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洛川的目光落到這座小院。
很干凈,很普通,不富麗堂皇,院子里唯有修竹幾竿,一棵古老的海棠樹正在迸發(fā)自己最后的美麗,熱鬧著簇滿枝頭。
林清越似乎聽到有人說她名字,心下奇怪,一探頭,便看見那青衣少年不徐不疾的行來。
他仿佛是這世上最干凈的一滴水,沒有雜質,只想讓人護在手心,不忍褻瀆。
林清越有些心虛的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環(huán)。
還沒取下來呢。
她走了過去。
百里洛川看著她,耳朵一紅,像是一個質樸純情的少年:“清越小姐好?!?br/>
林清越有些不自在的移過自己的目光:“那個,很抱歉,我還是沒能取下你手環(huán)?!?br/>
百里洛川真誠的道:“不妨事的。我不急?!?br/>
林清越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百里洛川道:“近日聽說林清越小姐已經被賜婚給九皇子,在下先恭喜了?!?br/>
林清越想說什么,頓了頓,最終還是放棄:“我又不認識他,不喜歡他,沒什么恭喜不恭喜的?!?br/>
不認識?
不喜歡?
百里洛川道:“萬一他認識你,喜歡你呢?”
林清越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如何認識我,如何喜歡我?我這樣的人,在外人看來,哪里配得上他?”
百里洛川看著她:“你配得上的?!?br/>
他一雙眼睛看著他,仿佛清透真摯至極,林清越幾乎難以和這樣干凈的目光相對,不再對著他的目光,如果她仔細瞧,便一定能看到那雙眼睛里深藏幽暗和深沉。
林清越笑著:“你我是朋友,自然幫我說好話。反正我是沒準備嫁給他的?!?br/>
“哦?”百里洛川溫和的笑著,眼底幽光一閃。
林清越道:“不管是他也好,其他人也好,我不喜歡的,便不會嫁。”
百里洛川低下頭,微笑著點了點頭:“那是自然?!?br/>
林清越問:“你現在住在哪里?”
百里洛川道:“在一家小寺廟借住。”
林清越知道,遠來的游子,是沒有太多的錢在這揮金如土的地方住客棧的。
住在小寺廟也好,清凈。
林清越道:“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
百里洛川道:“有些麻煩把?!?br/>
林清越笑著:“哪里麻煩?吃一頓而已,當日若非你的船,哪里還有我的命?走吧。不用不好意思?!?br/>
百里洛川便坐下了。
林清越晚上做了一頓清淡的,不知道為什么,瞧著他的模樣,便覺得他是一點不能吃辣的人。
做好了飯菜之后,三姐妹都坐了下來。
平日里不管清淡的還是重口味的,林青則和林傾城都要搶著吃,但是今天,當百里洛川坐在那里,仿佛一吹就化了一般的清透,兩個人吃飯都變得文雅起來了。
“合口味么?”林清越問。
百里洛川點了點頭:“很好吃。”
他又補充了一句:“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林清越道:“那么,歡迎你來吃飯?!?br/>
百里洛川點了點頭:“謝謝。小生還有事,先走了?!?br/>
林清越站起來送他。
等到百里洛川離開后,林清越才回去,坐在那里就發(fā)現林青則和林傾城都看著他的方向。
“怎么了?”林清越問。
林傾城嘆道:“好好看呀,想天天對著他看?!?br/>
林青則點頭:“是呀,好想保護他不受任何一點傷害?!?br/>
明苑也跟著點了點頭:“秀色可餐,我也可以少吃兩碗飯了?!?br/>
林清越:……
一群花癡。
*
夜深。
浮云山人跑來林府。
先到廚房,看著干干凈凈的碗筷,氣得想掀桌:竟然連剩飯都不給老人家留!
哼!
浮云山人又迅速的跑到了林清越的房間。
林清越還沒有睡覺,她正拿著《觀體冊》細細研讀,哪怕每個字都入耳入心,但是就怕稍有差錯。
她放下書冊,準備睡覺的時候,窗戶被剝開,然后,探出來一個白頭發(fā)白胡子的腦袋。
浮云山人一雙眼珠子靈活的仿佛在蹦,他看著林清越,眨了眨眼。
林清越有些無奈:好好的大門不走,這走窗戶是什么道理?
而就在她這樣想著的時候,浮云山人對著她一笑。
這一笑笑得林清越心里有些發(fā)毛。
她立馬想站起來就跑,但是浮云山人一伸手,林清越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便落入了他的掌中,然后,腦袋一暈。
浮云山人將她往自己的肩上一扛。
嘿嘿嘿嘿!
黑心娃娃,說了要你當我大徒弟就當我大徒弟!
走唄!去拜祖師爺!
他扛著林清越,仿佛一陣風一般的跑了。
而在他身后的一處小院,一個青衣身影也走了出來。
百里洛川笑了笑。
沒有干凈和柔弱,只有那種艷麗到極致的風華,璀璨到可以逼退所有的色彩。
唔。敢擄他的人?
他的身形一飄,宛如風中風鴻毛,隨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