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昭不敢有絲毫耽擱,拿出黑色的斗篷將越朝陽納入懷中,挪至馬車邊瞧準時機,等到戈夜勉強控制馬車駛下小坡的時候,姜月昭抱著越朝陽一躍而下。
沉重的落地聲撞的她后背鈍痛,卻不曾松開半分手臂。
死死的抱著越朝陽盡力不讓她受分毫損傷,順著那半坡直接滾入了灌木叢之中。
后腦撞的鈍痛,姜月昭只覺得頭暈目眩,連帶著肺腑都像是鎮(zhèn)痛了起來。
姜月昭不敢出聲,蜷縮著身軀隱匿在灌木之中,黑色的斗篷將二人的身形完全包裹。
她似乎感受到了懷中越朝陽的動作,手臂收緊輕聲說道:“乖女兒,別動,別出聲……”
懷中的越朝陽又安靜下去了,就這么趴在姜月昭的懷中靜靜等待著。
在這一刻時間似乎變得格外煎熬,耳邊細微的聲響都讓人毛骨悚然,她閉著眼睛傾聽著,似乎并未感受到四周有人,那些追兵追著馬車去了。
時間過的越來越久,她的意識也開始逐漸模糊,后背手肘膝蓋處都是火辣辣的痛意,額頭上似乎也有溫熱的血流出來,可是姜月昭卻不敢多動去查看。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終于是支撐不住一點點松懈了緊緊抱住越朝陽的手臂,頭一歪昏睡過去了。
姜月昭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公主府內(nèi)。
“醒了,醒了!”那守在床邊的云暮險些落下淚來,萬分欣喜的呼喊道:“快!快叫太醫(yī)!”
“太好了,公主醒了……”
“……”
雜亂的聲音鉆入耳中,姜月昭在片刻恍惚之后驟然繃緊后背,隨之而來的是渾身上下難以言說的痛。
姜月昭四下端看,啞聲詢問道:“朝陽呢?朝陽哪去了?”
云暮連忙蹲下輕聲說道:“公主放心,小郡主平安無事,安排在偏房休養(yǎng)?!?br/>
姜月昭那驟然繃緊的后背松懈了,她緩緩呼出一口氣重新躺下,眉頭緊皺這才驚覺自己怎么哪哪兒都疼的厲害。
“我是怎么回來的?”姜月昭忍了忍輕聲詢問道:“薛民和戈夜呢?”
“薛護衛(wèi)和戈夜姑娘都受了不輕的傷,奴婢已經(jīng)讓人去救治了,您是應(yīng)大人找到帶回來的。”云暮說到這里就想抹眼淚了,公主被帶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可是把她們嚇壞了!
“那些刺客呢……”姜月昭聽著又是放松了兩分。
“應(yīng)大人派人去追了?!痹颇豪抡训氖终f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經(jīng)知道了此事,已經(jīng)派人追查刺客的蹤跡。”
“公主您受傷這么重,如今平安回來且好好養(yǎng)傷,這些事就不要過問了?!痹颇憾酥槐瓬厮腿チ私抡训拇竭叀?br/>
姜月昭淺淺抿了一口,心中也知道她如今便是心中恨的厲害,也不能親自去查什么,只能好好養(yǎng)傷。
她又問了越朝陽可有受傷,好在她護的好,孩子就是手臂上有些擦傷,不是什么大事。
倒是姜月昭自己跳下馬車那一撞把肋骨給撞裂了,如今怕是要躺上許久了。
其他地方的擦傷且不說,后腦勺破了個大口子,流了一臉的血,被帶回來的時候公主府上下都嚇壞了,云暮幾人更是哭了出來。
她們伺候長公主多年,哪里見到過金尊玉貴的長公主受這樣重的傷啊?
好在姜月昭是醒了,否則這幾個丫頭的眼淚都要把公主府淹了。
姜月昭醒了之后,壽云和裴瑩瑩幾人是第一批來看望的。
也是她們?nèi)デ笤皶r,先是去了城門求援城門守將,壽云公主又去了巡防營求援,恰巧遇到了應(yīng)飛鷹,著急慌忙的讓人去救長公主,若不是有應(yīng)飛鷹在,恐怕薛民就折在那些包圍之下了。
這一行人之中也就薛民受傷最重,至今都還昏迷不醒。
姜月昭聽了壽云的話很是感激,應(yīng)飛鷹甚至沒在公主府停留,轉(zhuǎn)頭就追著刺客去了。
“都怪我,若不是我邀著長公主去城外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迸岈摤撊f分自責,簡直不敢想象,若是長公主和小郡主真有什么三長兩短,她可怎么活?。?br/>
“這事兒怪不到你身上,那些刺客分明是有備而來?!眽墼频吐曊f道。
“就算昭昭不出去,那些刺客也定會趁機摸來公主府行刺的?!眽墼普f著嘆了口氣,抬眼看向姜月昭道:“又是那個人做的嗎?”
姜月昭自然知道壽云所指的那個人是誰了。
姜元愷。
他終于是走投無路了。
姜月昭冷冷勾唇,閉了閉眼算作是回答了。
“真是陰魂不散!”壽云氣的拍桌,一次兩次竟如此用心險惡!
“他分明是想要你們母子性命,繼而擾亂越將軍,以此取勝?!?br/>
“簡直是小人行徑!”
壽云越說越氣,瞧著那模樣像是恨不得親自去邊關(guān)戰(zhàn)場之上,將那姜元愷抓來碎尸萬段了。
姜月昭虛弱的躺在床上,良久之后說道:“若非我身邊人手多,怕是真要遭了大難?!?br/>
“不過以此也能看出,敵軍氣數(shù)已盡再無辦法,否則也不會用此等方法……”姜月昭安撫了壽云兩句,對著裴瑩瑩幾人說道:“此事與你們并無關(guān)系,切莫憂心?!?br/>
“長公主好好養(yǎng)傷,我們就不多叨擾了?!迸岈摤摽闯隽私抡训牟贿m,也不敢多留下說話。
讓人送來了許多滋補的藥材,然后留下東西就走了。
薛民醒來的時候,應(yīng)飛鷹正好也來了。
帶來的是個好消息。
這一次的刺客出動的太多了,正好給了應(yīng)飛鷹追查的機會。
他本就一直沒有放過追查逆黨余孽,正煩惱著這些老鼠怎么都不出洞,沒想到這一遭卻是讓他有了大收獲。
應(yīng)飛鷹就是來給姜月昭知會此事的,告知過后匆匆回宮復命。
當天就領(lǐng)著人馬去抓人去了,這一次的行動極為廣大,多地官員受了牽連,凡是跟逆黨有關(guān)的人員盡數(shù)伏誅。
姜脩晗半點不留情,大約是因為長公主遇刺受傷嚴重讓皇帝發(fā)了怒,竟是給了應(yīng)飛鷹先斬后奏的權(quán)柄,絕不錯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