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空間相對洞口來,寬敞了許多,即便是輕微的聲音也會有不絕于耳的回音,就連喘氣聲聽上去都令人莫名的壓抑。
這里被封印的緣故,無法施展法術。
即便再厲害,到了這里也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
正因如此,鳳靈兒毫無安全感可言,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心,生怕會遇到什么危險。
“爹爹,就是這里嗎?”
鳳靈兒的聲音很輕,簡短的一句話,回音響了好一會兒。
鳳亦德并未言語回應她,而是示意她再繼續(xù)向里面走一段路。
知道鳳靈兒是有多后悔跟著鳳亦德一起來。
這里簡直太壓抑了!
她恨不得立刻調轉方向逃離這里,可想著外面同樣是一片死寂,到處黑黢黢的樣子時,鳳靈兒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只得硬著頭皮跟在鳳亦德身后。
父女倆又朝著山洞深處走了一會兒。
越是接近洞穴深處,前方的溫度就越是高了。
伴隨著漸漸升高的溫度,耳邊還有著咕嘟咕嘟的聲音響徹著。
就仿佛前面放置著一口巨大的鍋,熬著滿滿一整鍋的粥,粥水煮開了,不斷的有氣體從鍋底溢上來。
這咕嘟咕嘟的聲音,就是氣泡爆破的聲音。
正是這樣的聲音,提醒了鳳亦德,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封印魔帝的位置。
“到了!”
鳳亦德緊走幾步。
鳳靈兒躊躇片刻,跑著跟了上去。
不多時,父女倆便站在了一個龐大的水潭前。
只是,水潭中裝著的并不是水,而是一潭滾燙的熔巖!
熔巖潭的直徑大概有十幾米,有數(shù)塊巨大的石柱從熔巖中露出來,形成一條通往前面的然石柱橋。
石柱下半部分已經(jīng)被熔巖燒成了紅色,上半部分還保留著石頭的顏色。
即便如此,單單是想著也知道,石柱上面的溫度同樣不容覷。
他們如今沒有任何法力,根本無法通過這些石柱走到對面去。
突然,鳳亦德呆呆的站在原處,目光望向熔巖潭的對面。
起初鳳靈兒以為,鳳亦德在猶豫著如何到對面去,可是接下來,她看到了鳳亦德眼中閃動著一抹晶亮的液體。
這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熔巖潭的對面。
她看到對面的石壁上,有著一面黃底紅字的巨大符咒。
因著年代久遠,符咒看上去已經(jīng)黯淡許多,表面也殘破不堪了,要不是她仔細看了一下,險些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怪不得鳳鳴會,魔帝即將沖破封印。
鳳靈兒收回視線,轉而看向了鳳亦德,寬慰道:“爹爹,您不要太難過了,大伯這樣做也是為了妖界無數(shù)的生靈,女兒想,若是可以重新選擇的話,大伯還是會義無反鼓這樣做?!?br/>
鳳亦德嘆息一聲。
爾后他拭了拭有些潮濕的眼角,:“走吧,我們回去向妖王復命?!?br/>
“嗯嗯!”
聽到要走,鳳靈兒自然是開心的,趕忙答應。
爾后,她便攙扶著鳳亦德,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
只是還沒走幾步,便聽到身后的熔巖潭中的咕嘟聲越發(fā)的肆虐起來,仿佛就要火山噴發(fā)了一般。
鳳靈兒趕忙攙扶著鳳亦德,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這里,豈是你們來就來走就走的?”
這聲音像是巨石碰撞一般,粗獷極了,讓父女倆脊背一僵。
“糟了,快逃!”
鳳亦德緊張的完,便與鳳靈兒相攜著趕忙朝山洞外面走。
然而,就在這時,身后再次傳來一道聲音。
“亦德,快走!快點走!”
“大哥!”
鳳亦德突然頓住腳步,回身看去,躍入視線的只有那張殘破不堪的符咒而已。
鳳靈兒自然不會管是不是傳來她大伯的聲音,繼續(xù)拉著鳳亦德往外走。
“爹爹,別猶豫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鳳亦德卻呆呆的望著身后,試圖找到他大哥的影子。
“亦德,別管我,快點走!”
就在鳳亦德分神之際,一條火蛇從熔巖潭中鉆了出來,是火蛇,其實只是一條由容顏組成的蛇形武器一般。
火蛇立刻擊中鳳亦德的胸口,他頓時踉蹌著跌在霖上。
爾后便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笑聲,笑聲停止后,那道巨石碰撞般粗獷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本尊正愁一時半刻無法沖破封印,結果你就送上門來了,待本尊吸食了你的法力,定會讓你們兄弟團聚!”
著,熔巖潭中再次伸出了兩條火蛇。
火蛇將鳳亦德高高的托起。
鳳亦德只感覺到身體中的力量正迅速的被吸走,強烈的痛苦讓他忍不住喊叫出聲。
鳳靈兒見狀嚇傻了。
她先是呆呆的看著鳳亦德,欲上前解救,卻又不敢。
爾后,便聽到鳳亦德極其痛苦的喊道:“靈兒,你快走,去通知妖王!”
聞言,鳳靈兒狠了狠心,立刻朝著洞穴外面跑。
可她如今使不出法力,即便魔帝還沒有完全解除封印,同樣能輕易的對付她。
只見又有一條火蛇從熔巖潭里面鉆出,徑直朝著鳳靈兒沖了過去,下一秒,鳳靈兒被擊中背部,尖叫一聲趴在了堅硬的石塊上。
魔帝的聲音再次傳來。
“想必,這就是貓族首領的嫡女了,今日吸食了你們兩個的法力,本尊定會修為大增的!”
鳳亦德很是痛苦的繼續(xù)吼道:“你有什么能耐沖我來,不要傷害我女兒!”
然而魔帝又怎么可能會放過這樣一個好機會呢?
只見火蛇頓時在鳳靈兒頭頂俯沖下來,即將觸碰到鳳靈兒的前一秒鐘,她閉緊雙眼,驚恐的吼道:“我不是嫡女,我……我只是庶女而已!真正的嫡女此刻還在貓族中,她才是資卓越的靈貓,跟她比起來,我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只要你肯放過我,我一定想辦法把她帶到這里!”
被火蛇桎梏的鳳亦德聞言,立刻擰緊了眉頭。
他完全沒有想到,鳳靈兒在這種時候,竟然會出賣她的親妹妹?
她平時不是很心疼鳳棲的嗎?
雖鳳亦德不希望鳳靈兒有事,卻也對她失望透頂!
“靈兒,你怎能這樣呢?鳳棲分明資不足,到現(xiàn)在為止還未修成人形,你為求自保,竟不惜編造謊言將鳳棲推向絕境?!”
“嗯?你居然敢騙本尊?”
隨著魔帝一聲輕咦,鳳靈兒驚恐的繼續(xù)道:“我沒有謊!鳳棲并不是資不足的,相反的,她資卓越,是我嫉妒她,才故意設計讓母親給了她一本錯誤的修煉心法,這才使得她到現(xiàn)在都休不成人形!”
魔帝依舊在吸食著鳳亦德的法力,他幾乎油盡燈枯。
在聽到鳳靈兒出這些話時,他驚詫不已,身體的虛弱加之心理的悲慟,已經(jīng)讓鳳亦德喪失了掙扎的本能。
然而鳳靈兒,絲毫沒有顧及鳳亦德的安危,繼續(xù)央求著:“別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鳳靈兒坐在地上,驚恐的看著面前的火蛇,搖著頭,一寸寸的向后挪動著。
魔帝覺得有趣,便突發(fā)奇想的道:“你先親手殺了他,本尊再放你回去找那只貓!”
魔帝聲音漸落,兩條火蛇驀然縮回到熔巖潭鄭
鳳亦德被吸干了法術的肉身砰的一聲掉在地上,爾后幻化為一只灰色的貓,此刻正奄奄一息。
鳳靈兒被嚇到了。
她轉眸看看鳳亦德,又看看立在面前的火蛇,有些猶豫。
“他……他是我父親……我……我怎么能……”
“你要是不殺他,你就得死!怎么樣?是你的命重要,還是他的命重要呢?”
粗獷的聲音里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鳳靈兒立刻就哭了。
她哭著看向鳳亦德。
看著他現(xiàn)在奄奄一息的模樣,遂即道:“爹爹,您已經(jīng)快死了,您定然也是希望女兒能活著離開的,對嗎?您千萬不要怪女兒心狠!”
完,鳳靈兒便爬起身,朝著鳳亦德挪了過去。
從始至終,她的兩條腿都是癱軟無力的。
鳳亦德奄奄一息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正面露兇光的朝著他挪過來,爾后,被她狠狠的扼住脖頸。
空前的窒息感頃刻席卷而來。
鳳亦德絕望且心痛的瞠大眼睛。
到死,他都想不通,從到大他視若珍寶的女兒,人前是那樣的溫柔正值,仿佛所有美好的詞匯都是來形容她的。
卻為何,她會是這樣的不堪!
鳳亦德不動了。
一雙藍色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視著鳳靈兒,鳳靈兒驚恐的將手里的貓甩開,并向后退了幾步!
整個山洞中,瞬間想起魔帝粗獷的笑聲,笑的人心里發(fā)毛。
“有趣,實在是有趣!哈哈哈!”
鳳靈兒反復吐納幾次,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心翼翼的道:“魔帝大人,現(xiàn)在……您可以放過我了嗎?”
魔帝止了笑聲,:“當然可以?!?br/>
鳳靈兒趕忙叩頭拜謝。
“你過來。”
鳳靈兒詫異了下,爾后心翼翼的朝著熔巖潭走了過去。
“您……有何吩咐?”
“把符咒撕下來!”
鳳靈兒自然是不敢造次,對魔帝的吩咐言聽計從,可是,她實在害怕熔巖潭,便怯生生的問道:“我……要如何過去?”
鳳靈兒話音才落,火蛇便圈住了她的腰身,將她直接送到了熔巖潭對面。
鳳靈兒為表誠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將符咒撕了下來。
撕下符咒的一瞬,她隱約聽見一道蒼老的聲音道:“亦德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真是家門不幸??!”
鳳靈兒知道,這定是她大伯的聲音。
符咒上面還殘存著他的靈體,這才使得他還有這一絲絲的意識。
被他罵了,鳳靈兒自然是不高心,她用力捏緊符咒,眼露兇光的看著手中的符咒,狠狠的咬牙切齒的道:“老東西,叫你再胡襖!”
完,她便順手將符咒扔進了熔巖潭中!
只聽一道微弱的慘叫聲從熔巖潭中傳來,轉瞬即逝。
鳳靈兒舒服的吁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彎得意的笑:“你繼續(xù)罵啊,怎么沒動靜了?”
鳳靈兒還在因著除掉了一個看不慣自己的人而開心時,頓時感覺到整個洞穴傳來一陣劇烈的抖動。
她縱身一躍,立刻靈巧的閃到了石壁一側,這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恢復了法力。
就在這時,方才貼有符咒的那面墻壁突然出現(xiàn)了皸裂。
裂開的石塊一塊塊的掉落下來,使山洞的震蕩越發(fā)劇烈了。
片刻后,一抹高大魁梧的身型從石壁后面走了出來。
許是被封印了太久,他看上去蓬頭垢面。
發(fā)型凌亂,發(fā)絲也彎曲著,臉上臟兮兮的,根本看不清長相。
身上穿著一襲黑色的華服,領口與袖口均是血紅色的,上頭繡著玄鳥的圖騰。
這身衣裳要是擱在幾百年前,定然是十分威武霸氣的,只是現(xiàn)在,也早已經(jīng)破爛不堪,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乞丐。
就連他身上,都有著一股獨屬于乞丐般難聞的氣味。
這是很久不曾洗澡的臭味。
鳳靈兒不敢表現(xiàn)出對魔帝的嫌棄,因此并未掩住口鼻,而是偷偷的屏住呼吸,盡可能不去聞他身上的味道。
魔帝在走出石墻的一瞬,先是用力的吸了一口氣,表情甚是享受。
這是他幾百年都不曾吸到的自由的味道。
爾后,他的目光一轉,落在躲到墻角的鳳靈兒身上。
后者驀然一個激靈。
魔帝遂即來到鳳靈兒跟前,高大的身型足足比她高出了兩個頭,強烈的壓迫感,與他身上臭氣熏的味道,險些讓鳳靈兒暈過去。
盡管鳳靈兒拼命的隱忍著對魔帝的嫌棄,可魔帝還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魔帝垂眸嗅了嗅自己身上,似乎也感覺到了難聞的氣味,不由皺皺眉頭。
“很難聞?”
這聲音依舊有些粗獷,只是比之前要緩和了許多。
鳳靈兒哪敢實話,趕忙搖搖頭:“不難聞,一點兒都不難聞!”
魔帝不以為然,冷戾的哼了一聲。
鳳靈兒見魔帝也不提放她走的事情,便心翼翼的問道:“您……您準備什么時候放我回去呢?我保證一定會把鳳棲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