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車廠中的所有設(shè)施都已經(jīng)老舊不堪,上面的鐵銹在雨水的沖刷之下,流成一股股猩紅色的液體,往外散發(fā)著濃烈的鐵腥味。老舊的臺階上面滿是綠苔,在水流的沖刷下,濕滑無比,尋常人想要從修車廠的高臺上走下來,必定要小心翼翼,但是樓上這個手中持著巨大psg-1的女人,卻和常人的動作完全不同,速度快到了極致,身影如同一陣旋風一般朝著下面奔去。
小心翼翼的來到吳冕身前,女人伸腳輕輕踢了一下吳冕的身軀。如果林白此時醒轉(zhuǎn)的話,一定會愕然發(fā)現(xiàn),這個在王文海等人眼中如同殺神一般的女人居然會是自己的老相識—袁小曼。
修車廠中寂靜一片,四周的空氣如同停止了流動,凝滯無比。
袁小曼顫抖著手,小心翼翼想要去觸碰吳冕后背的時候,地上吳冕的身體突然變得模糊起來,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從地上俯沖而起,如同是在深山中尋覓到了獵物的野獸一般朝著袁小曼撲了過去。
在撲到女人身上最后一刻,吳冕只剩下一個感覺:好大,好軟,好溫暖,就像是母親的懷抱一般。
袁小曼無可奈何的看著歪倒在自己懷里的男人,一臉無奈的笑容。一瞬間生龍活虎,如同吃了藍色小藥丸一般反常,一會兒如同死魚一般軟綿無力,這男人也是奇怪的到了極點。
扛起吳冕的身體,身材嬌小的女人在雨勢中朝著修車廠外走去。夜色里面,背影如同是一個扛著山熊的女戰(zhàn)士一般。
一大早上,警局一大早就接到了群眾的舉報電話,說馬成武修車廠出了事兒。
馬成武的胡作非為,早就引起了漢水警方的高度關(guān)注,而且警方專門為偵破這一群人成立了一個專案組。專門負責馬氏團伙的專案組組長,是一名從省廳空降的女警官。夏小青,現(xiàn)任漢水刑警大隊副隊長。剛一到任,就因為貌美如花,身材火辣被評為漢水警界第一警花。
馬氏團伙是這名空降而來的刑警隊副隊長擔任的第一次大案,所以在接到群眾舉報馬氏團伙聚居地漢水某修車廠發(fā)生重大案件之后,夏小青在第一時間趕到案發(fā)現(xiàn)場。
盡管從電話中舉報人驚慌失措的話語中,夏小青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在到達案發(fā)現(xiàn)場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生寒意。
走到修車廠門口的時候,夏小青覺得自己穿的皮鞋被腳下的泥土黏的不像樣子,低頭想去擦拭鞋子的時候,她愕然發(fā)現(xiàn),擦拭在衛(wèi)生紙上的居然全部都是鮮血。這粘稠的不是粘土,而是人的血液,昨夜暴雨如此兇猛,居然都不能將修車廠內(nèi)的血液沖刷干凈,那里面的場景該是有多恐怖,夏小青覺得自己心已經(jīng)沉的不能再沉。
整整十八具尸體,此刻全部覆蓋著白布擺在修車廠院落中間,周圍盡皆是凝滯成烏黑色的血塊。刺鼻的腥臭味時時刻刻在鼻尖徘徊,有幾個剛剛警校畢業(yè)前來實習的小年輕,聞到這個味道之后,隔夜飯都直接噴吐了出來。
夏小青厭惡的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幾個年輕警察,腳尖將覆蓋在死者身上的白布輕輕挑開。
首當其沖的是一個蒼白一片的面孔,從他眉心開始有一道利刃劃開的傷痕,一直延伸到小腹處,整個人應(yīng)該是兩半拼湊在一起的,花花綠綠的腸子從肚子上劃開的傷口往外流出,惡臭味撲鼻。
看到白布下死者的模樣,剛才還勉力支撐著的幾個老刑警再也忍不住了,轉(zhuǎn)頭就開始大吐起來。饒是他們辦了十幾年的大案重案,但什么時候見過這樣慘烈的場景?
夏小青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將白布繼續(xù)緩緩拉向一邊,這時候幾個剛剛吐完湊過來的小年輕終于還是沒忍住,直接將綠色的膽汁也吐了出來。
這是一個直接被一刀砍成兩段的身軀,頭顱擺在一邊,脖頸上面滿是流進了血液之后露出的白色肉茬,看上去惡心無比。
夏小青不敢再看下去,她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能繼續(xù)承受這如同地獄般的一幕,看著地上的尸體,她隱約有一種錯覺,這不是人間,而是修羅場。
“檢查出來死者的死因是什么沒有?”夏小青看著身邊以極高帶上白色口罩,但是還是用手捂著嘴的法醫(yī),問道。
“一刀致命,沒有活口?!狈ㄡt(yī)說完這句話之后,終于也沒有忍住,跑向角落嘔吐起來。饒是他習慣了和死人打交道,但還是承受不了這樣的心理壓力。
提前趕到的法醫(yī)在鑒定之后,更使得出了一個叫人匪夷所思的結(jié)果:不管這些是直接被割喉還是被開膛破肚的死者,全部都是一擊致命,其中有幾個最為夸張的,內(nèi)臟都已經(jīng)碎裂成片,從斷成一截一截的肋骨來看,這些人是遭受到了鈍物劇烈的撞擊。
而撞擊的沖擊力大小,法醫(yī)在計算良久之后,給出了一個更讓人咋舌的結(jié)果:一輛滿載重的火車頭沖擊的重量。
雖然所有人心里都知道這一幕絕對是人干的,但是他們心底深處更愿意相信這是野獸或者是鬼怪所為,否則這個人是該有多恐怖。
“夏隊,電話?!币粋€小年輕捂著鼻子拿著電話從院外跑進來,把電話遞給夏小青之后,便自覺地蹲到一邊嘔吐起來。
夏小青接完電話之后,眉頭皺的更加厲害。她剛剛離開警局,專案組就接到了一個厚厚的包裹,打開一看,全部都是馬成武勢力胡作非為的證據(jù),拐賣兒童,販賣人口,黃賭毒均沾,而且和金三角的毒販還有來往,這些罪證讓他們這群人判上十次死刑都嫌少。
唯一留下痕跡的是在包裹最后的署名上,簡單的四個字:
城市獵人。
“小李,把這個地方收拾一下,人都拉去火化掉。通知這一塊的民警,讓他們幫忙調(diào)查一下辨認一下,看看馬氏團伙中有沒有幸存者,如果有的話盡快捉拿歸案?!毕男∏嘁е炖锏募毸殂y牙,冷聲沖身邊那個蹲著頭大聲干嘔的年輕警察道。
走出修車廠,夏小青依舊眉頭緊鎖,她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剛一到任居然就會遇到這樣一個難題。不得不承認,這一群人的確該殺,那些罪證足夠讓他們這些人判上死刑,但是這樣一無所知就被人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了的感覺很不好。她夏小青來漢水不是為了鍍金掛名的,而是要真正做實事的。
這個什么城市獵人,既然你這么囂張,那么我就看看,你到底還能藏多久。
吳冕很無辜,因為他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而且根本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袁小曼的家中,而且一大早醒來就要接受袁小曼一通嚴刑拷問,可問來問去,除卻了昨晚自己被馬成武擊倒在地之前的記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一向好事的綠光小人此時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不管自己怎么轉(zhuǎn)動戒指召喚,都絲毫沒有動靜。
“你真不記得了?”袁小曼瞪大眼睛一臉窮兇極惡狀盯著吳冕惡狠狠道。
“阿嚏!姑奶奶,我求求你了,我真是不記得了,您就別再折磨小的了。您老倒是先告訴我,我怎么會在您家里,等我想起來昨晚上的事情,我一定告訴你,成不?”吳冕打了一個大噴嚏之后,揉著鼻子,可憐兮兮的看著袁小曼道。
袁小曼愣了一愣,掃了眼吳冕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一轉(zhuǎn)身,高跟鞋啪嗒啪嗒丟下一句話:“好好給我想,想起來了姑奶奶有賞,想不起來,姑奶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吳冕張嘴剛要說話,一個更大的噴嚏打了出來。
他媽.的,是哪個惦念老子,等老子知道了,把你摁在床上讓那綠光小賊喝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