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撞的人似乎并不惱火。
反而用一種極其散漫的語氣叫了一聲:“顧隨?!?br/>
蘇執(zhí)比顧隨反應還大。
她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
是個身穿灰色毛衣的男孩,面上帶著慵懶的笑,目不轉睛的盯著兩人。
見她露出了臉,笑得更歡了。
顧隨轉過身,卻沒急著回答,只是伸手捂住她的臉,不許她看。
隨后答道:“你怎么來了?”
男孩無奈的攤了攤手:“轉學啊,七中待不下去了,來一中耍耍?!?br/>
顧隨點頭:“哪個班?”
“八班?!?br/>
“不在一個班,回了,做作業(yè)?!?br/>
身后的男孩似乎習慣了他這個樣子,無奈搖頭,卻沒有半分不樂意。
蘇執(zhí)拉了拉自己蓋在面上的手。
未等她問,顧隨就說:“他叫林竟,林叔的兒子,從小就認識,人不錯。”
蘇執(zh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認識那不就結了。
你捂我臉干嘛,既然相識一場,有什么不能看的。
其實不然。
林竟生得很好,比顧隨還要好。
特別是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勾人得很。
他可不希望蘇執(zhí)看到。
雖然她已經是自己的人,可還是有些害怕。
就像那次的不告而別。
他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
回了教室后,蘇執(zhí)就開始給顧隨和許沓補課了。
補得太不容易,特別是許沓。
簡直是蠢得不行,說他是豬都不為過。
雖然顧隨跟他差不了多少。
但人家好歹會算,雖然寫不出公式。
以至于后來,蘇執(zhí)罷工了。
許沓到也樂得不行。
人家顧隨成績不錯,可還是跟他一樣聽不懂。
心里平衡了。
簡直是爽到極點。
其實顧隨都聽得很明白,他就想靠得蘇執(zhí)近些。
隨后,蘇越想越不對勁。
都快高考了,顧隨這樣個成績,怎么考上她想考的大學。
如此一來,她急了。
抬起胳膊肘推了推顧隨。
“起來,做題。”
顧隨散漫的趴在桌上,頭微微靠著墻:“你要教我嗎?”
“教。”
顧隨一點頭,精神抖擻坐起,笑瞇瞇說:“好,我聽?!?br/>
如此,兩人是這樣的。
蘇執(zhí)端正坐好寫寫畫畫,顧隨像一攤爛泥般靠在她的肩膀上。
時不時蹭一下,親一口。
蘇執(zhí):“……”沒事,我能忍。
誰讓她想和顧隨考上同一所大學。
下午時,七班上課上得好好的,便聽見走廊上有人拉桌子的響聲。
以及教導主任焦急又無奈的叫喚:“林竟同學,你是在八班,不是七班,別跑啊你,等等?!?br/>
七班人忍不住轉頭去看窗外。
一個灰色寬松毛衣的少年拉著桌子和椅子進入他們班,挎包掛在脖子上,頭上是一頂并未擋臉的黑色棒球帽。
神情認真,看向顧隨和蘇執(zhí),笑意更濃了。
他伸手指了指他們身后。
“就那兒,我坐,你就別跟著了,一把年紀了,對腰不好?!?br/>
教導主任氣得身體直顫。
一想到這小子轉學時是自己簽的擔保書,他就后悔。
將他安在八班,是因為那個班的學生夠乖。
否則,誰敢把七中的乖學生往自己學校帶,他沒事閑的慌嗎?
而且七班有顧隨。
這兩位大爺放在一起,一中直接鬧翻了天。
別說管,簡直是野得很,他拉都拉不住。
林竟跟講課老師打了聲招呼后,便抬桌進去了,頭也不回的說:“你先講,我隨后就聽。”
全班忍不住笑。
蘇執(zhí)拿筆戳了戳顧隨的臉。
開玩笑道:“想不到你這朋友挺有趣啊。”
顧隨又把她的眼捂住,不爽道:“沒老子有趣,老子有趣的很,晚上讓你見識見識。”
蘇執(zhí)臉一紅,拉下他的手。
誰知顧隨又擋住了,還說:“說了讓你別看?!?br/>
她乖巧的點點頭。
伸出雙手,輕輕捂在自己面上:“好好好,我不看我不看?!?br/>
林竟真的就把課桌搬到顧隨和蘇執(zhí)兩人身后來了。
并且不管教導主任怎么勸,他愣是不聽。
坐在位置上嘚瑟得很。
想著蘇執(zhí)還要聽課,顧隨看了教導主任一眼:“你能不能先走,吵到我聽課了?!?br/>
教導主任身形一頓。
嗯、這位爺比那位爺還惹不得。
即使他現(xiàn)在是年級第一。
想著,他點了點頭,氣勢還是要有的:“你小子,遲早要滾回八班去。”
林竟拍了拍顧隨的肩膀,調笑道:“兄弟不錯啊,有點本事。”
顧隨往后靠了靠,勾唇一笑:“還行?!?br/>
下午時,蘇執(zhí)在教室記單詞。
顧隨和林竟出去了。
似乎有事要談,她也就不便打擾。
兩人走到一中后山的草坪,坐下了。
這處草坪是人工種植的,所以在這樣寒冷的冬季,也綠瑩瑩的。
林竟直接躺在了上面,看著藍色的天空忍不住笑。
“現(xiàn)在好了,我轉來了一中,又可以一起了,就像小時候那樣?!?br/>
他不可能是專門來找自己敘舊的,這些顧隨知道。
“所以呢?你來一中干什么?”
林竟沒有回答,只是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你的病,準備什么時候做手術?”
顧隨搖頭:“現(xiàn)在是我在問你?!?br/>
“可我更想知道你的答案,顧隨,命只有一條,我不想你死?!?br/>
林竟看著他,眼神深沉了許多,不似以往那般散漫。
他接著說:“我替你約了醫(yī)生,只需要去趟美國,一切就都會好起來。你不是想一直陪著那個女孩嗎?做了手術,病好了,就可以陪她了?!?br/>
顧隨閉緊了眼,沒有理睬。
林竟變得不再鎮(zhèn)定了,開始破口大罵起來:“你他媽看看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樣子,為了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這個世上哪有你這么古怪的人?又是抑郁癥又是狂躁癥,你知道這兩種病狀綜合在一起有多可怕嗎?要是嚴重了,開始意識不清楚,人格分裂我看你怎么辦,簡直是個瘋子,不要命的瘋子?!?br/>
其實,剛來時他有點討厭蘇執(zhí)。
因為她,顧隨的手術一拖再拖。
可一看到她那么愛顧隨,心底的看法又變了變。
能遇到一個讓顧隨為之努力的人,他怎么能討厭。
沒錯,他來一中,就是為了勸顧隨去美國做手術。
不想他死,更不想他的病惡化。
顧隨半天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才睜眼看著他苦笑。
“我比誰都想要活下去。我也是人,我也怕死?!?br/>
“蘇執(zhí)、她很好,她是這個世上最愛我的人,因為她,我感受到了溫暖和關心,她那么優(yōu)秀,我當然想多活幾年,多陪她一段時間。”
其實,我比誰都要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