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面積不大的酒館里,竟虛無坐席。
濃烈的煙草氣息彌漫在整個酒館不大的空間內,到處是酒客們推杯碰盞,談笑風生的嘈雜聲。
在擁擠的酒館內,避開一個個醉生夢死的酒客,羅斯徑直來到了酒館最里面。
聽老板描述,保護腐鐲的幾個孩子似乎花了大價錢安排到了最好的位置,一間獨立的包廂內。
抬手敲了敲房門。
遲遲等不來開門,羅斯再次耐住性子敲了幾下。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羅斯直接強行撞開房門,竟發(fā)現(xiàn)包廂內一片狼藉,一旁的窗戶玻璃碎成了一地渣。
第一反應便是出事了。
跳出窗戶,羅斯順著一地殘留的血跡追去。
在一處海崖邊。
他發(fā)現(xiàn)了散落一地的衣裳,衣裳內是人形的齏粉,這幾個保護腐鐲的血裔無一例外的被殺害了。
裝有腐鐲盒子的盒蓋大開著,里面的腐鐲早已沒了蹤影。
腐鐲不見了,可羅斯并不慌張,莫名笑了起來。
“你不會把所有人都殺了吧?”
漆黑的海岸邊,海浪唰唰的拍打著裸露出來的海石。
羅斯四處巡視著,最終看到不遠處的林木間緩緩走出一個人影來。
“怎么可能,我肯定得放走一個去通風報信吶!全殺了,你回去豈不是不好交差?”
月光下,神秘人的面貌漸漸顯現(xiàn)出來,他的手腕上正巧戴著腐鐲。
“這下腐鐲可物歸原主了?!绷_斯看著神秘人手腕上泛黑的鐲子笑道,繼而再次看向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我還真有點不習慣你不戴面巾的臉吶!”
巴赫斂下眸,摸摸自己現(xiàn)在空蕩蕩的臉,抬眼看向羅斯:“那是從前的我,現(xiàn)在的我不一樣了?!?br/>
“你打算不回族里嗎?”
“等我把仇報了,自然就回去了?!?br/>
“你貿然用暗號來聯(lián)系我,不怕我把你當作叛徒處理了嗎?”羅斯挑眉,一臉戲謔。
“你是聰明人,能回應我,自然不會,我好歹也曾是一族之長,不念舊情也得念族情吧!”巴赫慢慢靠近羅斯,緩緩將手腕上的腐鐲摘下來,遞到他的手中:“我給你一個邀功的機會?!?br/>
“你來不就是為了奪回腐鐲嗎?會這么好心給我?”
羅斯對巴赫不再為首是從,態(tài)度也大大折扣,這次幫他純出于以往的舊情,他的救命之恩。
沒有他,自己以前早就死在賞金獵人的手下了。
再后來因為他的沉穩(wěn)和頭腦,被全族派去潛入夜堡當臥底,他自是選擇加入了血裔眾多的克洛莉絲手下。
人多眼雜,自是不會注意到他這個低調的小卒。
從此,他也過上了低調行事,掩藏實力的臥底生涯。
而這一次,因為巴赫的錯誤領導,希太血族損失百名族人,腐鐲還因此落入魔黨手中,現(xiàn)在巴赫已經是希太族的頭號通緝對象了,也不再是昔日只手遮天的族長了。
“擁有腐鐲,帶回族里,您便是權利的象征,便是族里最大的功臣?!?br/>
巴赫一雙褐色的眸子盯著羅斯,將他手中的鐲子意味深長地戴進羅斯的手腕中。
羅斯眼眸閃動,似乎有了一些心動,抬起手腕,看著那枚族內圣器:“你需要我做什么?”
巴赫露出陰惻惻的笑,緩緩啟合雙唇,說出了他的要求……
——
“?。 ?br/>
“嘿嘿嘿!”
“咚,砰,啪!”
……
正是萬籟俱寂的深夜,一幢大樓內不停發(fā)出刺耳又詭異的吵鬧聲。
這是一家專門收留精神病人的醫(yī)院。醫(yī)院地處偏僻的地界,方圓百里內只有這一所房屋,所以不用擔心被居民舉報。
一間小房內。
月光透過最高處的小窗戶灑進來。
一個眼眸發(fā)著綠光的男孩,正仰著頭對著房內唯一光亮的窗戶大聲嚎叫著。
一道道酷似狼嚎的聲音夾雜在其他病人的吼叫怪笑中,將整個醫(yī)院包裹在陰森恐怖的氛圍中。
按道理,這樣陰森恐怖的地方不該有人深夜拜訪,可是,就有那么幾道身影在今晚出現(xiàn)在了醫(yī)院附近。
他們輕松的翻越過醫(yī)院的圍墻,偷偷摸摸的從前門花園摸到了房屋的正大門。
“你們聽,這嚎叫,絕對是灰眼沒錯了?!辟N著外圍的墻壁,尤克慢慢移動著。跟在他身后的哥哥尤弗、倫森和漢特都沒有作聲,懶得搭理他。
尤克為了掩飾他的尷尬拍拍他前面的人:“多虧有了你,我們才能從大牢里跑出來,真是謝謝了??!”
“好了,大門到了,我先摸進去,你們按之前說好的演,明白了嗎?”前面的人也懶得搭理尤克的廢話,吩咐道。
“好的!”
“紳士們,咱們的表演要開始了!”尤克興奮地搓著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發(fā)型。
……
墻壁上懸掛的燈具上,蠟燭正燃燒得正旺。
一個胖子正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發(fā)出震天的呼聲,與那些病人的嚎叫交織在一起,熱鬧極了。
而他的睡眠質量絲毫不被身后那些關押在小房里病人的狂嚎所影響,雷打不動。
腰間掛著的一串鑰匙,說明他是醫(yī)院負責守門的值班人員。
突然,一只修長的手探向胖子腰間的鑰匙,正欲取下來時。
胖子驀地顫抖著身子,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哼聲,就跟一頭豬一樣,有要醒來的架勢。
那只手慌忙的縮了回去,仔細觀察著胖子的動靜。
胖子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擦了一下嘴角的涎水,定了一下眼神,才發(fā)現(xiàn)身前的人。
“主管大人,你怎么來了?”
胖子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掏了掏發(fā)癢的耳朵,心想這大半夜的,主管怎么來了?可也沒多想。
這死胖子,這么吵的地都能睡著,我一摸鑰匙就醒了!
被稱為主管的人默想著,臉上依舊一絲不茍:“我來帶一個病人出院?!?br/>
胖子盯著主管一秒,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摘下他腰間的鑰匙:“主管大人,帶路吧!”
主管大人心中松了一口氣:“你去直接把那個學狼叫的病人給我?guī)С鰜??!?br/>
“您不去嗎?”
“不去了,太吵!”
“好的,主管。”
不多時,灰眼就被胖子帶著走出了小房。
“跟我走吧,有人來接你了!”主管挽住灰眼的手,作勢就想走。
“欸!主管大人,你就這么把人帶走了?”胖子攔住了主管,一臉疑惑。
“怎么,我一個主管帶一個病人走,還不可以嗎?”主管擺起了架子,一臉生氣。
這胖子一瞧,也跟著軸起脾氣來,抓住灰眼的一只胳膊:“不能壞了規(guī)矩了,要詳細登記資料,還要經過院長的同意才行!”
主管臉色一滯,有些尷尬,但是很快恢復了正常:“客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情況非常緊急,要是得罪了皇家的人,你擔待得起嗎?不用走什么過場了!”
“主管你這樣,到時候院長發(fā)現(xiàn)了,我可不好受啊!”胖子還是僵持不下,死死拉住灰眼的手臂,不肯放松。
“放心,這事院長知道!他不好出面,所以交給我來做!”主管壓低了聲音,從懷里掏出一枚錢幣來,遞到胖子的手中。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胖子一下松開了手,可也還得故作稱職道:“那我還得看一下,是什么人帶走病人了,到時候我也好交代不是?”
主管面露微笑:“當然可以!”心想,自己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打開了大門。
四個打扮精致的紳士齊齊站在門口。
主管將灰眼推給了他們:“客人們,人都給你們帶到了?!?br/>
可是一旁的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尤克,心想這客人怎么渾身上下一點貴族氣息也沒有,反而跟個土匪一樣,殺氣騰騰。
再一想,這深更半夜的,他們是怎么進來的?大門不是關得好好的嗎?
當即,伸著脖子想要去看大門的情況。
察覺到危機的尤弗當即竄到他的跟前,微笑著握緊胖子的手:“辛苦大人了?!?br/>
胖子一邊微笑應和著,一邊晃頭晃腦的想要躲開尤弗那像是故意遮擋他視線的頭。
這時,看出情況的其他三個“演員”,也齊齊湊了上來,完全將胖子圍了一圈。
最后,漢特使出殺手锏,將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塞到胖子手中,殷勤的笑道:“大人,您看,這夜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果不其然,胖子的視線立刻被這袋東西吸引了,嘴一咧開:“不辛苦,不辛苦!大人們也早點回去吧!”
“好了,事情辦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敝鞴艽叽僦?。胖子應聲點頭,跟了上去。
另一邊,接到灰眼的四人立刻拉著還在嚎叫的他翻過墻。
“你可閉嘴吧,吵死了!”尤克將事先準備好的布條勒住灰眼的嘴,立刻,灰眼的聲音就變小了很多。
而主管在胖子離開后,打開廊道邊的窗戶跳了出去,一個閃身翻出了院墻……
月光下,一道身影步履匆匆。
透過穿著,依稀知道那是主管??稍偌毧?,那一棕發(fā)藍眸的人怎么可能是主管,正是茨密西血族天才少年,金。
金湛藍色的眼眸中含帶笑意,逐漸加快步伐,追上先行離去的尤克一行。
湊齊了人,他就要正式開始自己的計劃了。
你要等我啊,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