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喬微涼還是被那個說不介意婚禮變成鬧劇的男人帶到了君紗。
君紗是國內(nèi)最好的婚紗攝影公司,他們有頂級的攝影團隊,能拍攝出獨具匠心的婚紗照,那些婚紗照一經(jīng)面世,總會美得讓人恨不得尖叫。
不過,最讓人心動的是,這些婚紗照都是附贈品,他們主營的是高級婚紗定制,只要在這里定制婚紗的情侶,都可以選擇一位頂級攝影師為自己拍婚紗照,甚至可以全程參與婚禮的錄制。
當然,能來這里消費的人,都不是在乎錢的主。
這里聚集了很多鬼馬設(shè)計師,當然,也有人覺得他們是天才。
他們設(shè)計出來的婚紗,打破常規(guī),除了因人制宜的剪裁,更多的是創(chuàng)新,絕無僅有的美,才配得上一生一世的愛情。
可惜,很多在這里定制過婚紗的人,并沒有一直走到最后。
關(guān)于婚禮,喬微涼和很多女孩兒一樣,有過無數(shù)的設(shè)想。
十七歲以前,喬微涼希望自己的婚禮是盛大的,讓所有人都艷羨的,娶她的那個男人,一定要寵她入天。
后來,喬微涼希望自己的婚禮能夠簡單一點,沒有那么多世俗的眼光,不會有人評判她的婚姻好與不好,也不會有人對她指手畫腳,說著配與不配。
她只想簡簡單單的愛一個人,如果那個人恰好也愛她就好。
不用愛她如命,至少和她愛的一樣多。
她不是吃得虧的人,也不喜歡在感情的世界一味的付出。
她愛一個人,就想霸占他的視線,占據(jù)他的思想,給他制造一些驚喜和感動,也期待著他能給出同等的回應。
而現(xiàn)在,喬微涼從心里抗拒著這段婚姻,季臻帶她到君紗來,也只是再次提醒她這段婚姻已經(jīng)不可挽回的事實。
畢竟,一直想維持這段婚姻的,只有她一個人,當她準備放棄的時候,自然就是這段婚姻結(jié)束的時候。
下車后,季臻照例攬著她的腰往前面走,時不時在她耳邊低聲提醒一句避開行人。
今天雖然有太陽,但從車里走出來還是有些冷,喬微涼剛縮了縮脖子,耳朵就被男人溫暖的大手捂住。
“還冷么?”
“……”
這男人是打算以這樣怪異的姿勢走進去么?
就算他比她高很多,捂住她的耳朵也完全看得到路,但這么走在路上是會被人當作神經(jīng)病的吧?
“我……覺得好像不冷了。”
喬微涼不冷不熱的說,因為看不見,詭異感更甚。
聽見她的回答,季臻沒收回手,反而捏了捏喬微涼的耳朵:“耳朵都凍僵了,快走吧,再走二三十步就到了?!?br/>
“……”
喬微涼表情微妙的不說話了,要她這樣走路,她真的做不到,如果她真這么做,可能不是瞎了,是瘋了。
“不想走?”季臻問,手松開喬微涼的耳朵,喬微涼剛松了口氣,整個人就是一輕,連忙伸手去抓,抓住季臻的衣領(lǐng)。
男人低頭笑起:“既然季太太不想走,那我們就換個方式。”
“……”
抓著男人衣領(lǐng)的手緊了緊,喬微涼在心里安慰自己,以季臻的速度應該很快就會走到君紗,被抱過去總比那樣走過去要正常那么一點。
然而,五分鐘后,喬微涼依然懸空著,并且能切切實實的感受到這個男人在健步如飛。
是她剛剛聽錯了么?這個男人其實說的不是二三十步,而是二三公里?
途經(jīng)此地的路人甲乙丙?。骸啊?br/>
這個男人到底要抱著那個女人在這里轉(zhuǎn)多少圈?
坐在駕駛座的牧釗:“……”
先生,即便是我,看見這個樣子的你,都很難不誤以為你是個神經(jīng)病。
君紗店員:“……”
特么的這兩個人到底要不要進來?。?br/>
眼看快過去十分鐘,這男人還是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喬微涼不得不開口問:“季臻,你是不是迷路了?”
“……”
男人步子一頓,然后鎮(zhèn)定自若的說了兩個字:“到了。”
喬微涼眉頭狠狠跳動了兩下,她雖然看不到,但也能感受到這個男人抱著她轉(zhuǎn)了很多個彎。
君紗坐落在云城最繁華的商業(yè)中心,這里的人行道寬闊得能三車并行,喬微涼想不到在這里有哪個地方是需要轉(zhuǎn)這么多個彎的。
只是,她不想點破。
這男人有自己的固執(zhí),她也有。
終于走進店里,店員眼神復雜的看著他們,然后季臻一個冷厲的眼神殺過去,店員驚了一下,然后迅速換上笑臉:“先生,太太,二位是要定制婚紗嗎?”
“不是?!眴涛鰮屜然卮?,還覺得不夠,又添了一句:“只是覺得漂亮進來逛逛。”
店員:“……”
第一次碰見這樣理直氣壯地說來君紗逛逛的客人,她該如何應對?
季臻扣住喬微涼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里拉了拉,才開口問:“你們的設(shè)計師呢?”
“額……先生,是這樣的,我們的設(shè)計師只接訂單,如果你們有什么要求和意見,我們會準確無誤的傳達給設(shè)計師,原則上設(shè)計師是不會與顧客見面。”
店員尷尬的說,表情有些掛不住了,尤其是季臻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一股‘老子用錢砸死你’的即視感撲面而來,不得不說,將暴發(fā)戶三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
店員早就認出季臻是誰了。
《帝煞》一播出,收視率和口碑都是很好的,這位店員恰好即使追劇大軍中的一員,而且很迷季臻在劇里的這個角色。
但是從看見季臻詭異的舉動開始,她就不斷地催眠自己,她家男神在現(xiàn)實生活中怎么會是這樣的男神經(jīng)呢?而且還是個暴發(fā)戶氣質(zhì)濃郁的男神經(jīng),簡直太幻滅了有沒有?
“是嗎?”
季臻冷著臉問,身周開始往外冒冷氣。
這一瞬間,店員想了很多,也許這家店的幕后老板其實就是這個神經(jīng)病一樣的男神,又或者這個男人是他們老板的私生子,再或者這個男人背景已經(jīng)強大到無人可及的地步,只有他想不到,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自行腦補數(shù)秒鐘之后,店員果斷選擇了給老板打電話匯報這件事。
并不知道自己在粉絲心目中形象已經(jīng)崩塌的季先生,滿意的收回了目光,其實他剛剛問那句話并沒有威脅的意思,只是習慣性的確認事實罷了。
不過,不管過程如何,結(jié)果還是挺讓人滿意的。
就在店員打電話的時候,喬微涼聽見極清晰的一聲快門聲,本能的回頭,盡管什么都看不見,喬微涼還是擰了眉,表情嚴肅起來:“刪掉,不然我會控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權(quán)。”
季臻站起來,轉(zhuǎn)身,在他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極好看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V領(lǐng)毛衣,外面套著復古的淺其色夾克,下面則是一條黑色緊身休閑褲。
男人五官立體,黑色的頭發(fā)有些天然卷,五官立體,眼睛是淺藍色,明顯是混血。
男人皮膚很白,但這并不會讓他看起來很弱。他的眼尾微微有些上挑,略有些桃花眼的味道,可看上去并不會讓人覺得他很多情。
他很英俊,是的,是英俊,并不像季臻第一次在KTV的包間看見安若柏時,腦海里浮現(xiàn)出的是漂亮、妖嬈這樣的詞,也不像殷席那樣,總是會給人文質(zhì)彬彬的錯覺。
這個男人第一眼給人的感覺是很好相處,但仔細再看,就會發(fā)現(xiàn),他骨子里,有著桀驁的野性和偏執(zhí)。
男人手里拿著一臺相機,修長如玉的手指還搭在快門鍵上。
他弓著身,眼睛專注的瞄著鏡頭,姿勢很專業(yè),手法熟練的調(diào)整著拍攝角度,絲毫沒有理會喬微涼的話,再次按下快門鍵,發(fā)出‘咔嚓’一聲脆響。
他是故意的!
這是季臻心底最直白的感受,也是喬微涼的。
喬微涼一下子站起來,她無法忍受在自己看不見的時候,被鏡頭捕捉到的感覺。
因為喬微涼這個舉動,季臻原本要出手的拳頭,改為摟住喬微涼的肩膀,只沉著臉看向那個男人:“我太太不喜歡有人用相機對著她,你最好停止你現(xiàn)在的舉動,并把照片刪除,不然我不保證會發(fā)生什么?!?br/>
這話里面是十足的威脅,一旁的店員心里‘咯噔’一下,連忙上前打圓場。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特約攝影師夏以軒,這只是他的職業(yè)病,請先生和太太不要介意?!?br/>
店員邊說邊一個勁的和夏以軒遞眼色,夏以軒慢吞吞的在相機上按了幾個鍵,然后遞給季臻看,上面顯示著‘已刪除’的字樣,季臻的臉色這才好了點。
剛要再說點什么,夏以軒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喬微涼,問了一句:“你是瞎的吧?”
這一次,季臻沒有任何猶豫,一拳狠狠地揮了出去。
夏以軒原本想抬手去擋,但顧忌著手上的相機,最終只是后退兩步,肩上挨了季臻一拳。
季臻那一拳用了十足的力道,拳頭與身體相觸的時候,甚至聽到了骨頭的脆響。
“??!夏先生!”
店員驚叫一聲撲過去,夏以軒唇色白了兩分,明顯是痛的,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平靜,只收了剛剛的玩笑,帶著幾分嚴肅認真的對季臻道:“你不配她?!?br/>
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季臻很明顯的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對喬微涼很感興趣,那種興趣里,夾著獵人看見有趣的獵物的感覺。
勢在必得的想要占有,掠奪。
這樣的訊息一發(fā)出來,氣氛立刻變得劍拔弩張。
兩個底細未知的男人悄然無聲的對峙著,眼神在空氣中廝殺,似乎想把對方撕成碎片,卻又因為勢均力敵,無法得逞。
店員被這氣氛嚇得有些頭皮發(fā)麻,店里空間不大,櫥窗里擺了兩件婚紗樣品,價值不菲,要是這兩個男人再打起來,婚紗壞了,那可是賣了她都賠不起!
就在這個時候,喬微涼淡淡的開口:“這位先生,每個人都有愛人的權(quán)利,不管她處于怎樣的社會地位,愛著怎樣的一個人,都是她的自由,你沒有資格說她配還是不配?!?br/>
因為看不見,喬微涼不知道夏以軒那句話是對季臻說的,自然的以為他是在說自己配不上季臻。
這樣的言論喬微涼聽得多了,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辯駁。
在她看來,每一份投入了真心的感情,都是值得被尊重的,旁人永遠不會了解當事人是怎樣的心情,自然也沒有說三道四的話語權(quán)。
這話是喬微涼為自己說的,可聽在季臻耳朵里,卻是無比的順耳。
渾身的戾氣瞬間散去,高冷如季先生,伸手抱住自家老婆,咧嘴笑得歡暢:“老婆,我們?nèi)e的地方定制婚紗吧?!?br/>
“……”
如果不是眼睛看不見,喬微涼真的很想請道士畫個符貼在這男人身上,以免他不定時的不正常。
尤其是現(xiàn)在這種,出門真的很容易被揍的。
季臻擁著喬微涼往外面走,走到店門口的時候,男人再次開口說話,目光精銳的看著季臻:“要不要打個賭,三個月之內(nèi),你們會變成前夫和前妻的關(guān)系?!?br/>
呵呵!
這男人的確不是在找死,他只是不想活了而已。
在季臻要松開喬微涼回去找那個男人干一架的時候,喬微涼抓住了他的手。
然后喬微涼說:“季臻,我現(xiàn)在看不見。”
因為看不見,所以會害怕,不要在這種時候丟下她一個人。
這句話成功制止了季臻所有的動作,他伸手把喬微涼攬得更緊,好像用這種方式就能證明,她會一直留在他身邊。
喬微涼皺眉,季臻的力氣很大,箍得她有些疼,不過她沒有在這個時候表現(xiàn)出來。
“這位先生,如果你真的很關(guān)心我和我老公之間的關(guān)系,建議你直接進入一個‘國民男神隱婚吧’,里面每天有成百上千的交流貼,相信你很快會在那里遇到同樣八卦無聊的知己。”
喬微涼這一番話,態(tài)度很明確。
第一,不管這段婚姻最終會變成什么樣,都只是她和季臻兩個人的事,不需要別人多說什么。
第二,你丫特么的就是八卦無聊,閑扯個蛋!
這話徹底的把季先生的毛給順得服服帖帖,那句久違的‘老公’更是讓他開心得有些飄飄然,要知道,喬微涼已經(jīng)很久沒用過這個稱呼了。
季臻甚至突然覺得,偶爾冒出那么一兩個不怎么識相的人,卻能體會到被自家老婆護著,感覺也不是太糟糕。
被喬微涼這么說,夏以軒沒有生氣,只是單手舉起自己手里的相機,透過鏡頭看著喬微涼,另一只手疼著,他沒辦法舉起來按快門,他卻并不遺憾,畢竟,以后機會多的是。
季臻再次擁著喬微涼往前走,夏以軒認真的開口:“喬微涼,我想追求你?!?br/>
喬微涼舉起左手,上面除了還沒拆的紗布,無名指上還有一枚晶亮的鉆戒。
“如果你不是和我一樣眼瞎,那么請你看清楚,我是有夫之婦?!?br/>
“你可以選擇休夫、喪偶,或者……”夏以軒停頓了一下,然后云淡風輕的說了一句:“婚-內(nèi)-出-軌!”
“……”
喬微涼感覺自己身邊這個男人快要原地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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