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華卿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中看到淡粉色床罩再看看窗外,雨早已停了,又是一輪好天氣。心想,“看來我還沒死?!甭晕⑾肫鹕恚D感疼痛難忍,又躺了下去。
一旁的女子驚起了,孔雀廣袖裙,鳳飾銀簪,寶石鑲嵌,眼角流露出江南水鄉(xiāng)的柔情,眉清目秀,玲瓏小嘴,鼻子微微高挺,貴氣外露,淡淡的脂粉中夾雜著她溫潤的體香。
“卿哥哥,你醒了?”女子面目憂愁,急忙上前問道。
上華卿依舊還有些暈眩,拖著虛弱的聲音說:“都說別叫我卿哥哥了,叫我上華大哥就行了?!?br/>
“那不行,這樣我就叫你駙馬咯,上華駙馬?!壁w蕁見上華卿醒了,想讓他笑笑,就用調(diào)侃的口吻說。
上華卿頓時一陣戰(zhàn)栗,“那算了,就隨你怎么叫吧。”趙蕁微笑著搖了搖頭一副天真的樣子。
“對了,我怎么到這兒了?”
“我命人將你帶來的,我早就聽聞十字閣懸賞你,皇城四面各有一個點,所以就說有亂民躁動,讓皇兄調(diào)了一些兵力監(jiān)視著。當(dāng)時客棧里只有你一人,而且你筋骨,內(nèi)臟皆有損傷,把你帶過來時都還在流血,可把蕁兒嚇壞了?!?br/>
“多謝了,公主殿下?!?br/>
“都說了,外人面前,你叫我公主,私下里,我還是三年前的蕁兒。我們倆人算是莫逆之交,還客氣什么?何況,你可是‘駙馬’,哈哈哈。你先好生歇息吧??礃幼?,你很快就能下床了?!?br/>
上華卿搖搖頭,輕輕的閉上眼睛,不再說話,這‘駙馬’可令自己苦笑不得,不一會兒,思緒將他帶回了三年前……
那也是風(fēng)和日麗的一天,云漸漸向西方流動著,微微的風(fēng)帶走僅剩的一絲暑意……
當(dāng)時,上華卿聽聞京城中有一柄寶劍正在風(fēng)滿樓拍賣,是一件珍品,劍面上,一面‘不思量’,一面‘自難忘’。雪鐵秘制,鑲金劍柄,出劍時空谷作響,飲風(fēng)而聲,名為‘十年生死’。上華卿估摸這種劍應(yīng)當(dāng)是宮中之物被盜出來,流露于世,所以打算暗中了解一下詳情,若劍主是好人,自當(dāng)全力用自己的老本行來幫助失主。
為此,他想先到南市迎風(fēng)客棧住下,待次日再去風(fēng)滿樓了解詳情。不過因為這把劍,引來無數(shù)武林人士群聚京城,四處客棧皆以滿員,迎風(fēng)客棧也只剩一間。
“掌柜的,給我一間房?!鄙先A卿一驚,竟還有人與自己搶房間。定睛一看,此人面容十分秀氣,絕非一武林人士該有的面容,這嬌秀的玉手,也并非習(xí)武之人所能有的。上華卿細(xì)思一番,估摸著應(yīng)是女扮男裝,想一女子行走江湖不易,扮男裝也情有可原,既然是女子,自己也不便與她爭奪。
“掌柜的,房間給這位公子哥罷,我去別處?!鄙先A卿搖了搖頭,輕輕說道。
“等等,這位兄臺,看你樣子,應(yīng)當(dāng)是江湖人士,為這‘十年生死’而來吧?!?br/>
“莫非閣下也是?”上華卿倒是一驚,不想這種女子竟會是為了‘十年生死’而來的。
“正是,即如此,可否請你留下,你我共住一間即可?!?br/>
“這,,,恐怕有所不妥吧。”上華卿不欲拆穿面前這女子,但此等事,自己又怎會同意。
“怎會有所不妥?”
上華卿不愿拆穿她的身份,但想想,不拆穿她,自己著實沒什么理由拒絕。得,勉強(qiáng)應(yīng)了吧,看看她在想些什么,大不了多一些壞名聲罷了,反正自己從不在意。
“那好吧,就依這位兄臺?!?br/>
“好嘞,二位客官這邊請。”
一入房,上華卿立馬關(guān)上門,厲聲說道:“若你想詐我,不用試了?!?br/>
“我就知道你一定看出我的身份了,但請你不要暴露我的身份?!迸右荒樄郧?。
“我沒那興趣,但為何你還要我與你住一起?”
“因為你也是為了‘十年生死’來的。而且,我看公子不想一般的那些粗俗之人,看起來并非偷雞摸狗之輩。所以請你幫我?!?br/>
“哈哈哈,你怎知我不是鼠輩?萬一你這正中我下懷呢?”上華卿感覺面前這女子有些天真。
“如果你是鼠輩的話,知道我只是一名弱女子,我又邀你單獨來我房間,此刻早已狼性畢露了吧,又怎會如此淡定,還能有如此閑情與我閑聊?”
“勉強(qiáng)說得過去。那你先說說,為何非要一起。”
“我猜你看出來,我并非武林人士,風(fēng)滿樓此番只讓武林人士入去,我今日一去,便被攔了下來。只得來這里落腳,再做打算?!迸友劢抢镉行┎桓?。
“你一個弱女子,還并非尋常人家女子,怎會對此感興趣?”
“這……之后再告訴你吧,公子可愿幫我?放心,就算你不幫我,我也不會威脅你。你走便是,今日之事全當(dāng)沒發(fā)生過?!?br/>
“我可以幫你,但你得換回女裝。否則,我也無法幫你,而且,你得佯裝為我的妻子,傳出去會敗壞你的名聲,這么大的犧牲,你可愿意?”
“我自是可以,不過,吃虧的應(yīng)當(dāng)是你吧,莫名其妙跟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扯上關(guān)系,你日后行走江湖皆會有所麻煩吧?!?br/>
“我倒是無礙,我從不在乎名聲這東西。對了,你叫什么,我不可能一直叫你娘子吧?”
“叫我……叫我……蕁兒吧。”
“行吧,那就叫你蕁兒,我們先歇息明日再做打算,這里只有一張床,男女授受不親,你睡床上吧?!?br/>
“那你……”
只見上華卿從包袱中取出一鏢繩,將倆頭插入柱子里,躺了上去。
趙蕁心想,“看來他功力不俗啊,看來這次他如果愿幫我,我就有望了?!毙睦镒允羌?,眼中微微閃出一個機(jī)靈。
上華卿運氣,將燈吹滅。倆人都睡了下去。
次日,趙蕁換回女裝,的確十分嬌嫩,珍袖群,這個打扮與他風(fēng)格差異有些大了?!皳Q一件吧,你這穿著,明顯是富貴人家,與我的風(fēng)格大相徑庭,我怎便帶你進(jìn)去?!?br/>
“那……好吧,你等等我。”
其實上華卿是不欲和權(quán)貴打交道,要不是這機(jī)緣巧合,恐怕是早已將她拋之腦后了吧。上華卿無奈的搖了搖頭。
西市的風(fēng)滿樓,是一大武林人士的聚集地。平日里,對所有人皆可開放,但每逢特殊事宜,此地便只對武林人士開放。說起來也挺有意思,來這里的武林人士的必備條件,是在十字閣懸賞榜上位列甲榜乙榜的人。此時上華卿在甲榜90位。樓主花樂天乃當(dāng)今天下第六,深不可測。
二人走到門前,守衛(wèi)止住他們:“今日風(fēng)滿樓只接要客,其余人等,均不可……”
上華卿立馬打斷道,“我應(yīng)當(dāng)在甲榜九十,名號:太宇幽劍。”趙蕁聽了,略微一驚,愣在那里。
守衛(wèi)立馬將背后的書冊翻開,對著畫冊,細(xì)細(xì)打量了上華卿,“原來是上華大俠,小的眼拙,那這位應(yīng)當(dāng)是上華夫人了,請進(jìn),請進(jìn)?!?br/>
上華卿想了想,“自己不過二十又二,哪里能是什么大俠,這個上華夫人也真是別扭?!币贿呄?,一邊帶著趙蕁走了進(jìn)去。
“你們的房間在二樓,樓梯盡頭第六個?!笔匦l(wèi)對上華卿說道,“小的還要在門口守著,就勞煩大俠自行前去了?!?br/>
于是倆人徑直走了過去,微風(fēng)襲來,卷起一些沙塵,散向天際,冥冥中事件如蛛網(wǎng)般千絲萬縷交織起來。
陽光還是一如既往地親吻著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