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在蘇城,你是整個上流社會的笑話,是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剛剛我問出口的時候,我還祈禱你會堅決的否認,說你是愛錢,但你不屑去做別人的情婦,可你呢?你默認了?!?br/>
“倪倪,為什么那個人是沈長風(fēng)?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是在玩弄我,我只不過是不小心卷入你們中間的一個路人甲?”
“不……不是這樣的,我從前對你都是真心的……”倪倪拼命搖著頭。
“你的話,我還能信么?而且對于現(xiàn)在的我來說,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說著,男人從錢包里抽出一百塊錢放在桌上。
“這單算我請你,你的錢不干凈,我怕回去拉肚子。下個月我的婚禮,我就不邀請你觀禮了,我想我的岳父大人一定會給沈長風(fēng)寄請柬,作為曾經(jīng)的戀人,我給你留點尊嚴,畢竟正室碰上情人,實在是不太好看。你好自為之?!?br/>
沒有絲毫猶豫,林頌起身離開了,只留下滿臉哀傷的倪倪,雙手緊握成拳,那剛剛長出來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林頌……”
曾經(jīng)的美好即使沒有了,也別變得這么丑陋……
女孩兒此刻五臟六腑都在痛,那個羞辱她的人,是林頌啊……那個,喜歡帶著她到處游山玩水拍照留念,從來都是定兩間房的林頌,是真的看不起她了。
可這又算羞辱么?
這是他看到的實情,是她欠下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倪小姐?”
一位穿著黑色風(fēng)衣的男人突然坐到了倪倪的對面,男人從懷里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到桌上,“這是您要的資料,都在里面了?!?br/>
女孩兒暫時將自己從悲傷的情緒里抽離出來,不自然地擦了擦眼睛,這才抬頭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男人會意地將資料推到女孩兒面前,“我還有事,先告辭了。業(yè)務(wù)上的事情,如果再有需要,您直接打電話給我?!?br/>
“謝謝。”
“客氣了。”
倪倪回到別墅后都沒顧得上和張媽打個招呼,抱著資料就朝樓上房間跑,關(guān)上門的剎那,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順著木質(zhì)的房門就頹倒在地。
女孩兒深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顫抖著雙手去包里翻找檔案袋。
直到將所有的文件一一攤開,直到確認趙梓佑說得一切都是實情,倪倪突然笑了,笑得很絕望。
她的親生父親倪耀強,在她6歲那年奸、殺了沈長風(fēng)的母親。
那時候她還小,尚且不明白為什么母親突然帶著她從四九城搬到了千里之外的蘇城,現(xiàn)在想來,是怕人非議吧……
因為在父親的血液里檢查出了一些致幻劑,所以法院最終判決他死刑,緩刑6年執(zhí)行。
她記得每每她問起母親父親為什么不回家了,母親總掛著牽強的笑意,告訴她父親出國了,很忙很忙,等她長大了就會回來。
結(jié)果呢?父親回不來,母親也成了植物人。
倪倪突然像瘋了一般將所有的資料蹂躪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她似乎覺得還是不夠,便跑去書房拿來了沈長風(fēng)的打火機準備把這些全部燒了。
可當(dāng)火苗竄起的時候,倪倪看著那簇紅有些失神,最終還是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不應(yīng)該這么做的。
丟下打火機,她終于抱著自己的膝蓋嚎啕大哭了起來。
因為是高檔別墅,隔音很好,她不擔(dān)心被張媽聽到匯報給那個人,她太壓抑了,這兩年多,八百個日日夜夜,她過得有多委屈沒有人知道。
父親奸、殺了沈長風(fēng)的親生母親,所以,她是來還債的!可她又何其無辜?!
從小到大,她與父親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她從沒享受過父愛,為什么卻要為了這筆債而葬送自己的一生?!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寧愿不要沈長風(fēng)的資助,也不要來這棟別墅做沒有尊嚴、沒有自由的金絲雀!
倪倪連晚飯也沒下樓吃,就這么坐在地上哭了許久,直到嗓子啞了說不出話,她才終于收了聲,倒在了冰涼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