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微發(fā)亮,夜幕在緩緩地撤退。新的一天,來得很靜。
由側(cè)睡改為仰臥,這一過程是大榮完成從沉睡到清醒的一個過程。睡意全消的大榮,并沒有立即睜開眼。這是他的習慣,這習慣自打新兵連結(jié)束時,就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
現(xiàn)在的時間是清晨五點四十五分。大榮不用睜眼,不需要看表,誤差最多也只在秒之間。起床號,再有五分鐘就會如約而至。
醒了的大榮,眼不睜床不起,就是為了等起床號。
從入伍的第一天起,大榮就喜歡上了起床號。盡管,他對自己的這一癖好,作不出任何解釋。喜歡就是喜歡,管他是因為什么原因。在大榮看來,有沒有理由無關(guān)緊要,只要是喜歡就成。
大榮所在的部隊,起床號是由值班員用哨子吹的。那哨子沒有什么特別,是街上地攤上都能買著的那一種。哨子雖然很普通,但飄出來的起床號卻令大榮著迷。
瞿,哨音仿佛從遙遠的天穹飄落,一根纖細的銀針悄然插入穴位,有絲絲酸麻。在不知不覺中,音量由弱到強,由低到高,這種變化如行云流水,過渡得十分圓潤。爬至頂峰的哨音,一聲吶喊之后突然遁去。大榮平躺著,咀嚼著起床號的韻味。在吶喊的那一瞬間,營區(qū)內(nèi)會有轟的一聲伴奏。起床號溫柔地走進兵們的耳中,兵們卻渾身一哆嗦一抽筋,幾乎是在同時從床上彈起,套褲子蹬鞋戴帽子腰帶掛在脖子上披起上衣直往廁所沖,用搶占山頭的方式搶占便槽位。
早醒的大榮,完全可以不需這么緊張,他有足夠的時間坦然起床,以上流動哨的步子走向廁所。可他從不這么做。頭腦清醒,身體放松,細細地品味起床號,是一種享受。松弛在一剎那消失,直接進入子彈出膛的呼嘯,是一種享受。大榮,需要這兩種享受,充填當兵的歲月。
一向準點的起床號,今天卻失約了。
大榮心里有了種莫名的不安,床板傳出吱吱的叫聲。興許是自己的感覺出現(xiàn)了失誤,大榮開始懷疑自己。
瞿,一聲哨音竄進大榮耳里,刺得耳膜隱隱作痛。他媽的,這是什么起床號,大榮第一次厭惡這號音。
厭惡歸厭惡,但號音后的程序,大榮一點都沒亂。周身凝成一股力,一下子從床上蹦起,套褲子蹬鞋子戴帽子腰帶掛在脖子上披起衣服沖出門外。
不對啊這是什么地方,大榮發(fā)現(xiàn)周圍的環(huán)境很陌生,沒有操場沒有廁所,有的只是一個院子。
大榮,干什么呢大榮的父親從屋里走出,臉上掛著倦意。
還能干什么出操大榮沒細想父親怎么也在。
父親一笑,你睡傻了怎的,在家還出什么操又不是在部隊,你子是不是當兵當邪了
這回大榮真的是醒了,是啊,昨天剛從部隊探家回來,我怎么就忘了呢
大榮看看自己,看看父親,不好意思地笑了。關(guān)注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