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簡直是小包子最最高興的一天,可沒有想到,他還沒有做想要做的事情,爸爸和媽咪忽然就走了。
還有那個不認識的阿姨,竟然喊著他的名字,說是他的媽媽。
他的媽咪明明只有蘇澈,沒有別人的!
這樣一想,小包子又忍不住流起了眼淚,言語也變得抽抽搭搭了起來,“陸叔叔,媽咪會不會不要我了呀。”
“不會的不會的。”陸修凡一看到這小娃娃哭,頓時覺得更加的心疼了,忙是出言輕聲安慰道,“小包子別多想,我們在這里等著你爸爸媽媽回來?!?br/>
說著,他又牽起了小包子的手,“這樣,我們先去看看你太爺爺,好不好?”
紀老爺子還在賓客席里面,陸修凡也不知道現(xiàn)在情況到底是個什么樣子。
不過,既然紀庭煜和蘇澈都沒有回來,他還是先去看看比較好。
小包子點點頭,跟著陸修凡往臺下走去。
紀老爺子在左手邊的第一排的位置,小包子過去了之后,就立刻撲到了他的懷里面。
“爺爺?!标懶薹草p聲喊了一句。
紀老爺子正安撫著自己的重孫子,只抬頭看了陸修凡一眼,就又將目光重新放回到小包子的身上,但嘴上還是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陸修凡如實回答著。
紀老爺子大概也清楚他不知情,畢竟那個叫做江蔚琳的女人,他都不太清楚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自己孫子身邊的。
竟然還宣稱是生下了他的重孫子?
真是笑話!
他重孫子的身份是什么,他難道還不清楚嗎?
只是,蘇澈不知情也就算了,怎么他孫子跟著那個女人跑出去了?
這一點,才是紀老爺子最不明白的。
“你剛才追到庭煜了嗎?”
“沒有。”陸修凡搖了搖頭,“我只追上了蘇澈,她……情緒不是很好,非要去找庭煜?!?br/>
“這換作誰恐怕都要去了?!闭f著,紀老爺子就擰起眉頭,他有的時候對于自己的孫子也是很無奈的,“這件事情,看小澈那樣子也是個受害的,也不知道庭煜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冒出這么個女人來!”
陸修凡不知道怎么去接這個話,他也什么都不清楚。
“爺爺,那現(xiàn)在我們該做什么?”陸修凡轉而問起了這件事情。
畢竟要是紀庭煜和蘇澈都不在的話,還是要聽聽紀老爺子的意思的。
可是,一向在大事情上都有自己獨立意見的紀老爺子,這回卻是說道,“賓客你已經(jīng)幫忙安撫住了,其他的我們管不了,只能等他們回來?!?br/>
陸修凡點點頭,“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紀老爺子不再說話,只心肝寶貝的哄著自己最疼愛的重孫子。
過了十分鐘左右,終于有人回來了。
是穿著婚紗的新娘子。
蘇澈現(xiàn)在的樣子有些狼狽,頭發(fā)凌亂了不少,腳上的鞋也不知道丟在了那里,只提著裙子走在那條鋪著紅毯的道路上。
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好像是有千斤重。
賓客們紛紛看了過去,皆是不明所以,也意外的一片安靜。
而伴娘田梓晨早就踩著高跟鞋急急地過去,在半路上扶住了有些失魂落魄的蘇澈。
蘇澈好似終于找到了依靠的樣子,只覺得走的終于不那么麻木了。
今天這條路,她走了足足三遍。
一遍比一遍要狼狽,一遍比一遍要生不如死。
她都不知道到底該怎么辦才好了。
“澈澈?!碧镨鞒繅旱吐曇簦钡拈_口詢問道,“怎么回事?你出什么事情了?”
蘇澈張張口,她是想要回答的,可又根本就回答不了。
她只好是僵硬的繼續(xù)走著,沉默的繼續(xù)走著。
她就這樣緩慢的穿行在猶如慢鏡頭一般的空間之中,眼中有那么多人擔憂的神情。而在這種安靜到詭異的環(huán)境,也讓她莫名的產(chǎn)生了一種悲涼的同情感。
不是同情別人,是同情她自己。
這種同情無聲無息的來臨,可力道卻是那樣的兇殘無比,將她弱小的身軀打擊的搖搖欲墜。
好像在下一秒,她就要撐不住了。
蘇澈終于是來到了臺上,走到立著話筒的架子旁邊,面無表情的看向了下面。
她的眸光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開口的聲音更是沒有任何的起伏,是意外的平靜,甚至是有些可怕的平靜。
“各位,麻煩你們收回你們的禮金和禮物?!彼蛔忠痪?,慢慢地凌遲著自己的那顆心,“今天的婚禮,取消。”
婚禮取消?
這一場耗費了那么多心思的盛大婚禮,就這么取消了?
蘇澈的這句話猶如是從天而降的一道驚雷,瞬間就在那么平靜的湖面上,激起了底下的萬丈風波。
她的內(nèi)心卻是如同死寂,跟她剛才的聲音一樣平靜的可怕。
臺上似乎有聲音響起,但蘇澈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抽出被田梓晨挽住的胳膊,沉默的離開了話筒,又一步步的下了臺。
這一次,她是從偏側的那個門離開的,沒有任何的猶豫。
因為,沒有什么好猶豫的了。
……
酒店最頂層的天臺上,是兩個相對而立的身影。
江蔚琳抬腳往紀庭煜的身側靠近了幾步,然后盈盈的出聲問道,“請問這里的風景還好看嗎,紀總?”
紀庭煜的目光挪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隨即又立刻看向了別處。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冷冷發(fā)問,語氣之中帶著極大的不耐,“江蔚琳,你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br/>
“我當然沒有忘記。不過紀總,我們都這么久沒有見了,你沒有必要對我這么冰冷吧?”江蔚琳依舊是笑著的,像是一點都不懼怕紀庭煜的樣子,“畢竟再怎么說,我也是生下紀蘇宸的女人。我是孩子的,親生母親?!?br/>
這是實話,紀庭煜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所以,他只有沉默。
而在不遠處,聽到了這句話卻又遲遲沒有聽到紀庭煜回答的蘇澈,只能是停下往前的腳步。
男人的不回答,就是默認了。
她仿佛清晰的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那樣的清脆而又迅速,不留任何的余地,絲毫再沒有轉圜的可能。
她只能轉過身,匆匆的離去。
當然這一切,背對這邊站著的紀庭煜并沒有絲毫的察覺。
江蔚琳的余光瞥見那抹白婚紗消失不見后,才往后退了兩步,拉開了自己跟紀庭煜之間的距離。
這個男人的氣場是一如既往的強大,她面上雖然一派鎮(zhèn)定,但內(nèi)心還是到底有一些慌亂的。
她是貪財,也足夠貪婪。
只是,要有命能去受著。
這一點,江蔚琳一向體會的清清楚楚。要不然的話,她也斷然不會走到今天,更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地位。
適可而止,一向運用的很好。
“紀總,再見?!苯盗仗?,優(yōu)雅的揮了揮手,“我們下次再會。”
“沒有下次。”紀庭煜冷冷開口,“你應該知道,我現(xiàn)在沒有讓人把你趕出去的原因是什么?!?br/>
“我明白?!苯盗論P著那張冷艷的小臉,眼神從男人英俊的面容上微微掃過,然后又迅速的挪開。
紀庭煜的確是個極品的男人,她越來越不后悔自己冒著風險回來這一趟了。
“紀總放心,我會出現(xiàn)在合適的場合。至于不合適的地方,我不會去。而且……”江蔚琳拖長了音調(diào),語氣變得愈發(fā)的意味深長,“而且,我不會說假話的?!?br/>
紀庭煜的眸光,在這句話之中,徹底的沉了下去。
而江蔚琳卻是帶著笑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