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輝宮前殿的書房里,門窗緊閉,劉承繼坐在案前,書案上鋪展著一幅畫卷,正是前些日子晏如瑾所作的“偷花”。
他盯畫里的的那個人,皺著眉頭仔細回想著,幾年前他曾去過晏府花園的情景,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他曾經(jīng)摘過那里的花兒……心里有火在燒著一般,多想誰能夠來給他證明一下,畫上畫的真的是他……
告訴他,她每日對他笑,對他嗔時,心里面想的也是他……
“殿下!”太監(jiān)錢順在門外輕聲道。
聲音不大,可在這死寂一般的書房里還是突兀的清晰。
將畫卷起,劉承繼道:“進!”
錢順跪下行禮,叫起后垂著首聲道:“稟殿下,太子妃娘娘已經(jīng)安頓好了,只是午膳沒有用,娘娘說不吃了?!?br/>
“有說什么沒有?”
“回殿下,娘娘說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兒,讓宮嬤嬤將小姐抱去玩兒了。”
“其它的呢?”
“回殿下,沒有了?!?br/>
“……”劉承繼垂下視線,“下去吧!”
“是!”
錢順退了出去,在外面輕手輕腳的將門關(guān)好。
劉承繼有些煩躁,心里靜不下來,看著眼前他剛剛卷起的那一幅畫,忽然拿起揉作一團,心里面想著昨夜還知道裝暈要見他的,今日又沒圈著她,反倒沒聲響了。
“來人!”
“殿下。”門外的護衛(wèi)進來了一人。
“叫黑九來見我?!?br/>
“是!”
侍衛(wèi)退下不多時,大概一盞茶的功夫,黑九走了進來,他單膝跪下:“黑九拜見殿下?!?br/>
“查到哪兒了?”
“屬下查出淺紅出府那日,在千里馬車行租了輛馬車,據(jù)那車夫說就在淺紅上車前,街上沖過來一個人,將淺紅的包袱搶走了,那車夫幫忙去追,追了兩條街,將那賊堵在了胡同里將包袱奪了回來?!?br/>
“那個賊人還找的到嗎?”
“只怕找不到了,屬下盡力去查?!?br/>
劉承繼沉吟了半晌問他:“審問淺紅時,有沒有問她包袱被盜前她有沒有打開看過?”
“屬下不知,審問的事是秦六負責?!?br/>
“叫秦六來。”
“是!”
黑九出去,不多時與秦六一道進來,劉承繼又問了一遍上面的問題。
秦六道:“回殿下,淺紅最開始沒有提起包袱被搶的事,后來屬下聽了黑九的調(diào)查后,又審了她一次,她說那日這兩件衣衫最后還有一點沒有做完,淺紅等著耽誤了一點時間,臨行匆匆所以清荷包裹送來時她并沒有打開看?!?br/>
劉承繼和黑九道:“你那里還查到了什么?”
黑九道:“曾幫清荷去買彩線的那個采辦沒查到什么不妥的地方,那家綢緞莊還在查?!?br/>
……
將兩個人都打發(fā)了出去后,書房里又靜了下來,劉承繼臉色黑沉,他心里清楚這件事情絕不簡單,即便是晏如瑾那幅畫中畫的陶恒,可也沒有這么巧,偏就今日穿了這一身衣裳上門……這背后是有人精心的布置了一個局,可是要想布下這樣的一個局,絕不是一件容易的是,至少需要王府里的人和外面的人取得聯(lián)絡才行!
劉承繼定不下心來,想著想著就想到那幅畫,他就是想知道,到底那畫上畫的是誰!
——
晏如瑾腦子昏昏沉沉的,可卻怎么也睡不著,她心里再清楚不過,這一回的事情,絕對不是府里的任何一個人能夠辦成的,她感覺事情很嚴重,可是劉承繼卻很不冷靜,晏如瑾擔心他不能靜下心來去好好的調(diào)查,可是顯然這種情況下,他不會聽自己的勸。
晏如瑾心里也十分的憋悶,劉承繼的態(tài)度讓她很難過,可是她知道眼下不是賭氣的時候,這件事情的發(fā)生,就證明他們?nèi)缃竦奶幘巢]有那么的安穩(wěn),不是她能任性的不管不顧,想怎樣便怎樣的時候,當務之急她必須要把衣服這件事情弄清楚。
若是這件事情查不清楚,這個污名落在了她身上的話,事情一旦被鬧開,名聲的事暫且不提,到時候她這條小命只怕都很難保住了。
晏如瑾想了許久,覺得或許她可以去問問陶恒……
——
“篤篤篤。”
書房里敲門聲又起,劉承繼正合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他這會兒不想再聽任何事情,可還沒等他開口趕人時,卻聽到“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進來的腳步聲很輕,劉承繼睫毛一顫,卻沒有掙開。
晏如瑾到了近前,她將食盒放到了案上,轉(zhuǎn)頭往劉承繼的臉上看去,見他雖然合著眼睛,可是臉上繃著,一看便知道沒睡,他睡著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晏如瑾伸手推了推他,劉承繼皺著眉頭,慢悠悠的把眼睛睜開了,果然一派清明。
看了她一眼,劉承繼卻沒有理她,抬手揉了揉額頭。
“我聽說你沒吃午飯,就帶了點吃的給你。”晏如瑾做小伏低,她低頭收拾了桌案,又打開了食盒蓋子,將飯菜擺了出來。
劉承繼邊看著她,等晏如瑾擺好了飯菜,拿起筷子時他才將視線收回,落到了眼前的飯菜上。
晏如瑾將筷子遞過去:“你愛吃的,吃點吧?!?br/>
劉承繼沒動,看著他晏如瑾聲音低低的道:“阿繼,我們別吵架了好嗎?”
劉承繼頓了頓,遲疑著抬手接過了筷子,看著他動了筷子吃了起來,半晌后晏如瑾開口道:“我想把這件事情弄清楚?!?br/>
劉承繼沒出聲,晏如瑾又道:“我想見見陶恒——”
晏如瑾話沒說完,劉承繼忽的變了臉“啪”的將筷子拍在了桌案上,大聲道:“不可能?!?br/>
劉承繼態(tài)度十分堅決,晏如瑾后面的話被堵了回去。
……
一連幾天劉承繼都睡在前殿書房,晏如瑾則睡在后邊的寢殿,這幾天中晏如瑾低聲下氣的去找了劉承繼幾次,可都沒得一個老臉色來,陶恒自然也沒見成。
搬進曦輝宮的第三天晚上,晏如瑾趴在床上哭了一會兒,打那后她便不再去找劉承繼了,又過了三天后劉承繼便有些坐不住了,搬進曦輝的第七天傍晚,劉承繼接著看女兒的名義進了后邊兒的寢殿,晏如瑾給他行了禮,告知福兒在皇后娘娘處,而后便不說話了。
劉承繼站在那里看著她,她瘦了一些臉色也不好,這一會兒垂著視線十分的冷漠,前幾日的小意溫柔是連半點影子都找不見了。
對站了一會兒,劉承繼默默地轉(zhuǎn)身走了。
晏如瑾的冷漠,讓劉承繼開始不安了,騎馬出宮去瘋跑了兩圈,當天晚上便回了寢殿,脫了衣裳爬上床,他半壓著晏如瑾的身子,在她耳邊道:“過去的事情便算了,我不怪你了?!?br/>
晏如瑾看著眼前漆黑的夜,卻沒有出聲。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