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讓葉飛星都不禁同情小二。
這么大個人了,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被爹教訓(xùn),是個人都會感到臉上無光。
但小二現(xiàn)在顯然顧不得了,平息掌柜的雷霆之怒才是當(dāng)務(wù)之急。
“我教你的那招降妖心劍哪里不比你那三腳貓的拳法強?你本末倒置,將來如何立足?”
掌柜說得痛心疾首,滿心希望兒子能夠“迷途知返”。
掌柜發(fā)怒,使得瀟湘閣氣氛壓抑,全場鴉雀無聲,除了葉飛星外的所有人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掌柜的怒火無端燒到自己身上。
小二捂著臉,不說話,眼神中有害怕,也有些倔強。
掌柜看在眼里,搖頭嘆氣:“你也老大不小了,家沒成,業(yè)沒立,究其原因,無非就是不聽爹的話!”
掌柜強行壓住了憤怒,語氣聽來緩和許多。
“爹,我……”小二欲言又止。
“是因為相府那小妮子吧?”掌柜一語道破。
小二一張臉憋得通紅,咬著嘴唇一言不發(fā)。
相府的小妮子?難道說的是言暮雪?!葉飛星動念一想,卻不敢肯定。
“我……我沒有……”小二急忙爭辯,但聲音很小,目光看著地面,一看就是心虛的模樣,不打自招了。
“跟你說了多少次,相府那幫人可不是好相與的,那小妮子是利用你呢!”掌柜的臉上有著急,有憤怒,也有憐惜。
“言姑娘是好人,她不會騙我的!”小二一直低著頭,聽他爹爹說話,連忙申辯,眼里閃著光芒,很堅定。
“逆子!你……”掌柜氣得語無倫次,狠狠在桌上一拍,桌子瞬間塌了半邊,激得地上塵土飛揚。
這掌柜武功極高,怎的不將武功發(fā)揚光大,反倒崇尚起捉妖之法?葉飛星越看疑惑越多。
“紅顏禍水!下次我見到那賤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掌柜剛才氣得舌頭打結(jié),現(xiàn)在終于一句話罵了出來。
“爹!這與暮雪姑娘沒有關(guān)系,是我自己不愿意學(xué)!”小二嚷著跺著腳,生怕他爹爹真的去找言暮雪的麻煩。
掌柜憤憤不語,看不出所想。不知是真的決意給言暮雪點顏色看看,還是一時氣惱。
“老先生,不會法術(shù)有什么打緊的?武功高強一樣很有前途,不是嗎?”
葉飛星忍不住出聲為小二辯護。在他看來,掌柜就是個控制欲極強又恨鐵不成鋼的老父親,固執(zhí)地想將自己的愿望強加在兒子身上。
“武功高強有什么用?就算天下第一,能治好我們身上的病嗎?我……”
掌柜說到激動處卻戛然而止,心中頗為后悔自己說了太多。
“你是什么東西,也配來對我指手畫腳!”掌柜顧左右而言他,趕緊將剛才的話題翻篇。
“病?什么???有病去醫(yī)館看呀,學(xué)法術(shù)有什么用?”
葉飛星抓著不放,非要問出個子丑寅卯來。他不愿在瀟湘閣中大動干戈,因此多問幾句,轉(zhuǎn)移焦點,企圖拖延時間,見機行事。
“年輕人好奇心太重,小心死得早!”掌柜守口如瓶,不愿再透露只言片語。
“若非難以啟齒,不妨說來聽聽!也許我能幫你也未可知呢?!比~飛星有意化敵為友,因此只要對方不欺人太甚,他自是能幫就幫。
“量你一個無名小妖,能有什么本事?”掌柜的眼里的光閃了一下,隨即又熄滅了。很顯然,他有過期待,但這種期待稍縱即逝。
“首先,我不是妖!其次,我能耐雖然不大,但你們這么多人也沒見奈何得了我。”這前半句,葉飛星說得斬釘截鐵,后半句卻自有一股傲氣。
掌柜先前雖然對葉飛星抱有敵意,但葉飛星的能耐他見識過,因此對葉飛星的后半句話,倒也無話可說。
此外,葉飛星掌帶寒霜,摧枯拉朽,也不似是尋常武林高手。
于是,掌柜的打定主意,只要摸清葉飛星的底細來歷,確定葉飛星并非居心叵測,倒也不妨試著請葉飛星幫這個忙。
“你說你不是妖,如何證明?”掌柜變得耐心起來,不再似方才那般焦躁輕視的模樣。
“這……”
葉飛星雖心中坦蕩,但面對這樣的問題也一時語塞。
這當(dāng)然很難證明!
“如果我說你是妖,那你如何證明你不是妖?”葉飛星回答不了,急中生智,反問了掌柜一句。
“這……”掌柜也被這一句問得懵了。
“我是人,正兒八經(jīng)的人!”葉飛星說得正經(jīng),正經(jīng)到不容任何人質(zhì)疑。
這一次,掌柜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整個瀟湘閣也隨之一片寂靜。
“你叫什么名字?”掌柜忽然發(fā)問。
“我叫葉飛星?!比~飛星心頭暗喜。他知道,掌柜能問出這句話,就是已經(jīng)決定好好談?wù)劻恕?br/>
“我父子二人所染之癥極其兇險,俗稱呢喃之癥。”掌柜廢話不多說,開門見山,絲毫沒有客套寒暄的意思。
呢喃之癥?這病名字很是奇特,葉飛星自然是聞所未聞。
掌柜見葉飛星臉現(xiàn)疑惑,已知他不知此癥,失望之色一閃而過。但他已無他法,只好抱著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盼望著葉飛星本領(lǐng)通神,能夠救他父子二人于水火之中。
“這呢喃之癥只在古籍中稍有記載,病因不明,每日夜深人靜之時發(fā)作,發(fā)作之時仿佛耳邊有無數(shù)人輕聲細語,凈說些可怖的話……”
掌柜說到這,不自禁打了個寒戰(zhàn),也許是想起了那無數(shù)個被呢喃之癥折磨的夜。
葉飛星先前還道掌柜愚昧,有病不治卻篤信法術(shù),本末倒置。
如今聽了這病癥的癥狀,對掌柜的做法說法已經(jīng)能認同一二。
但在他看來,這所謂的呢喃之癥也無非就是種精神類疾病,跟妖魔鬼怪也無任何關(guān)系。
“之前,我也曾請人診治,有人說是我缺乏休息,過度操勞,有人說這是臆癥,前不久還有一人說這叫神經(jīng)病,這種說法我是聞所未聞!”
掌柜說得焦躁,小二在旁頗有同感,跟著搖頭嘆息。
“神經(jīng)???!”
這種說法像極了葉飛星穿越之前罵人的話!如今居然在這個世界出現(xiàn),會是偶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