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破弋整個人被怔住了,然而下一刻,夕顏只覺得一只手以快如閃電的速度掐在自己的脖子上,那是一種窒息的疼痛。
“說,你是誰派來的?你以為你的花言巧語我會相信嗎?”周破弋嗓音沙啞的問道,猩紅的雙眸幾乎要噴出火來了。
夕顏此刻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周破弋還是被自己刺激到了,她使勁想要扮開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但都徒勞無功,只能用手指著自己的嘴巴,示意周破弋自己說不出話來,周破弋這才慢慢的放開夕顏,但一雙眼睛卻是死死的看著夕顏,好像夕顏要是說錯一句話他就會馬上讓她消失一樣。
“咳!咳……”夕顏猛的咳嗽了幾聲,天知道,剛剛那一刻她是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那只如冰一般涼的手就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要再用一點點力,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待了,夕顏想起還是一陣后怕。
夕顏覺得此時還是應(yīng)該先和周破弋把事情說清楚為妙,她可不想再“死”一次,她說:“我為什么要騙你?是不是被火燒的難道你自己都沒有感覺嗎?”
周破弋身子不可遏制的顫了顫,是啊,當(dāng)年他醒過來時已經(jīng)是幾天后了,他當(dāng)時只感覺自己渾身都是灼燒的疼痛,但是他自己并沒有在火中的意識……
緊握的拳頭上骨節(jié)已經(jīng)發(fā)白,周破弋此刻已經(jīng)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難道這么多年自己唯一值得慶幸的,當(dāng)做最親的人來看待的人,真的一直讓自己活在她的謊言中嗎……
青龍從來沒有看到過主子這個樣子,仿佛他的世界坍塌了,哪怕當(dāng)年發(fā)生那樣的慘劇后也沒有見到過主子露出這樣的表情,那個如神一般強大的男子此刻用著近乎絕望的聲音告訴他:“讓朱雀趕回來!”
想著主子的吩咐,青龍暗想,難道主子的身體已經(jīng)到達極限了?否則主子怎么會有那樣的表情,朱雀這些年一直在尋找噬心蠱的解法,卻一直沒有成功,這回看來還是要失望了……
夕顏沒想到冥王的四大侍衛(wèi)中的朱雀居然是一位半老徐娘,面前的少婦約四十歲左右,但歲月并沒有在她臉上留下蒼老的痕跡,原來周破弋的身體一直是由朱雀打理的,也就是說是朱雀隱瞞了周破弋的毀容其實是中毒造成的,周破弋為了與朱雀對峙特意叫上夕顏,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破弋,你這么著急找我回來,是不是身體又出了什么問題?”朱雀一臉的關(guān)切不是作偽,完全就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guān)心,說完她立刻抓起周破弋的手,就要為他把脈。
周破弋一把甩開她的手,只是冷冷的看著她,朱雀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周破弋,他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朱雀疑惑不已,“破弋,你怎么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
“奶娘——”周破弋這一聲脫得極長,仿佛親人間的纏綿難以割舍,夕顏眉毛一動,原來這朱雀是周破弋的奶娘,怪不得他知道真相后會那么激動,看樣子他們的感情還不是一般的好吧,換做她也難以接受這種欺騙的。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如實回答我嗎?”周破弋的眼神很受傷,他真的不想這樣,但是為什么就連奶娘也要這樣對他。
朱雀的心里“咯噔”一下,以前的破弋雖然也是冷冰冰的,但是對她還是很熱心的,現(xiàn)在他怎么用這種態(tài)度對自己呢?
“你問吧?!敝烊敢苫蟮目粗芷七?。
“我的臉上,還有身上的傷真的是大火燒的嗎?”周破弋一字一句的問道。
朱雀的臉色瞬間慘白,“你,你怎么會這樣問?”
“奶娘!”周破弋打斷了他,“你還要欺騙我到什么時候?”周破弋吼出來。本來以為自己的心不會痛了,可是為什么這么難受,母后死后,他將她當(dāng)成親生母親一樣對待,他是那么尊重她,是那么依賴她,可是為什么……周破弋緊閉著雙眼,他不愿再想下去……
“咚!”朱雀雙膝跪地,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件事情會有被揭穿的一天,這么多年來,自己已經(jīng)把這件事情埋在心底,爛在肚里,怎么會?她以為那些事已經(jīng)過去了,誰知道就這樣突兀的又?jǐn)[在自己面前。
朱雀陷入了自己的回憶,那段痛苦不堪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兩行清淚順著雙頰留下來,她就這樣看著周破弋,說道:“破弋,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當(dāng)年我發(fā)現(xiàn)你中毒了之后也想過告訴你,但我怕你承受不住,所以才一直瞞著你,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幫你解掉這毒,都怪我沒用,沒辦法配置出解藥,是我對不起你,破弋,但是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你好,這么多年,我對你怎樣,你難道不清楚嗎?”
夕顏看著朱雀傷心欲絕的樣子,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傷心,但是夕顏還是看到她眼底的一抹躲閃,她在說謊!夕顏憑自己的經(jīng)驗斷定。
周破弋看著朱雀傷心欲絕的模樣也于心不忍,他也知道奶娘為自己付出了多少,每次自己病發(fā)時都是她在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如果沒有她自己早就小命不保了,他知道自己不該懷疑她,但他卻不知道要怎樣去原諒一個欺騙了自己這么多年的人……
周破弋呼了一口氣,罷了,不管奶娘為什么要欺騙自己,這么多年的情誼總不是假的,自己已經(jīng)幾乎什么都失去了,他真的不想再失去奶娘,母后生前也把奶娘當(dāng)親姐妹一樣對待,母后也不想看到自己和奶娘決裂吧,那些是是非非他都不想去追究了。
“破弋,你的身體……”朱雀看周破弋的表情,這是不打算怪她了,還好,還好。但想到這次自己去尋找噬心蠱的解藥還是沒有結(jié)果,朱雀的臉一片黯然。這么多年她一年年看著破弋長大,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孩子,把他當(dāng)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看待,他過得真的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