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和性格都無比怪異的小孩尖叫著,而后眼睛漸漸失去原有的神采,在我手里沒了聲息。他身體癱軟著向下滑,而那個丑陋的布娃娃就在他失去意思之后憑空燒成了灰。
我擦了一把從眼睛里溢出來的血,隨手把這孩子給扔到地上,趕緊跑去一旁查看芥川龍之介的情況。
幸好。
幸好芥川龍之介并沒有因為我的支援不及,而陣亡在這個港口黑手黨的支部里。身體表面看不出什么外傷的人只是暫時失去了意識,我戳了他好幾下,芥川都沒醒過來。這座大樓里到底還有沒有別的活人了我不知道,我也沒什么辦法,只好扛起芥川準(zhǔn)備先回去求救再說。
途經(jīng)那個深陷在宇智波一族的幻術(shù)當(dāng)中,意識全無的孩子,我猶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斬草除根。
不過好像就這么放著也行?
在這種沒有忍者的世界,我不信有什么人能解除這種幻術(shù)。
我用腳尖不輕不重的在那孩子身上踢了兩下,確保他在我搬救兵回來之前不會醒,便放心的扛起芥川從五樓走下去。
芥川瘦歸瘦,肌肉和骨骼的密度在那擺著,實際重量遠(yuǎn)比看上去的要沉了許多。年齡比我大幾歲的芥川,身高也比我高了一截。我背著他本來就挺艱難的,順著樓梯一路走下來,芥川的腳就一直拖在地上,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下。
“我都要虧死了?!?br/>
我背著芥川一邊下樓,一邊和系統(tǒng)抱怨道:“這種任務(wù)放木葉至少也是個中忍才能做的b級任務(wù),太宰治給的那點錢還不夠呢?!?br/>
“有錢拿你就慶幸吧。按照太宰治的性格和智商,有的是辦法讓你一分錢拿不著還要替他賣命?!甭犃宋业谋г?,系統(tǒng)的聲音頓了頓,又嘲笑般的補了一句道:“而且,你被他賣了的同時還會幫他數(shù)錢?!?br/>
城里人套路太深了。
我想回木葉村。
背著芥川從五樓一直走下來,走到二樓時,樓下傳來一陣許多人疊加在一起的,急促的腳步聲。我愣了一下,然后就和迎面沖上來的人對上了視線。
沖在第一個,眼神兇厲的黑發(fā)少女在看到我之后也是一愣。她呆愣的轉(zhuǎn)過頭,將視線投注到被我背著的芥川身上,本來刀鋒一樣銳利的眉目驟然放松,銀不自覺的喃喃中帶上了幾分差點哭出來的委屈意味:“哥哥,驚鳥,你們……”
“看來是沒出什么大事呢。”
銀未說完的半句話被人突兀的打斷,跟在人群最后的人慢悠悠的走上來,在看到我背著芥川還滿臉都是血痕的模樣后,彎了彎唇角做出了笑的表情。
不久前還在和系統(tǒng)吐槽他的我,此刻老老實實的沖著他低下了頭:“太宰先生?!?br/>
太宰治隨意的擺了擺手,跟在他身邊的下屬便四散開來去處理分布在支部大樓各處的尸體以及可能存在的活人,太宰治的雙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走到我面前來。居高臨下的把我和我背后的芥川打量了一番:“真狼狽呀?!?br/>
是嗎。
我倒是覺得比起芥川來說,我還算挺好。
畢竟我也沒受傷,除了臉上那點干涸的血痕之外,我衣服上的血都是從芥川身上蹭的。
太宰治含笑道:“既然驚鳥你和芥川都沒有危險,看樣子,q被解決掉了?”
我沉默了半天,反問他:“……q是誰?”
“啊,就是被你解決掉的孩子,夢野久作。代號為q,異能力就算是在港口黑手黨中也十分被忌諱的活災(zāi)難?!?br/>
我聽了這句話之后居然沒想明白,我到底是該吐槽原來那個倒霉孩子也是港口黑手黨的一員,還是該吐槽為什么港口黑手黨里居然還有這么小的孩子。
但是仔細(xì)想想,我見過的港口黑手黨的兩位高層年紀(jì)都不算大,而我跟我名義上的搭檔芥川龍之介又本身就是港口黑手黨雇傭的童工。這個叛忍組織里出現(xiàn)一個比我年紀(jì)更小的小孩,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真不知道這個組織的首領(lǐng)是什么樣的人。
“算是吧……”我含糊了一下,猶豫片刻,我又道:“不過我沒殺他,就暫時先把他放在五樓盡頭的房間了。”
太宰治微笑的表情停頓了片刻。
一時間我也沒摸清楚他這個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晌,太宰治才慢悠悠的開口:“這樣啊,我知道了?!?br/>
所以他這個語氣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我偷偷摸摸的抬眼偷看了一下太宰治的眼神,卻見他那沒有被繃帶遮擋住的焦糖色的眼底緩慢的浮現(xiàn)出了又覺得什么東西很有趣的笑意。
但按照我被坑的經(jīng)驗,和現(xiàn)在這個場景來說。
太宰治覺得有趣的東西八成就是無辜的我。
“不過,你比我想象中做得要好一些?!?br/>
太宰治沉吟一聲,而后又滿含笑意的對著我彎起了眼睛:“我還以為當(dāng)我趕到時只能看到部下的兩具尸體呢,沒想到你居然能在那種精神系異能中保全自己?!?br/>
我可疑的沉默了一下。
主要是我也沒想到我還有這種潛力。
我自己也以為自己只能拖延時間等待救援呢。
太宰治從我身邊經(jīng)過,抽出了本來攏在大衣口袋中的右手。他抬起右手向著我伸過來,我背脊一僵,強忍著沒躲開。本來我還以為他要干什么,結(jié)果太宰治綁著繃帶的冰涼手指只是落在我發(fā)頂上,動作不是那么熟練的在上面揉了兩把。
“總之,做的還算不錯。”
太宰治臉上的笑容顯得溫和了一些,收回右手,他邁步踏上了灑滿鮮血的階梯:“接下來——”
“——就是我的工作了?!?br/>
…………
……
當(dāng)我再聽說關(guān)于港口黑手黨支部的消息時,是我把芥川送進(jìn)醫(yī)療室的隔天。
事情的前因我沒能趕上,不過我卻還是從廣津先生口中,聽到了關(guān)于上次任務(wù)的總結(jié)。
聽聞是支部遭遇敵襲,本該早早趕回本部的芥川被敵人絆住了腳。原本對于四處樹敵的港口黑手黨而言,敵襲也不是什么特別要緊的大事。只是這次襲擊,十分偶然的與那個代號為q的孩子異能力暴走的事件撞在了一起。
襲擊的敵人死于精神控制系的可怕異能,而留守支部的自己人,也大多死在了自相殘殺的慘劇之中。
本來到此為止,這一連串的事件都跟芥川扯不上什么關(guān)系。被幻覺控制的那些人也傷不到芥川龍之介分毫,如果他及時趕回本部向上匯報q能力暴走的消息,沒準(zhǔn)兒壓根也不會把他自己也給搭進(jìn)去。
不過芥川畢竟頭鐵,平時能被我兩句話刺激到暴怒的人非得不信邪的去跨級挑戰(zhàn)幻術(shù)和精神控制,后果就是要不是有我及時去救,也許他這會兒就已經(jīng)成了那些殘肢斷臂里的其中一員。
順帶一提,以上這些詳細(xì)總結(jié)全部出自芥川之口,除了詞匯添加了少許我自己的個人感情因素以外,本質(zhì)內(nèi)容沒有任何變動。
芥川已經(jīng)因為這份口頭報告,被太宰先生給打到住院了。
我正跟廣津先生感嘆著芥川龍之介簡直就是頭鐵少年絕不認(rèn)輸,門外就有組織內(nèi)部前來傳信的人員來告知我,港口黑手黨的首領(lǐng)森鷗外想見我一面。
表面上我還算淡定的應(yīng)下了那人的傳訊,等他走后,我卻有點緊張的看向了廣津先生:“首領(lǐng)為什么要找我???不是應(yīng)該找芥川嗎,上個任務(wù)我又沒犯錯,我是去救場的。”
“別那么緊張,宇智波君。也許首領(lǐng)是想夸獎你一番呢?!?br/>
廣津先生捧起茶杯,表情淡然的抿了一口白瓷杯子中的紅茶:“畢竟是你解決了q的異能力。而整個港口黑手黨之中,除了太宰大人之外,也沒有什么人能做到這點了?!?br/>
這感覺就像是我還在忍者學(xué)校念書的時候,帶班中忍突然告訴我下課去他辦公室,他要跟我談?wù)勔粯印?br/>
廣津先生告知了我首領(lǐng)辦公室的所在地,我懷揣著被老師約談一樣的緊張心情爬到了最頂層。剛打開樓梯間的大門,我就感受到了港口黑手黨首領(lǐng)所在處的戒備森嚴(yán)。整個樓層遍布了巡邏人員,端著槍的人把守住走廊的各個位置,幾乎沒留下任何一個死角。
這幫不茍言笑的人在見到我從樓梯間里鉆出來的時候,嚴(yán)肅的表情微妙的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他們收走了我身上的武器,這才領(lǐng)著我走到首領(lǐng)辦公室的門前。
守門人屈指在實木雕花的雙扇大門上敲了三下,隨后替我打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位于大樓最高層的首領(lǐng)辦公室,是一個由落地窗圍起來的,光線異常明亮的大房間??諘绲姆块g里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而辦公桌對面——
——穿著紅色洋裝的幼女,正在興致勃勃的擺弄一個中年男人的頭發(fā)。
送我進(jìn)來的守門人貼心的為我合上了大門。
我就站在門口,本來緊張的情緒被眼前的景色破壞到只剩下尷尬。
“真是的——!”
金發(fā)的幼女在中年男人的頭頂“啪啪”的用力拍打了兩下:“我才剛梳好,林太郎你不要動啊?!?br/>
“啊好痛,好痛哦,愛麗絲……等等,頭發(fā)掉了!要禿了要禿了,愛麗絲,我真的要禿了!”
如果那個扎著滿頭小辮子的男人就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lǐng),那我大概知道為什么從太宰治和中也先生,到芥川和我,再到代號q的夢野久作,越往下年齡越小了。
……變態(tài)戀|(zhì)童|癖嗎這是。
我沒忍住腹誹了一句道。
正忙著被幼女戴好蝴蝶結(jié)的首領(lǐng)好像是剛剛才注意到他的辦公室里多了一個人,他和那個被他喚做“愛麗絲”的小姑娘同時回過頭,口中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單音。
下一秒,透過了燦爛陽光的玻璃窗突然被落下了帷幕。被遮擋住全部光線的房間內(nèi)依次亮起燈火,港口黑手黨的首領(lǐng)就在幽幽燃燒著的燭火中,雙手十指交叉著,擺出了一副深沉的姿態(tài)。
……如果他頭上沒戴著兩枚可笑的粉色蝴蝶結(jié)就更好了。
“初次見面,宇智波——驚鳥君。”
森鷗外將自己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平放在桌面上,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對自己還梳著兩條小辮子的事渾然不覺,他望著我,驀地勾起唇角,露出了顯得有些詭秘的微笑。
“如你所見,我是這個組織的首領(lǐng),森鷗外。”
不不不不不,我見到的跟你說的,壓根就不是一回事好嗎。
在此之前還忙著給首領(lǐng)扎辮子的愛麗絲好奇的從他背后露出了半個腦袋,金發(fā)藍(lán)眼的小姑娘戳了戳首領(lǐng)的背,聲音清脆道:“吶吶,林太郎。我說,他就是太宰撿回來的孩子嗎?”
“沒錯喲,愛麗絲。他就是太宰君撿回來的孩子?!?br/>
身為叛忍組織的首領(lǐng),森鷗外對這個幼女似乎格外的具有耐心,他溫聲回答道。
“那么,言歸正傳吧,驚鳥君?!鄙t外對我微微頷首,,燭火的光映入他的眼底,只是,金色的火光并沒有將他的眼睛映照出半點暖意。
“我已經(jīng)聽說過你的事了,在先前關(guān)于q的事件中,你表現(xiàn)的很不錯呢。”
“……您,過獎了?”
港口黑手黨的首領(lǐng)森鷗外和太宰治根本就是同一種坑人不眨眼的類型,我實在是不擅長應(yīng)對這個類型的人,就算他扎了兩個十分可笑的羊角辮也不行。
一個十八歲的太宰治就夠讓我頭疼的了,而另一個精明到快成了精的森鷗外更是讓我無從下手。
前思后想,我還是決定多聽少說,先聽聽他找我到底是為了什么。
反正我不信只是心血來潮的想夸我兩句。
“啊,果然像是太宰說的,你是個像野生的鳥類一樣,警惕心十分重的孩子呢?!?br/>
森鷗外笑瞇瞇的對我招招手,示意我走近一些。
我遲疑了許久,選擇向著他的方向往前走了一小步。
“再過來一些嘛,我啊,我是不會吃人的哦?!?br/>
我倒不是害怕您吃人。
我主要是擔(dān)心您是個變態(tài)。
這種大不敬的言論當(dāng)然不能拿出來直說,我只好維持著表情不露端倪,又磨磨蹭蹭的往他辦公桌的方向靠近了兩步。
“驚鳥君就那么害怕我嗎?”
森鷗外歪了歪頭,不管是眼神還是笑意都顯得意味深長,只是他腦袋上的蝴蝶結(jié)和小辮子跟他的表情非常不搭調(diào),我甚至都不知道這會兒到底應(yīng)不應(yīng)該笑。
笑了感覺好像是我很不尊敬首領(lǐng)。
可是不笑……咳,我總覺得這個人在努力試圖逗我笑出來的模樣。
“這次叫你過來也是,我等了你很久哦?!?br/>
“……主要是您的辦公室樓層太高了啊,這不怪我?!?br/>
我小聲的辯解道:“我聽到傳喚的第一時間就動身了,還以為他們說的樓上就是黑蜥蜴的樓上,我也沒想到辦公室在頂樓啊?!?br/>
我話音剛落,結(jié)果森鷗外和愛麗絲都像是看著我從樓梯間里爬出來的守衛(wèi)一樣,表情停頓了片刻,微妙的浮現(xiàn)出一片茫然的空白。
森鷗外清了清嗓子:“驚鳥……君。”
“是?”
“你是爬樓梯上來的嗎?”
“是……?。俊?br/>
“為什么不坐電梯呢?”
“什么電梯?”
這下反而輪到我茫然了。
電梯是什么?
等等,沒人告訴我啊,電梯是什么?????
“……算了,就當(dāng)是鍛煉身體吧。這么高的樓層爬上來,辛苦你了呢,驚鳥君?!?br/>
森鷗外看著我愕然的表情,不知為何再也維持不住臉上故作神秘的笑意。他揉了揉額角,又喚道:“驚鳥君,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q的異能力了吧。”
“是……已經(jīng)親眼見識過q施展的幻覺了。我在事后聽太宰先生說起過,聽說是精神控制系的異能?!?br/>
“沒錯喲,是在所有異能力之中,稀少又為人忌諱的能力呢。”
不是因為您戀|(zhì)童|癖嗎……?
“驚鳥君,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現(xiàn)在正在思考非常失禮的事。”
“……抱歉?!蔽颐蛄嗣蜃齑剑噲D做出正經(jīng)的樣子:“是因為q的能力嗎。”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br/>
森鷗外輕快的回答:“就是這樣,港口黑手黨需要q可怕的異能。雖然這次暴走之后大概會選擇將他關(guān)進(jìn)禁閉室……但,q的異能始終是港口黑手黨不可或缺的利器?!?br/>
“雖然我不清楚驚鳥君你做了什么,不過,在你接觸過q之后,他就再也沒能醒過來了。我作為首領(lǐng),總不好這么殘酷的將昏迷的部下直接送去禁閉?!?br/>
在經(jīng)過這么多無關(guān)緊要的閑聊之后,森鷗外終于將話題帶入了叫我過來的主題。
“驚鳥,我希望q能醒過來,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