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的確不像是個正常人。

    因為他丟失了“情緒”……或者說“靈魂”。

    這是一種很難說清楚的狀態(tài)。

    他知道什么是喜歡，也知道什么是厭惡，但是這二者對于他來說，卻沒有太多的區(qū)別。

    舉個例子：

    他早上喜歡去街邊的一家早餐店買一份豆?jié){，但是你讓他早上生灌兩碗煮辣椒水，喝的一整天哇哇吐，他也覺得沒什么不妥。

    他喜歡美食，但是也能接受一輩子只吃咸菜拌大米飯。

    他知道疼，但是卻也不在意疼。曾經(jīng)也有高年級的學(xué)生將他堵在放學(xué)的路上，甚至大打出手，但是幾天下來，那些人發(fā)現(xiàn)秦澤除了身上多出些淤青之外，什么改變都沒有。

    不畏懼，不躲閃，甚至都沒有挨揍后想要揍回來的脾氣。

    以至于久而久之，都沒有人愿意搭理他了，因為從他身上得不到任何施暴后的快感。

    秦澤就是這樣的性格，他覺得一切都無所謂。

    即使是看著近在咫尺的尸體，也只是形式化的尖叫了幾聲。

    對于生命沒有任何的尊敬，對于死亡也沒有任何的恐懼。他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去殺個人，也可以不顧自己安危的沖進火場救人，當然，也可以一直袖手旁觀。

    就好像是他心中的那根指針在不斷的轉(zhuǎn)動著，在其停下來之前，誰都不知道他會做出何種選擇。

    連秦澤自己都不知道......

    這不是因為他有選擇恐懼癥，而是因為......

    他只是一具空殼。

    ......

    周圍的尖叫還在持續(xù)著，大家都無比的恐懼，但是又被心底里那份看熱鬧的好奇心牽著，不愿意離開。

    秦澤走出了人群，掏出紙巾擦了一下臉上的那幾滴黏糊糊的東西。

    也許是血，也許是腦漿子，或者碎肉。

    無所謂。

    比起尸體，他似乎更愿意去想那個奇怪的問題。

    【你想玩一款叫做《我的魂系末日》的游戲么？】

    是誰在問這個問題？

    還有......

    這個問題是在問誰？

    他就這樣琢磨著......

    就在這時！

    突然地！那兩個選項再次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沒錯！就是在秦澤的眼前......

    沒有出現(xiàn)在紙頁上，沒有出現(xiàn)在手機里，而是很干脆且肆無忌憚的出現(xiàn)在了他眼前的虛空之中。

    而這一次，每個選項后面，都多出了一組數(shù)字

    選項一：想.......后面跟著的數(shù)字是【23】

    選項二：不想......后面跟著的數(shù)字是【25】

    秦澤盯著這兩組數(shù)字，完全不知道其意味著什么。

    不過下意識的，他將注意力投向了【選項二】。

    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這個選項后面跟著的數(shù)字比較大。

    而緊接著，又是幾行字出現(xiàn)了。

    【你選擇了選項二：不想】

    【此處只會為你顯示點贊數(shù)最多的一條留言】

    【篩選中......】

    【點贊數(shù)最多的留言來自于“沙雕讀者歡樂多”】

    【內(nèi)容為：不想，我就要看看，要是真選不想的話，作者會怎么圓回來】

    秦澤皺眉站在原地。

    “這到底......是什么啊？”

    讀者……作者……選項……和選項后的數(shù)字……以及那個來自于“沙雕讀者歡樂多”的留言

    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在他的腦子里快速的盤旋著。

    不過秦澤只是沒有情緒，不是傻，事實上，正因為他沒有情緒，反而讓他更加容易接受超乎常理的東西。

    所以很快，他就萌生出了一個讓一般人瞠目結(jié)舌的想法。

    “難道……我在某本書里？”

    思緒至此，他抬起頭看了看頭頂上方，高樓林立之間，只留下了不大的一小塊天空。

    他瞇起眼，似乎是想要讓視線穿透逐漸暗淡的夕陽，與天空之外的一雙雙眼睛對視。

    然而，除了偶爾掠過的飛鳥，他什么都沒有看到。

    就這么仰著看了好久，直到脖子都僵硬了，他終于低下了頭。

    其實秦澤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真的是既古怪，又中二。

    不過就算是自己真的在書里，那又能怎么樣呢。

    就算是自己真的在云層之間，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眼球在俯視著自己，又能如何。

    他不會驚恐，也不會尖叫，他十有八九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回家，吃飯，睡覺。

    與平時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至于那個叫做《我的魂系末日》的游戲。

    不玩就不玩吧，反正已經(jīng)有人替他做好了選擇。

    于是，一切都如往常一樣，尋常的街道上，還是那個尋常的身影。

    ……

    秦澤居住的城市位置偏北，黃昏的時間很短，十幾分鐘后，燦爛的夕陽就已經(jīng)燃盡，夜風冷冽了起來。

    聯(lián)邦的所有城市差不多都是一個樣子，夜色永遠都是那么五光十色，耀眼的霓虹拼了命的將黑暗妝點的艷麗一些，但是光終究有照不到的地方。

    就像是不論多么富麗堂皇的建筑后身，都會有那么幾條骯臟的小胡同。

    有的時候，秦澤覺得夜色下的聯(lián)邦像是一個癌癥垂死的老頭子，但是偏偏有人要給他套上華麗的衣裳。

    光鮮亮麗的等死。

    他所住的地方，就是這樣的一條小街，蜷縮在華麗燈光后的陰影里，垃圾桶一個月才會有人來清理一次，野貓不怕人，甚至?xí)翢o忌憚的沖著行人露出尖牙。

    他在黑暗中走著……

    突然的，一個人迎面堵住了他的去路。

    借著微弱的光線，秦澤能看到他深陷的眼窩，枯槁的身材，以及手里明晃晃的一把小刀。

    “兄弟，借點錢吧。”

    那人說著，就已經(jīng)走到了秦澤的身前，并且一把將他按到了墻上。

    動作一點不藏著掖著，很顯然，是確定了這段時間不會有人經(jīng)過這里。

    其實就算是有人經(jīng)過，也不會多管閑事。

    那人也不等秦澤說話，兇狠的扯下了他的書包，嘩啦嘩啦的，將所有的書本都倒在了地上，并用腳把拉著。

    發(fā)現(xiàn)了里面沒有值錢的東西后，他惡狠狠用刀貼著秦澤的臉蛋。

    “臭小子！把錢拿出來！”

    那人看起來很郁悶，估計是想搶個下班回家的人，結(jié)果沒成想，竟然只遇到了一個學(xué)生。

    秦澤面無表情……

    其實他的左側(cè)衣兜里有兩百塊錢，但是這是他這個月所剩的最后一點錢了，辛辛苦苦打工賺來的，如果被搶了，他就連飯都吃不起了。

    所以該怎么辦呢？

    秦澤琢磨著，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無法得出答案。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如果有什么東西能為他做出選擇，那該多好。

    而就在這時，突然的！

    他的眼前出現(xiàn)了幾行字！

    【你遇到了一個劫匪，該如何應(yīng)對？】

    【選項一：人家有刀，認慫吧】

    【選項二：怕個卵，不就是刀么，空手奪白刃啊】

    【選項三：這貨肯定是磕粉嗑的腦子都不好使了，騙他說自己沒錢，準保能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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