謹,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來管我呢?”
很快,溫悅撐著虛弱的身體朝外走去。
每一步溫悅都拼盡全力。
她知道,自己要是回頭就是認輸了。
輸的徹徹底底。
厲南謹看著女人離去的纖瘦身影,薄唇死死抿起??扇绻侵绤柲现斝愿竦?,肯定知道男人是在極力克制。
哪怕最后克制了,溫悅還是選擇要走。
他又有什么辦法呢。
今晚溫悅的怪異舉動其實一早就被厲南謹看穿了,家里的傭人都不在,很明顯是溫悅刻意支開的。
兩人還在冷戰(zhàn),那就不可能是溫悅為了主動緩和兩人關系才這么說。
前段時間溫悅還甩給他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沒想到女人離開后,床頭柜上竟又多出了一份,這難道還不夠表達事情么?
真相,都已經顯而易見了,只是自己一直在執(zhí)著而已。
溫悅走幾步后很快因為體力不支,整個人栽倒下來。在溫悅慢慢渙散的視線中,她注意到一個男人正朝自己飛奔而來。
如果這是一場夢,醒來還會留有余地么?
溫悅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和上次做過的一個夢不同,這次是夢回牧塵和溫悅剛在一起那段時間。
兩人上了同一所大學,那時候溫悅還不善言辭,以至于時常被同學嘲笑甚至是排擠。最艱難的時候,只有牧塵愿意和溫悅說話。
那一天兩人約好一起去圖書館,可途中溫悅再次遇到那些欺負自己的同學。
這一次,她們同樣沒有心慈手軟,直接將溫悅關進了洗手間。
那天剛好是校慶,聽說來了一個知名校友,那些同學們都跑去聆聽講座了,所以溫悅被關在洗手間一下午也沒有人來救她。
外面的牧塵亂得不行,發(fā)了狂的找溫悅,卻始終沒得到任何回應。
而溫悅因為被關在洗手間一下午,又被淋了冷水,早就已經疲憊不堪。
而就是這種時候,外面似乎有人聲音,是兩個男人的交談聲。
此時的溫悅已經顧不得男女有別。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呼救的話,今天只能夠交代在這里了!所以溫悅很快照做了。
外面的男人似乎愣了下,溫悅只聽到了厲總兩個字。
接著有人進來開門,溫悅意識模糊之際,她只看到一道頎長身影,和在醫(yī)院昏迷時的重影疊撞在一起。
幾乎一模一樣。
那天過后,溫悅就完全失去了印象。
她不記得到底是誰救了自己,等她從醫(yī)院醒來后,身邊靠著的人就是牧塵。
牧塵那時候著急得不行,根本沒有注意到溫悅的神情。
但后來那些欺負自己的幾人也沒得到什么好下場就是了。
溫悅向來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所以也沒什么好阻止的。
那件事似乎也不了了之。
厲老爺子病重,溫悅也昏迷不醒,更要緊的,是溫悅懷孕消息的傳出。
這天厲東霖來看厲老爺子,老人中間醒了,得知溫悅懷孕的消息更是精神了不少,但不免還是要靠著藥物吊著精神。
厲夫人自從那天老人病重后就沒再出現過。
反倒是厲薇,好好的如意算盤落空,本以為溫悅會和厲南謹分開,那樣就少了一個和自己爭奪財產的人,沒想到現在溫悅還懷孕了,這不是明擺著又多了兩個競爭對手嗎!
厲薇怎么甘心!
但面上她卻要裝作大度,畢竟她知道肯定不止是自己一個人不喜歡溫悅懷上厲家的長孫!
在厲老爺子的隔壁病房。
冰冷的儀器滴滴的響著,如果不是上面的心電圖還在跳動,都以為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那天過后,厲南謹以為自己和溫悅會走到盡頭,沒想到女人竟然懷孕了!
這算不算是上天又給了自己一個驚喜?
溫悅懷孕,這無異于讓自己多了一份和溫悅的羈絆!
溫悅住院后,顧北麟也過來看了女人。
提起溫悅懷孕,顧北麟就不由得揶揄笑著:“還是你小子行啊,先結婚的是你,現在有孩子的也是你,我看你現在是喜當爹了。”
懷孕倒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的到來能夠化解溫悅和厲南謹之間的危機!也算是絕處逢生吧!
面對顧北麟的調侃,厲南謹只是冷冷掃了眼他,并沒有多話。
顧北麟自知沒什么話,但很快朝溫悅看去。
“既然懷孕了那就好好和溫悅在一起吧,你們在一起也不容易了,到時候真能修成正果的話,別忘了請我吃飯呢?!碑吘诡櫛摈肟墒菧貝偤蛥柲现斨g的大媒人呢!
厲南謹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
果然,此言一出的厲南謹很快冷了臉。
顧北麟還真說得出口呢。
還和自己邀功,要不是顧北麟從中插了幾句,自己和溫悅的關系還不至于惡化到這種地步!
想到這兒,厲南謹的臉色變了下。
顧北麟幽幽開口,斜睨了厲南謹一眼,“我這可說的都是真話啊,到時候你和溫悅要是真和好如初的話,可要請我吃飯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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