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幕,外景,人民路,有街燈,下午八點半
三個人在大街上,這個城市里燈紅酒綠,按理現在夜生活正開始,可這條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半天都沒有看見一輛公交車和的士經過。三個人一籌莫展,這時一輛銀灰色的面包車過來了,停在幾個人面前,前面副駕駛的車窗開了,探出一個染著黃顏色頭發(fā)的人頭出來,向他們招手道“市中心,鹽市口,去不去?!?br/>
三人對看一眼,李偉文“去去去,我們去,多少錢”
老王“也好,去了鹽市口交通就方便了,走走走。”
“恍當”一聲,車門從里面開了,三個人擠上去了才發(fā)現,媽呀,這個七人座的面包車里已經坐了十個人了,都擠得像沙丁魚一樣,滿滿當當的,最后一排四個,中間四個,前面兩個。第一個上車的李偉文猶豫了,想下車去,那前坐叼著煙的司機話了“兄弟,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現在要是下車的話,一會兒連黑車也坐不上了,今兒建設路修路,圍起來了,所有的車都不準通行,我這還是早上開來停在這兒,這才幸免,我這兒等一下也不能走建設路,得走外三環(huán)繞城一圈兒才行?!彼?,吐出來一個煙圈,轉過頭來,一雙帶著血絲的黑白眼珠子看在李偉文的臉上。
“這”李偉文拿不定主意了。
副駕駛的黃毛也轉過頭來“上來吧,兄弟,這大哥的沒錯,我也是等了半天,一輛車沒有,看他要去市中心,我才上車的,車費也不貴,才二十塊。哎哎,你們兩個,坐后面去,給他們三個騰一個位置出來。”黃毛指揮著中間座位上的一對情侶坐到后面去。。
那兩個人看了他一眼,男的沒什么,女的了一句“討厭?!蹦淖胶竺嫒チ恕?br/>
墨鏡女在后邊推李偉文一把“發(fā)什么愣啊,上啊?!?br/>
三人上了車坐定,司機和黃毛都轉過了頭去,車子發(fā)動起來。
三個人坐上去以后擠得不得了,李偉文動了動身子,有些不高興的道“師傅,你這是超載啊”
司機嗤笑一聲,單手操作方向盤,另一只手從駕駛臺上拿了一盒煙往嘴邊那么一湊,往上一聳,一根煙跳了出來,他用嘴巴含上,放下煙盒,又抓起打火機來“啪”一聲打燃火,把煙點著,隨手把打火機往駕駛臺上一扔,兩根指頭夾著嘴里的煙深深的吸了一口,舒服的吐出來一個煙圈后,兩根指頭夾著煙將手放在方向盤上,吸了吸鼻子,狀似無所謂的道“這年頭,咱們跑車的,誰不超載,兄弟,錢不好掙啊,油錢也漲了,過路費也漲了,孩子的學費也漲了,就連剪頭發(fā)的錢都漲了,不超載我吃什么呀”
黃毛在一旁,指了指駕駛員“對對對,哥們兒,你的太對了,我一兄弟,前兩天剪一個頭發(fā),你猜多少,兩千,太他媽訛人了。我上個月去剪的才二十,這才過一個月,就漲到兩千了?!?br/>
李偉文“兩千,不是一萬嗎前兩天報紙上都登了,那都是騙人的理發(fā)店,歪的。”
司機“這種理發(fā)店,弄死我都不去,太坑人了,巨坑啊”
李偉文“不過,大哥,你這車費收得也不便宜啊,一般從這兒打個的過去也才十塊,你收二十?!?br/>
司機“有過路費嘛”
李偉文“過路費據我所知,cd市區(qū)好像沒有收取過路費吧,又不是出城。出城才要過路費呢大哥,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br/>
司機“我你,真是一個榆木腦袋嘛,這車子在路上跑,對不對,吃飯不喝水不抽煙不我跟你,這人在外邊,吃喝拉撒都是錢,咱們搞運輸的,整天都在路上,這路上的消費,就全都是過路費,那你不消費也不行啊,總不能不吃不喝吧得餓死?!?br/>
李偉文,呆,呆,呆“大哥,你這番話,我膜拜啊,無恥之中帶著豪爽。第一次聽見有人把收高價的那么清新脫俗的?!?br/>
司機轉過頭來含笑看了他一眼,“哼”此處參考梁朝偉在無間道里的回眸一笑,深藏功與名。
車子里沉默起來,車子在路上高速行駛,有人開始睡起覺來。
突然,后座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李偉文轉過頭去,看見一個少女在哭,巴掌大的臉,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雙大眼睛里盛滿淚水眼巴巴的看著他。少女右邊一個兇巴巴微胖的中年女人一巴掌打在她后腦勺,打得她埋下了頭去“哭哭哭,就知道啊,再哭哭啼啼的,看我不打死你?!鄙倥ε碌冒l(fā)抖。少女右邊一個長了絡腮胡的中年男人把少女往身上一樓,笑嘻嘻的道“孩子她媽,別生氣呀?!?br/>
少女掙扎著要從他懷里坐直身子,絡腮胡就是不松手,左手抓著她的胳膊,右手在她臉上摸來摸去,嘴里念叨“你看這孩子,咋不聽話呢。別鬧,別鬧,等下看你媽又打你。”
少女一聽這話,果然不敢再掙扎得這么厲害了,只稍微推了絡腮胡一下,可她軟手軟腳的,好像沒什么作用,只聽她聲道“我坐不好了。”她用的是sc話。
旁邊那微胖的中年女人一巴掌呼在她嘴巴上,只聽見“啪”的一聲清脆響起“閉嘴,不許你話?!彼玫氖莥n話。少女不敢再開口話,又壓抑著聲音哭起來,聽她那哭腔,模模糊糊,是sc口音。
微胖女人旁邊一個懷里抱著一個正在熟睡的男孩子的干瘦的老女人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孩子她媽,莫要生氣,別打娃娃了,哭起來不好聽?!?br/>
絡腮胡還是在少女臉上背上,肩膀上摸來摸去“別哭,別哭?!?br/>
坐在前排的李偉文仔細聽了聽,突然覺得不對勁起來,這一家子好生奇怪,怎么女兒的是sc話,而父母和奶奶卻的是yn話呢。想到這兒,他轉過頭去看了老王一眼,墨鏡女坐在他們兩人中間,已經昏昏欲睡了,只見老王對著李偉文做口型“人販子。”可惜李偉文沒學過唇語,看不懂。老王又做了一次“我,他們是人販子?!崩顐ノ倪€是搖頭,老王“我,他們是人販子?!边@一次,他不知不覺,居然把生意出來了,一下子,全車人都被驚醒過來。
李偉文起身來拍司機的肩膀“大哥,快,開去警察局?!?br/>
司機大哥慌張的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緊接著,刺耳的剎車聲音響起,老王拍了拍李偉文的肩膀,李偉文轉過頭去,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原來是一直坐在干瘦老女人旁邊的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頭子,李偉文咽著口水坐到了座位上去。
這么大的聲響,干瘦老女人懷里的孩子還是沒有被驚醒,照樣昏睡著。
老頭子拿著槍,用槍口對著司機點了點,道“出城,快點。”
司機點點頭,嘴里叼著的煙掉了,剛好掉在他的褲子上,一下子燙得他跳起來“哎呀”他手很快,一下子撿起煙頭來就扔到窗外去,只見大腿上的褲子破了個玻璃球珠子般大的洞,洞里的大腿肉已經被煙頭燙紅了。
老頭子“把窗戶都關上。”
司機,抖著聲音“好,好。”把窗戶都關上了。
老頭子“快,開車,出城。”
車子又開始跑起來,這回,車子里靜悄悄的,老頭子手上的槍一直舉著,大家都變成了鵪鶉一樣,一動不敢動。給力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