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顛簸多個小時,幾人輾轉來到俄羅斯轉機,只記得漫天雪花紛飛,濤濤被爸爸抱著,裹在厚厚的皮外套里,小枚依靠在他身邊。母親裹著僅有的一件羽絨服,至于她,來不及準備,凍得瑟瑟發(fā)抖,從接駁大巴走向室內的一小段距離竟麻木到手指都無法動彈。
客機降落在s市機場時,已是深夜時分。一踏上熟悉的土地,懸著的心才微微落下,坐在商務車中沉沉地睡著了。
“紀小姐,我們到了?!彼緳C提著行李,恭敬地提醒她。她一個機靈醒了過來,往外瞧了瞧,是哥哥常住的h賓館。
走進大堂紀景已拿著門卡等著她?!澳阋粋€人會醫(yī)院不方便,還是同我們住一起。到了國內就沒什么好擔心的?!?br/>
擔心.......紀柔看著他依舊緊繃的面容,急忙問道?!爸倭衷趺崔k?他一個留在那邊會怎么樣?”
紀景沉默了片刻,小聲地在她耳畔說了一聲?!肮芎米约?,其他不必擔心?!北戕D身帶著妻兒回房。
躺在床上,輾轉難免。紀柔抱著枕頭愁眉不展,她無法接受,短短幾天她和他從準備結婚,瞬間淪為跨海相隔,音訊全無,她不知道他的安危,就算他再能干再機智,也難以應付在異國他鄉(xiāng)的隔絕。一想到院長任人擺布、無能為力的樣子,又想到他可能存在被感染的可能,她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握著手機,翻看著存儲卡中他們的點點滴滴。她有些后悔,院長是個內斂的人,她和他一起聊天、工作、更多的是默契的陪伴,卻沒有幾張像樣的合影。她滑動手指,費勁地在幾千張相冊中找到幾張僅有的照片?!撬齻儺厴I(yè)典禮那一天,帥呆酷斃的院長為她助威打氣,令她足足得意了一整天。那個時候,他喜歡我了么?她細細地盯著合影,毛/主/席像前,她傻乎乎的舉著v字羞澀地笑著,而他則微微淺笑著,那樣的笑,和他抱著她相視之時如出一轍,直到如今依舊令人怦然心動。
她閉著眼睛,滿腦子都是他的影子。之前,她和他有過賭氣,有過爭論,也曾以代購和隔閡解釋著她和他的誤會,而今,想起這些,她便滿心悔恨,細細想來,一切都是她的任性,他想起他說她不信任他時那副心痛的感覺,懊惱地想把自己暴打一頓。
“你總是在努力著對我好,而我卻總是后知后覺。”她仰面躺在床上,喃喃低語。人總是容易在得意的時候犯傻犯渾,直到落單寂寞,才會發(fā)瘋地想著他的好。
她盯著手表,看著時針一點一滴地走動。自從昨日那一通未說完的電話后,她就再也沒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他究竟是處于什么狀態(tài),身體究竟怎么樣了,她迫切地想知道關于他的一切。
好容易等到美帝上班時分,她憑著印象撥打jh醫(yī)院的電話。
“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您的?小姐?!?br/>
她快速說明自己的身份,要求前臺為她聯(lián)系住院的白院長。而前臺的回答卻令她大驚失色。
“對不起,我們醫(yī)院并沒有白仲林這個病人。”
“等等?。∧煤貌橐幌?,他不僅是你們醫(yī)院的病人,也是jh醫(yī)院腦外科的主任baldin教授學生。”
“您說的是baldinnolan教授”接線小姐的語氣突然變得怪異。
“是!!”baldinnolan,聽院長提起過導師的全名,沒錯!
電話那頭深深地吸了一口,“很遺憾,baldin教授昨天晚上去世了。他的葬禮將在今天下午舉行?!?br/>
什么??!紀柔對著電話低聲吼了一聲,“怎么可能,教授是怎么去世的,難道他真的感染上了ev病毒?那其他人呢?!其他隔離的醫(yī)護人員呢?。 ?br/>
“ev?很抱歉我不知道您在小姐您在說些什么?baldin死于突發(fā)心肌梗塞,這對我們醫(yī)院是個很大的損失。至于您說的什么隔離,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沒辦法幫助到您?!?br/>
心肌梗塞、不知道.......紀柔渾身血液頓時凝固,無以名狀的懷疑和恐懼劈頭蓋臉籠罩著她的全身。她在說什么?。∷f的是什么??!她為什么說沒有院長這個人,為什么教授突然會去世,為什么其他人都不存在了,為什么前期所說的ev無人知曉,這一切太奇怪、太詭異了。
“小姐,小姐,還有什么可以幫助您的么?”電話那頭依舊耐心和熱情。
“能否替我轉接morton副院長?”她使勁回憶著當天的情形,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對不起,我們醫(yī)院沒有叫morton的副院長?!?br/>
“*!”紀柔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咒罵一聲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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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猜測,推開房門直奔紀景的房間,院長、院長他究竟怎么了,她一邊奔跑,一邊擦著眼淚,待到紀景打開房門,只見紀柔眼淚滂沱地站在門口,沖著他大吼一聲?!案?!仲林到底是死是活!”
一嘴鼻涕唾沫,噴的他連連退后了好幾步。紀景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往水池里倒掉手中的咖啡,扯了幾張紙巾扔給她。
“先擦擦干凈再說。”他坐在沙發(fā)上,悠悠地看著她?!岸颊f你是我妹妹人家不信,連我自己都不相信。脾氣這樣急躁,那像是一個媽生的。”
她氣急敗壞地抹干眼淚,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扯著嗓子說道。“本來就是兩個爸生的??!”
繞了一圈,又覺得自己蠢笨之極,急忙回到主題?!拔抑滥憧隙ㄖ溃愀陕锊m著我,仲林他到底怎么樣了,美國那邊翻臉不認帳!”
“很好,還知道打電話去問?!彼匦抡{了一杯咖啡,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雙眼發(fā)紅,直勾勾地盯著他?!八拖裨谶@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br/>
“如果他們想讓一個人消失,簡直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br/>
紀柔屏住呼吸,焦急地看著哥哥。
“紀柔,我不想你參與太多。雖然這是在本國領土,但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仲林的事情,我和小枚會盡力而為?,F(xiàn)在我們只能等消息,沒有其他辦法。你要沉得住氣,好好呆在這里為仲林祈禱?!?br/>
“我所做的只能是祈禱?”她心急如焚。
紀景鄭重地點了點頭?!耙磺腥绯#驼f仲林生病住院,不能引起別人的懷疑。少問仲林的事情,少給我添亂?!?br/>
她低下頭,沉默了半天。
“一有他的消息,你就要告訴我?”她咬著唇,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當然?!?br/>
她明白,她的哥哥紀景是神通廣大的跨國總裁,而她的嫂子莫小枚則是美國紐約黑幫莫師的獨生女,一直以來就聽聞紀景料事如神,不論是政策還是金融變化,從來就能把控到位,看來與他八爪魚一般的關系情報網(wǎng)密不可分。而今,憑借洛斯的實力和黑幫的勢力,想撈人聽起來并不困難。她信任哥哥,也只能相信哥哥,定能找到院長,救出院長。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一等,便是兩個月。
一開始,紀景還會耐心地安慰她幾句,告訴她不必心急,他們正在想辦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架不住紀柔劈頭蓋臉的詢問,找不到借口搪塞,竟帶著家人悄悄離開了s市。
紀柔氣急敗壞地找遍一切可聯(lián)系的方法,怎么樣也無法聯(lián)系到哥哥。
“你再不回電,我就死給你看!”她氣惱的發(fā)了條微信給他。
不多時,果然收到紀景的短信。
“相信你不會,活著就是希望,千萬別放棄?!?br/>
她瞧了一眼,暴躁地扔開手機。片刻,又撿了回來。
“告訴我他是死是活??!”
這次,卻如潮水般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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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她頹廢地將自己困在房間里,睡覺便是失眠,醒著卻昏昏欲睡。難得清醒的時候,她便守著筆記本,上網(wǎng)、越/獄,一遍一遍搜索者關于ev和jh的相關消息。
她憑著記憶著仲林提起過所有jh的同事,一遍一遍打電話詢問,方才得知,除了baldin教授,還有幾名護士也陸續(xù)遇到突發(fā)事故陡然離世,每每聽到這種信息,她總是泛起無邊無際的恐懼,她很想聽到仲林的名字,卻又怕仲林和這一切有著一丁點的關系。
甚至,慢慢地,她會和紀景想得一樣。沒有消息,至少還有希望。
“你不必整天躲在房間里,出去散散心,調整一下自己?!奔o景察覺到她的默認,卻始終擔心她的狀態(tài)。全家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仲林,而她,始終為了這件事難以自拔。
她苦苦一笑,咽下一絲苦楚。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里,這兩個月,沒有他的信息,她如同失去了靈魂,麻木地過著每一天,每一日,生活對于她,早已失去了意義。
就連小橙過來陪她,也無濟于事。在孤兒院,見到這么多孩子,她哭得像個受傷許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