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直到回到休息室,路子郁依舊是一臉恍惚。
段老大沒有絲毫留戀的松了手,回到剛才的位置,喝了一口尚且溫熱的茶水。
她的辦事效率的確很高。
路子郁站在原地,神色復雜的看著她,“你……為了我才那么做?”
殊若微微抬眸,“在場還有別的當事人?”
路子郁笑著搖了搖頭,“那人的后半生都被你毀了,這筆賬……他會不會算到我頭上來?”
殊若撫了撫袖口,涼薄的扯了扯嘴角,“是啊,現(xiàn)在,在卓人杰眼里,你和我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就算你現(xiàn)在后悔,想要離開我,也沒有機會了?!?br/>
路子郁走到她身邊坐下,溫柔的替她理了理鬢發(fā),“我為什么要離開你?”
是啊,我們現(xiàn)在不過是有共同的敵人,所以,綁定在一起,可能更好。
可是,如果……我們,本身就是敵人呢?
殊若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你要記住,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你知道,我這個身份,我做的行業(yè)……注定了,我不是一個能容忍背叛的人?!?br/>
誰都無法容忍背叛。
只不過,黑老大的“無法容忍”,可比常人的“無法容忍”……要兇殘?zhí)唷?br/>
路子郁喜歡賭?
他喜歡賭別人的命。
他并不知道,從一開始,他的命,就已經(jīng)攥在手里,成為他與殊若的博弈中……唯一的籌碼了。
殊若垂眸,“玩了那么久,該餓了。對了,方才的比賽算你贏,我會叫人單獨給你開一個戶頭?!?br/>
錢,段老大不在乎,路子郁其實也不在乎。
路子郁享受的便是“贏的過程”和“贏的結果”,至于彩頭……看心情吧。
路子郁發(fā)現(xiàn),段老大真是一個非常完美的情人,除卻沒有情調這一點,她的體貼入微會叫人上癮。
段老大轉眸一笑,成熟女人的風韻頓時晃花了路子郁的眼,“燭光晚餐,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路子郁輕笑出聲,執(zhí)起女人的手印下一吻,“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br/>
“那么,我們算是達成共識了?”
段老大姿態(tài)冷漠,那種從上至下俯視眾生的眼神更是讓男人心中的征服欲大盛。
路子郁笑意滿滿,眸底深沉,“不知這位美麗的女士,是否愿意賞臉與我共進晚餐?”
段老大懶洋洋的起身,“走吧?!?br/>
不過這到底是段老大的地盤,餐廳的位置路子郁不知道,還得侍者帶路。
借花獻佛?
吃段老大的,用段老大的,玩段老大的……最后這句怎么那么奇怪?
咳,總之,所有的花費都是段老大的,他卻還能擺出這副高貴矜持的模樣。
不得不說,美牛郎的心理素質真是沒得說啊!
高檔的餐廳,昏黃的燈光,優(yōu)雅的音樂,魅惑的香氣。
美麗的女人。
路子郁深以為,如果自己不是干那一行的,不是早已閱人無數(shù),恐怕分分鐘都要拜倒在這個女人的石榴裙下了。
美麗,這個詞不僅僅是在外貌
段木槿的美,真是從內到外,從骨子里透出的味道。
這個女人,無論什么年紀,哪怕容顏不再如此艷麗,也鮮少有男人能抵抗她的魅力。
可是……
為什么呢?路子郁。
你為什么就是不愿意向段木槿付出真心呢?
你真的感受不到,她隱晦而小心翼翼的愛么?
所以,你有罪。
飲下幾口酒水,女人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真的很美。
路子郁微微瞇眼,專注的盯著女人的臉蛋,“為什么,選擇我?”
這是他一直一直好奇的問題。
就因為他是全市最有名的牛郎?
第一次見面就點名要他,對一個黑老大來說,會不會太不謹慎了?
人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段老大就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沒見過本人,就那么相信那些資料?
殊若表示,我連你的前世今生都知道,比你本人更了解你自己。
不過段老大呢,又是另一番考慮。
將死之人,找個優(yōu)秀的戀人享受一把死亡前的狂歡,對方是誰,其實并不重要。
開心就好。
是的,就是命運,就是緣分。
所以,此刻,這個女人淡淡笑著,平靜無波的眼眸望著男人,“因為你有名,因為你漂亮,這理由夠了么?”
末了,她帶些嘲諷的笑了一聲,“莫非……路易少爺還想從我嘴里聽到……一見鐘情?”
路子郁晃了晃手里的紅酒杯,“是啊,我想聽到?!?br/>
段老大垂下眉眼,慵懶中透出幾分嫵媚,“我對你……的臉,一見鐘情。……路子郁,你不喜歡我這張臉么?!?br/>
路子郁微怔。
段老大沒有談過戀愛?
可是她看的太清楚。
他對她,是極度驚艷的。
人對美麗的事物總是有格外的包容心和忍耐度。
另外就是,占有欲。
不是喜歡這個人,不是源于愛情。
是收藏欲。
段木槿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美麗的女人、最精致的藝術品。
他喜歡,他想要。
僅此而已。
段木槿對他又是什么呢?
也是帶著目的性的。
因為他是最有名的牛郎,因為他有一張無往不利的臉蛋。
因為他的專業(yè)素養(yǎng)。
戀愛游戲。
各取所需。
而已。
段老大勾起一縷發(fā)絲攬回耳后,一抬眸,斜長的眸子泛著微光。
“路子郁,不要愛上我。你只需要……讓我愛上你。”
否則,你的結局……絕不會是你想看到的。
路子郁看了她半晌,突然起身,來到她身邊,手指順著女人柔順的發(fā)絲滑入,托住她的后腦。
“我也這么希望。可是……我似乎做不到。”
語畢,男人傾下身子,溫熱的唇落在女人被酒水浸潤的薄唇上。
女人閉上眼,眼眶微濕。
可是啊,路子郁,你愛的人,到底是段木槿,還是殊若呢?
披著段木槿外皮的殊若,又是不是段木槿呢?
段木槿的心愿,并不是活下去。
而是,陪伴著路子郁,活下去。
為了他而存在。
喜他之喜,厭他之厭。
陷入愛情的,女人的悲哀。
殊若說,你付出的犧牲,對方必須知道,并且,必須償還。
他的罪業(yè)。
不是你的罪業(yè)。
段木槿,你從來沒有錯,為什么要由你來承擔。
所以,睜大眼睛看清楚,你愛著的男人,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猛然睜開眼,段老大的眸中盡是冰冷的嘲諷。
段木槿的殘魂,還在眷戀這個男人的體溫。
因為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段木槿不敢靠近他。
自卑?
不是,她手染鮮血啊。
而且,得到的越多,渴望的就越多。
段木槿是個自制的人,太自制,就把自己困死了。
就如同……當初的殊若。
為什么要卑微?
愛情不是該使人卑微的東西。
若你選擇卑微,那么……
我會讓你得到,對方同等代價的卑微!
一吻結束,路子郁神色迷離,眸底浮現(xiàn)薄薄的水霧。
段老大露出媚笑,雙手攬上男人的脖頸,“路子郁,男人……都是這么經(jīng)不起誘惑的生物么?”
路子郁望著她妖冶的瞳眸,一時晃神,“當女人的誘惑力,超過男人的自制力……理智這種東西,就不存在了。”
段老大彎起眸子,一手在男人臉上滑動,“哦?你的意思是……我是個非常有誘惑力的女人?嗯?”
路子郁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你是我見過,最有誘惑力的女人?!?br/>
尾音消失在兩人相貼的唇齒間。
段老大媚眼如絲,手指順著男人的頸項爬動,最后落在男人的后頸,稍稍用力,便掌握住男人的命脈。
路子郁吃痛退開。
段老大眉眼上挑,笑容妖冷,“小弟弟,沒有人教過你,溫柔鄉(xiāng)……英雄冢?姐姐再教你一句,什么是……紅粉骷髏?!?br/>
皙白的手指抵上男人的胸膛,輕輕一推。
男人跌坐在地,然后目瞪口呆的看著女人撩開裙擺,跨坐在他腿上。
女人的兩只手柔軟無骨的搭在男人肩上,溫熱的氣息吐在男人的臉畔。
“喜歡么?你更喜歡我的臉……還是我的身體?”
路子郁只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
……是的,沒錯。
“不解風情的段木槿……有我好么?”
女人揪住他的衣領拉向自己。
“你更喜歡段木槿……還是我?”
路子郁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你是誰?你不是段木槿?”
女人眼尾一勾,僅僅一個挑眉便凝聚了萬種風情。
“段木槿……有我美么?”
靠近的女性軀體,帶著無法抗拒的魔力。
他在恍惚。
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對于男人來說,這樣一個尤物的誘惑力,比之朝夕相處的愛人更甚?
哪怕她們擁有同樣的臉蛋,同樣的身體,……是同一個人。
“路子郁,看來,你還沒有愛上段木槿啊?!?br/>
一聲嬉笑。
路子郁的意識中斷。
……
…………
………………
“你們……看我干啥?”
見鬼了。
嗯,活見鬼了。
殊若是絕對不可能和任務對象有過度親密接觸的。
啊,曉栩也不會。
可是,曉栩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是事實。
殊若,and段木槿本人,的魂飛在半空,同時扭頭看向那邊笑的一臉喪心病狂的女人。
從外表來看,真心和“女人”兩個字沒有半毛錢關系。
曉栩摸了摸下巴,冷笑一聲,“殊小若,你還真是白瞎了這具極品的身體啊。這樣的男人,就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以為他足夠美麗,足夠有誘惑力?那就狠狠打他的臉,打腫為止。”
殊若默默收回視線。
段木槿看了看殊若,又看了看曉栩,“你們……是在替我完成心愿?”
更像是搗亂??!
曉栩挑眉,“有意見?成啊,我現(xiàn)在就給路子郁一刀。這樣,你也算陪伴他‘終身’了?!?br/>
段木槿:……
是的,千萬不要和曉栩講道理。
因為她就是道理。
不,天理!
“女人,就該對男人狠一點。他們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男人,就該是女人的附屬品?!?br/>
曉栩撩了撩發(fā),漫不經(jīng)心的略過倒地不起的路某人。
段木槿的魂魄感到一陣發(fā)冷。
殊若默默的扭頭,“母上大人,你與父親……很久沒見了吧?”
……
“殊小若你這樣很不對你知道嘛?一言不合就戳脊梁骨的行為該予以嚴厲的批評!……信不信我去找月和談談人生?”
……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么還要互相傷害呢?
因為……性格不合?
……
呵呵。
“我的任務,我自己會完成。至于完成的方法,我想……我與母上大人是不同的。”
四目相對,劍拔弩張……沒有。
曉栩捻了捻手指,眉梢一揚,嘴角一勾,“是啊,不同的??墒?,理念是一樣的。這個男人……該死?!?br/>
段木槿:……別這樣,我還在這里!
“不是男人矜持,而是誘惑不夠。這句話,可是路子郁親口說出來的。殊若,到時候,我可以再幫你一把。”
雙重人格,算一個人么?
而靈魂一樣,外貌性格不同,又算一個人么?
曉栩轉身,冰冷而充滿煞氣的眸子對準段木槿,“路子郁不可能愛上你,這就是定論?!?br/>
段木槿一僵,“那么……”
少女突然展顏,露出一抹燦若蓮花的純真笑容。
“所以,他只要付出代價,就好了?!?br/>
……這個結論是怎么得出來的?
曉栩:因為,是我說的!
殊若悲憫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她做事大多時候不會趕盡殺絕,可是母上大人不一樣。
逼到死路,逼到退無可退,逼到想死都做不到。
“為什么?”段木槿問。
曉栩緩緩瞇起眼,一雙瞳眸一瞬間漆黑無垠,如同地獄深淵。
“因為,路子郁知道,一直都知道……”
嘴角緩緩上揚,地獄妖花綻放。
“你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