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小千代的說法,余則成是比較相信的,地下黨雖然厲害,但這次赴米的任務就連總裁都不清楚,地下黨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小千代這種長期蟄伏的暗棋由于基本上沒有任務,通過審查被意外派往米國是有這個可能的。
在米國本土的旅程很快,眾人在2小時后便乘飛機抵達了位于新墨西哥州的帕哈里多高原,同時也是后來大名鼎鼎的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
說起來,米國的自然條件真的算是得天獨厚且備受上帝青睞,比大陸小一些的國土面積卻有著一半以上的平原地形,并且同時有著東西兩條海岸,這對經濟的發(fā)展大有裨益。雖然從古自今有很多人歌頌贊美山峰,但不可否認的是山地與高原正是經濟發(fā)展最大的阻礙。
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所處的維度與大陸的蘭州十分接近,但由于西海岸的存在,這里不僅不干燥,反而雨水豐富氣候宜人,非常適合人類居住。
眾人抵達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后受到了“熱情款待”,馬上被實驗室配備的FBI人員帶到單獨的隔離室里進行搜身,此舉自然是為了防止人群中混入間諜,要知道當時島國軍部的間諜幾乎滲透到了東亞所有的國家,蘇聯方面的滲透程度也不逞多讓,為了防止曼哈頓計劃的相關機密流出,米國軍方要求FBI必須嚴格把關。
搜身完后便是體檢,以防這些余則成這些“外國人”把亞洲的疾病帶入實驗室,這是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們要求的。當時的大陸由于長期的積貧積弱,在國外總會被別人戴上有色眼鏡去看待,即使余則成帶領的50人小隊皆是大陸受過良好教育的精英人員也不能幸免,更何況因為戰(zhàn)時宣傳需要,米國軍方把東亞區(qū)域丑化成了一個狂熱且多致命疾病的人間地獄。這就和后來大陸把米軍丑化成膽小鬼少爺兵一樣,完全是一種偏見。
搜身體檢完畢后,FBI把50人小隊打亂并分別編入不同的計算小組,并幫眾人安排好了住宿的地點。
宿舍雖然簡陋,但也算是足夠滿足日常生活所需的單人單間,由于工程區(qū)人員眾多,被臨時改造隔離而成的單人房間說是宿舍,倒和監(jiān)牢有八分相似。當然啦,這里和真正的監(jiān)獄還是有著本質區(qū)別的——監(jiān)牢里的管理層實行的是準軍事化管理,而這里的管理層則實行的是完全的軍事化管理。
在每天進入到工程區(qū)之前必須要進行非常嚴格的搜身,當然下班后也是這待遇,上級定期會組織專業(yè)團隊來對工作人員進行心理評估,發(fā)現問題或者被懷疑者立即被清除出工程區(qū)并限制人身自由。與此同時,駐扎在這里的大量FBI特工會隨時進入到工作人員的宿舍進行“臨檢”。
總而言之,這里除了吃的好點且收入頗豐外,和集中營區(qū)別不大。
和預想的一樣,赴米的50人小隊被隨機分配到各自的工作小組后幾乎失去了相互之間聯系的可能。
余則成和曹凱作為小隊領導,當然會享受到“特殊待遇”。
由于曹余兩人的身份并非是專業(yè)的工作人員,而是作為小隊領導被派來的大陸特工,所以他們被安排了更加高級別的嚴格監(jiān)視,具體嚴格到什么程度呢?這么說吧,這兩人在自己的單人宿舍里沖一發(fā)都處在FBI的監(jiān)視之下。
小千代等工作人員的監(jiān)視級別相對而言則低了許多,由于每天交給他們的任務是拆分細化后的數學公式以及相關數據,且每人每天計算的內容都會被隨機調整,所以這些計算人員泄密的可能性很小,只要保證他們在下班后不帶任何文件資料離開工程區(qū)就可以了。
上述情況余則成在抵達工程區(qū)之前就有所預料,在現在這種嚴密的監(jiān)控之下,余則成雖然行動受限,但卻不完全是壞事兒,將計就計和順勢而為正是他所擅長的。但余則成的完整計劃實施起來光靠他一個人是不成的,余則成還需要一個幫手在背地里展開計劃的副線,而這個幫手便是小千代。
在短短兩三天的環(huán)境觀察適應期后,余則成和小千代便分別開始了他們的計劃。
......
50人小隊抵達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一周后,晚上21:15,實驗室保安部監(jiān)控科。
兩名警衛(wèi)模樣的值班人員在邊喝咖啡邊盯著監(jiān)控屏幕。
在介紹這兩人之前請大家務必先了解一哈“警衛(wèi)”和“保安”的區(qū)別。
所謂保安,指的是一種50歲左右的,沒有基礎學歷以及一技之長但又因為社會福利體系落后或者家庭關系從而必須出來討生活的男性。復雜的活兒根本沒戲,勞累的活兒他們又上了些年紀,所以保安就成了他們?yōu)閿挡欢噙€算體面的選擇。
福利的話完全不談,薪水也是可想而知的低,沒經歷過任何專業(yè)培訓且毫無團體精神,保安的工作效率完全可以用形同虛設來形容。
而警衛(wèi)人員卻完全不一樣,年富力量的成員、訓練有素的身手、快速的應急反應和豐厚優(yōu)渥的薪資水準,基本上屬于軍事機構的標配。
此刻安保部監(jiān)控科里這兩個喝著咖啡的人便是訓練有素的工程區(qū)警衛(wèi)人員,他們其中一個叫做蒂瓜.蓋托,27歲,一聽名字就是移民米國沒超過兩代的非裔鄉(xiāng)巴佬。另一個叫杰斯.佐恩,33歲,是安保部監(jiān)控科長,本來以他的身份是不用在第一線出現的,但佐恩為人和善且對待工作十分認真,他每一天都會親自來監(jiān)控室呆上那么一會,和一線人員喝喝咖啡打打屁——順便考查他們的工作態(tài)度,這種做事兒愛拐彎抹角的風格讓大伙兒私下里猜測佐恩這貨可能帶著點亞裔的血統(tǒng)。
“最近怎樣?伙計。”佐恩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眼睛瞇起來盯著監(jiān)控屏幕問道。
“長官,我還好,長官?!鄙w托恭敬答道,語句首尾都冠以長官一詞兒。蓋托基本上沒念過書,但卻很懂得生存智慧,無論上級一時興起怎么親切稱呼你,你永遠都得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位子,得意忘形是最要不得的,蓋托的父親告訴他,米國人凡是有一些錢權的,往往都很討厭底下的人做事兒越界,所以在出人頭地前永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是的,一名該死低賤的黑人身份,在溫飽線上掙扎且朝不保夕——隨時會收到來自3K黨的死亡威脅,盡管蓋托實際上出色到腦力體力超過很多同齡人。
“你的父親還好吧?我記得上次翻看員工動態(tài)檔案時,你匯報說父親在工作時受了點傷,嗯...他現在怎么樣了?”佐恩問道。
“長官...真沒想到您還記得這種小事兒...長官?!鄙w托說的是真話,佐恩和普通的警衛(wèi)人員不同,他出身優(yōu)良,據說祖上是米國南方的貴族,佐恩同時有著中尉軍銜,大伙兒在背地里猜測他有著軍方背景,這么一個大人物竟然會記得自己一個小警衛(wèi)員每月去填寫的動態(tài)檔案?
在佐恩遞給了蓋托一個親兄弟般的眼神后蓋托當即被感動了,黑人的感情都是非常豐富的,他流著淚娓娓道來,語氣節(jié)奏中竟然有點即興rap的味兒。
“我父親在杜邦公司配裝部被貨箱砸中后...”
“等等,這家伙在干什么?”佐恩打斷蓋托的話,指著一塊監(jiān)控屏幕問道。
“長官,這個大陸人從住進宿舍那天后每天晚上這個時間都會這樣,一個人扶住西邊的墻壁哭泣,長官?!鄙w托絲毫沒有陳述被打斷的怨氣。
“每天都這樣嗎?”佐恩問道。
“長官,是的,長官?!?br/>
“......恐怕我今天不能聽你訴說了,伙計?!弊舳髡酒鹕韥恚瑥亩道锾统鲥X包,數出50米元遞給蓋托道:“給你父親買些貴點的食物,告訴他那些該死的資本家會遭報應的,要堅強活下去,神會保佑我們?!?br/>
“長官,謝謝您...上帝會保佑您的...長官?!鄙w托差點給佐恩跪下了,50米元在當時可是不小的數字了,要知道大名鼎鼎的82空降師那幫深入敵后玩命的哥們一月才掙100米元,50米元足夠蓋托給受傷在家的父親買很多東西和藥品了。
實際上,佐恩給蓋托的遠不止這50米元,佐恩給予更多的東西,是尊嚴和希望,這是再多的錢也換不來的。50米元也許并不能挽救蓋托的父親,卻能換來蓋托對佐恩發(fā)自內心的尊重和敬仰。
......
兩刻鐘以后,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生活區(qū)北部區(qū)域,管理層高級公寓外。
這里是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里部分高層成員的公寓,其中包括實驗室主任與兩個副手,以及理論物理部、化學分子部等部門的領導,這些人全都深得米國政府上層信任,但即使如此,為了確保他們的“安全”,這里配備著24小時輪崗的高級別警衛(wèi)。
佐恩神色略帶嚴肅的快步走來,這里仍屬于安保部負責,佐恩和值班人員也挺熟絡。
“長官,您這是?”值班警衛(wèi)禮貌問道。
“我找奧本海默主任?!弊舳鞑槐安豢旱?。
“嗯...長官,要知道現在是晚上,而且是休息時間,以我的經驗,奧本海默主任這會應該已經睡了...”
佐恩打斷道:“所以得請你去叫醒他,就說我有重要情況向他匯報?!?br/>
按理說佐恩的要求不僅不合理,而且還挺過分的,但值班的警衛(wèi)倒也奇怪,只低頭猶豫了一會便讓佐恩稍等,他去試著叫醒奧本海默主任。
很快,警衛(wèi)便回來了,他得到了奧本海默的允許,并放佐恩進入到公寓區(qū)里。
佐恩很快來到奧本海默的公寓前,輕輕地三聲敲門后,房門便被打開了。
大名鼎鼎的奧本海默在1944年這會時任曼哈頓計劃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的主任,他40歲,正值學術生涯的巔峰時期。
奧本海默有著一頭棕色的頭發(fā),即使在晚上,發(fā)型也打理的整整齊齊。奧本海默很帥,瘦削的臉型上是十分立體的五官,與五官一樣好看的還有他那雙眼睛,深藍色的眼睛里帶著點暗綠,宛如深海般深邃,只看一眼就會深醉其中。
但如果你沉醉其中并仔細品味,就會發(fā)現奧本海默這樣一個有品位的高級知識分子的眼神中除了智慧外,還有著一股不為人知的憂郁與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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