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藥房睡了一晚。
次日起了個大早去了趟醫(yī)院,回來后,蘇茜草已經準備好了背包,準備一起去孫小王。
趙陽好奇道:“你不是要研究新配方嗎?”
蘇茜草語氣輕快道:“現在藥房恢復以前的生產量,我姐帶著工人就能忙活過來,用不著我?!?br/>
蘇合香保證道:“藥房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經過這次訂單的事,蘇合香也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前臺掌柜。
趙陽覺得她既然想改變,那就更要好好磨煉一番。
蘇茜草這個隱形領導者,確實要離開一陣。
在街口買了煎餅果子豆?jié){吃完,搭乘大巴來到孫小王村口,隔著河能看到田地里忙活的身影。
租種的藥田還沒蓋棚,移栽藥苗的村民們帶著草帽彎著腰,臉朝黃土背朝天,腳像扎根似的毫不動搖,雙手麻利的用小鏟刨土、種苗、埋土。
眼前所能看到的田地里,已經全部栽種了齊膝高的藥田。
剩下的,則是金黃的麥田。
兩個人走過窄橋到達地頭,澆水的村民立即招呼一聲孫雪兒。
“來啦來啦!”孫雪兒一路小跑沖過來,舉著粘滿泥巴的雙手,歉然笑道:“還沒栽完?!?br/>
趙陽贊揚道:“比我想象的快?!?br/>
孫雪兒得意一笑,拿肩膀輕輕撞了下蘇茜草。
趙陽比著兩邊問:“麥子什么時候收割?”
“上午就能收完?!睂O雪兒話鋒一轉,反問道:“王彬出什么事了?”
“和我們有關系嗎?”
“沒有……可是……”
趙陽打斷她的話:“挑十畝田,我要種新的藥材?!?br/>
“什么新藥材?”孫雪兒彎腰,順手把歪倒的藥苗扶正。
“重樓?!?br/>
孫雪兒確認道:“重樓?”
“對,新配方要用?!壁w陽看了眼雙眼閃亮的蘇茜草。
“重樓在北方能養(yǎng)活嗎?”孫雪兒提出質疑。
“我說能就能?!?br/>
孫雪兒嘀咕道:“真霸窩。”
趙陽知道這姑娘摳門,補充道:“租金、人工費還有藥苗錢,我來付?!?br/>
孫雪兒雙手一拍,表示支持。
如果真的能種植南方生長的藥材,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商機。
尤其沒風險還能帶領村民掙工錢的事,不做白不做。
趙陽在孫雪兒的帶領下,參觀藥苗移栽的工作。
看到一個村民每次埋土時總要踩幾腳,趙陽低聲道:“一會兒把他移栽的藥苗全部松一遍土?!?br/>
孫雪兒茫然不解。
趙陽將被踩實的沙土挖開,露出結塊。
孫雪兒恍然省悟,慚愧不已。
趙陽見她這么上道,又指點了幾處細節(jié)問題。
孫雪兒開始認真聽著,后來干脆用手機做記錄。
趙陽說得口干舌燥時,蘇茜草遞過一瓶水,提醒道:“干脆找個地方坐下來談?”
“不行,土質不同,碰到的問題也不一樣。這片藥田臨河,要考慮土壤濕潤的問題,我得邊看邊得結論?!?br/>
趙陽的話令孫雪兒不由得肅然起敬,聽講更加認真。
而趙陽也沒藏私,把知道的都說了。
當村民們匯報說藥苗全部移栽完時,又和孫雪兒一起將上百畝的藥田全部拿腳丈量了一遍。
等把問題全部排解完,已經過了午飯時分。
蘇茜草坐著火三輪拎著包子趕回來。
就著礦泉水匆匆吃完,兩個人雇了幾個村民收拾新收割的麥田。
趙陽在村民將遺漏的麥穗收拾完后,叮囑道:“麥茬不用清理,直接翻土埋進去。”
村民們看向孫雪兒。
孫雪兒重復一遍后,他們才繼續(xù)工作。
趙陽評價道:“看來你在村民們心里,地位不低啊。”
孫雪兒靦腆的笑道:“真是抬舉我了,只是常年租田,大家比較熟?!?br/>
趙陽坐在地頭看了一會兒后,要了雙布鞋扛著鋤頭親自下地干活。
孫雪兒從移栽的藥田回來,看到他認真翻土的一幕,欣慰的笑道:“踏實肯干的男人真帥啊?!?br/>
蘇茜草收筆,掀開草帽看著一臉曖昧的孫雪兒,提醒道:“我倆是發(fā)小?!?br/>
孫雪兒反駁道:“什么發(fā)小,這叫青梅竹馬?!?br/>
蘇茜草翻了個白眼,埋頭接著修整配方。
孫雪兒看到中心圈里諾大的“重樓”兩個字,嘀咕道:“真能種活嗎?”
“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唄。”
孫雪兒還想趁機打探一下虛實,有人來詢問租田的事,她急忙湊過去解答。
王彬這時候被拘留,無疑緩解了租田的壓力。
原本昨天還在猶豫的陳小王村村民,今天全部答應將田地租給自己。
孫雪兒趕到陳小王村委會將合同簽完,回來時,就看到趙陽一個人拎著桶在往地里潑水。
“唉唉!現在不能澆水,太陽一曬,會結鹽堿塊的?!?br/>
趙陽停下手里的活,解釋道:“就是它要結塊?!?br/>
孫雪兒皺眉望著他。
趙陽沒解釋,繼續(xù)手里的工作。
忙完之后,夕陽西斜。
還沒來得及洗漱,最后一班開往市里的大巴停到路口。
“等到藥苗來了告訴我一聲。”趙陽叮囑完上車。
車上只剩最后一排座位。
蘇茜草拄著拐剛坐下,左手邊靠窗位置的青年瞄了一眼,嗤笑道:“前面有殘疾人專座?!?br/>
車上有壓抑的哄笑聲響起。
趙陽一眼不錯地盯著青年。
青年打了個激靈,大聲罵道:“傻逼,看什么看,再看老子讓你滾下去?!?br/>
趙陽一昂頭,挑釁道:“你試試。”
“給臉不要臉是不!”青年啐了一聲站起來。
“坐好!要開車了!”司機吼了一聲。
“我得把他弄下去!”
青年暴喝一聲,右手伸手揪住趙陽衣領,往前一推,兩個人踉蹌著站到車門前。
青年輕蔑一笑,猛地往右一拉。
“咔”的一聲不易察覺的脆響后,青年整個人朝車外跌去。
趙陽找準時機踹到屁股上,青年整個人縮成一團球滾下車。
“好了,開車吧?!?br/>
趙陽整理好衣服,坐到蘇茜草旁邊。
車上鴉雀無聲。
落地的青年爬起來張牙舞爪的叫喚著,卻沒敢再上來。
司機見狀松了口氣,急忙將車門關上,踩動油門。
趙陽讓蘇茜草靠窗放下,車上的交談聲音頓時放低。
先前落在蘇茜草身上探究嘲諷的目光,全部消失不見。
蘇茜草深深看了眼自己的斷腿,握緊拳頭。
“趙陽,義肢快到了嗎?”
“三天后到,我已經預約了延壽的骨科專家。”
蘇茜草的拳頭沒有松開,反而攥得更緊。
這是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