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謙等到議論聲逐漸消失,才緩緩開口:“你們所說的并不正確,不要忽略這其中的關(guān)鍵,相信兇手并且服用下二甲基甲酮這種可以窒息身亡的液體。當然,二甲基甲酮的味道淡香,不會引起一般人的戒備,但如果是陌生人忽然給你一杯水,試問一下,你會喝下去嗎?”
他的眼神每一個人都掃視到,緩緩開口:“你們所說的送快遞,收電費,查水表,這些人最多只能讓被害者打開房門,或者走到樓下,并不能讓受害者信任兇手并喝下兇手送上的水。就算是出租車司機也只能僥幸將被害者帶離,當被害者發(fā)現(xiàn)自己所在地和自己想要到達的目的地不相同的時候,也會立刻引起被害者的警惕。因此,綜上所述,作案人員只能是和這些人熟悉的人。”
他不給其他人思考的機會,繼續(xù)說下去,語速逐漸加快:“曹云鵬和被害者之間相識過程之前丁小錢已經(jīng)說過,這里我就不多做敘述了。接下來說一下兇手拋尸方式。兇手在殺害被害者之后采取的是自行車拋尸,他用粗繩子將自己和被害者尸體捆綁在一起,用后背式將死者放到自行車后座上,騎車到達拋尸地點之后再解開,拖行被害者尸體到達指定地點進行拋尸。這樣的結(jié)論來自于胡婷婷和周濤的驗尸報告上,兩人身體后背到腰部兩側(cè)均有比較不明顯的勒痕,同時胡婷婷的鞋尖有一定程度的磨損,周濤因為個子比較高的緣故,整條腿都拖在地面上,導致磨損面積很大。而之后兩人的鞋跟又均有摩擦,而且褲腿后側(cè)有明顯的周圍環(huán)境物體,是兇手在拖行尸體時候造成。”
他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迷茫:“現(xiàn)在我唯一不清楚的,就是他的殺人動機。之前的拋骨案我還能想到他為什么作案,但之后三起剔骨案卻根本不清楚他的動機是什么。這件事情看來只有找到曹云鵬以后才能弄清楚?!?br/>
這不但是徐子謙心中疑惑,更是大家的疑惑。尤其接觸過曹云鵬的丁小錢,如果不是曹云鵬在周濤案件中露出了馬腳,她也根本不會把真正的兇手和這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兒聯(lián)系到一起的。
最最不能接受這個結(jié)果的是中山大學校長,她從難以置信到震驚,到最后面對證據(jù)不得不接受,已經(jīng)頹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拘捕令很快就申請下來,又分局局長親自帶隊前往中山大學,對曹云鵬進行抓捕。
丁小錢身子不適,卻當仁不讓地堅持要跟去。就像徐子謙所想,她也想要弄清楚曹云鵬的殺人動機是什么。除了仇恨,還有什么事他心中所沒完成的!
車隊魚貫停在了中山大學校門口,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甚至連警燈都沒打,警笛自然也沒敢拉響。
可中山大學內(nèi)尋遍各個角落,都沒能找到曹云鵬的身影,詢問了一下曹云鵬的室友,他今天也沒有什么外出打工的工作,平日大部分時間都會呆在寢室的。
警局對曹云鵬的宿舍進行了徹底的搜查,同寢室的同學雖然不清楚曹云鵬到底犯了什么事情,但心里清楚曹云鵬肯定做了違法的事情,而且事情肯定不小,才會如此勞師動眾。
當曹云鵬所有東西都準備差不多的時候,徐子謙竟然意外地接到了曹云鵬打來的電話。
“曹云鵬,你在什么地方?”徐子謙開門見山詢問,聲音如平常一樣,聽不出異樣的情緒。
“徐隊長,我知道你們在找我,別費心了。我能知道你們在找我,我也會乖乖地躲起來不會讓你們找到的。”曹云鵬的口氣中充滿了自信。
“曹云鵬,你要考慮清楚,如果你能投案自首,我們或許能夠為你爭取寬大處理?!狈志志珠L一把搶過徐子謙手中的電話,這個時候已經(jīng)顧不上徐子謙神探的身份了,抓捕到曹云鵬,結(jié)束兩個令人寢食難安的案子,是眼下最大最要緊的事情。市局已經(jīng)三番五次下達抓緊時間的命令了,眼看就要到了年底,這曹云鵬萬一反偵察能力十分強,想要在哪個深山老林里躲上幾個月,把這案子變成沉案,那就糟了。
曹云鵬對分局局長的話嗤之以鼻:“六條人命,寬大處理的結(jié)果就是一槍打死我。哦不,也許我會遭萬人恨,千人罵,明明一槍可以結(jié)束的偏偏要多打上幾槍也說不定?!彼呛堑匦χ?,笑聲卻十分真誠:“不管你是誰,都不要勸我了,我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會有什么寬大處理,我只想和丁警官說幾句話?!?br/>
分局局長詢問的眼神看向丁小錢,之前徐子謙接電話的時候就開的免提,曹云鵬說話的聲音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徐子謙朝著丁小錢點了點頭,丁小錢嘶啞著喉嚨開口:“我是丁小錢?!?br/>
曹云鵬稱呼了一聲:“丁警官……”
“是?!?br/>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時候開始猜到我身上的?前面那三個人死有余辜,我們不說他們,就說后面這幾個人,我可是策劃了幾個月,包括你們的出現(xiàn)都在我一步步計劃內(nèi),我甚至能夠利用你們制造不在場證據(jù),到底你是怎么猜到是我呢?”
曹云鵬自認自己的計劃完美,否則也不會之前連續(xù)三起拋骨案已經(jīng)發(fā)生那么久了,都沒人能夠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丁小錢捧著冰糖雪梨水,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嘴唇后說道:“還記得周濤被害當天我們陪胡婷婷家長回學校來整理胡婷婷的遺物么?”
曹云鵬聲音平緩,既沒有殺人之后的嗜血,也沒有被發(fā)現(xiàn)真實身份之后的恐慌。就像平時聊天那樣,說到可笑地方還會笑上幾聲,而此刻他充滿了求知的渴望:“記得,我們曾碰面過,你還詢問過我在愛心老人院都做什么工作?!?br/>
“是的?!倍⌒″X答:“按照雨下的程度,你身上穿著雨衣,應該就算是弄濕身上,也僅僅應該濕到小腿部位。但是你的臀部卻是和雨衣緊緊相貼的,表示你的臀部是濕的,才會和雨衣相貼。當時我只是略微懷疑,什么樣的工作會讓一個人臀部在雨衣包裹下弄濕,而你的回答引起了我的注意,你并沒有外出,只是在老人院室內(nèi)做一些事情,完全沒有機會到外面去??赡悴坏尾渴菨竦模瓦B鞋尖都沾滿了泥土,這表示你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在室外停留的。
直到周濤被害案報上來之后,我看過現(xiàn)場的泥土,和你鞋尖上所掛著的都是同一種,大理石粉。而大理石粉除了加工石料地方會有之外,只有就山礦有,你出現(xiàn)反常情況,又和被害現(xiàn)場吻合,所以我懷疑到了你?!?br/>
“你很聰明?!辈茉迄i由衷地夸贊?!皬牡谝淮我姷侥愕臅r候,我就覺得你很不簡單,你看著不那么引人注意,但你只要看人一眼,就會讓人從心里往外發(fā)慌?!?br/>
丁小錢沉默,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曹云鵬的夸贊。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如今我的心愿即將完成,也沒有什么好留戀的?!彼鋈宦曇粢粣?,好像在忍受著某種痛苦,電話里只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音:“沿著翡翠路一直走到盡頭,然后右拐進入土道,再走到盡頭,你們會看到一間民房?!?br/>
他聲音逐漸小了下去:“丁警官,這是格外給你的福利。如果你們能早一點到達這里,我會親口告訴你,我為什么要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