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秦羽有些心不在焉的,臉色也不是很好,魏子杰一連喊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是不是來大姨媽了?不舒服就去休息,這里有我呢!”
秦羽氣結,低聲斥道:“拜托!不是叫你八婆,你就真的是個女人了好嗎?什么大姨媽大姨媽的?這里是辦公室,能不能注意點場合?”
魏子杰一臉懵的點點頭,看著秦羽的背影嘟囔道:“來大姨媽的女人,果然都惹不得!”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如果秦羽知道這是她跟魏子杰說過的最后一句話,也許她會看著魏子杰,很認真的跟他道謝。雖然魏子杰大部分時候都不靠譜,雖然他經常欠欠的,但作為同門,作為朋友,他是苦力,是出氣筒,也是開心果。
自從趙卓然告訴她,楊明玨跟這些命案有關,她一夜未眠,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找了各種理由說服自己,她告訴自己趙卓然說的都只是猜測,并沒有憑據,可潛意識里,總有一個聲音,不停的跟她說,這些不是巧合。她心里很難受,也很害怕,害怕趙卓然說的會是真的,也害怕楊明玨一直在騙她。
一夜未睡,又腳不沾地的忙了大半天,加上剛剛到訪的大姨媽,秦羽倒在休息室的床上,一沾枕頭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她的身上蓋著魏子杰備用的外套,枕邊的手機正嗡嗡嗡的震著。
是趙卓然!秦羽一接起電話,就聽到對方在叫她的名字,聲線繃得緊緊的,似乎很是擔心。
秦羽“嗯”了一聲,迷迷糊糊的問:“什么事?”
趙卓然沉默幾秒,突然劈頭蓋臉的開始大吼:“知不知道現在都什么時候了?十點鐘了!這么晚了,你為什么還不回來,打那么多通電話也不接,發(fā)那么多信息也不回,你到底想干嘛?”
秦羽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腦子瞬間清醒,看著手機上三十多通的未接電話,和爆滿的短信,趕緊求饒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找我,我只是不小心睡著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趙卓然貌似還沒有消氣。
秦羽立即答道:“我在科里的休息室,馬上就回去!”
趙卓然制止道:“不用!你呆在那里,哪也別去!我過去找你!”
秦羽緩過神來,心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趙卓然這緊張嚴肅的樣子,會不會是發(fā)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難道,又是雨薇?她剛想問他怎么了,對方卻已掛斷了電話。
這種時候,秦羽哪里還能乖乖的在這里等他,她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拿起東西就匆匆忙忙的出了門。剛跑出住院部大樓,就被一只手猛地拉住,只見趙卓然繃著一張臉,用極不爽的語氣罵道:“你腦子里裝的都是屎嗎?我不是說讓你呆在科里等我嗎?”
現在還不是爭口角的時候,秦羽自動忽略掉了趙卓然罵她的話,直接問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對王翔宇的懷疑,趙卓然現在還不想告訴她,只沉著臉訓斥她道:“找不到你了,還不是大事?你又不是不知道H市現在是什么情形,一聲不吭的就失聯(lián),你是想嚇死我嗎?”
他緊張成這樣,就只是因為擔心她嗎?嚇她一跳!她嗔道:“你笨??!我能去哪兒?你就不知道來醫(yī)院找找嗎?”
“你怎么知道我沒來,我去你們科找你,值班的護士跟我說,你早就下班了!”
“呃……”秦羽尷尬的笑了笑,“可能我在上鋪睡的太實,她們沒看到我……”
“你是豬嗎?”趙卓然伸手在她的頭上用力的揉了幾下,咬牙切齒道:“真想把你拴在我的褲腰帶上,省得經常找不到你!”
秦羽伸手擋開他,滿臉嫌棄道:“別弄亂了我的發(fā)型!”
“你有什么發(fā)型?弄亂又怎么了?”趙卓然伸手又揉了幾下。
“趙卓然!你別太過分??!剛才說我腦子里都是屎,我可記得呢!都寫在我的小小本本上了,你小心著點!”
“嗯!那又怎樣?”趙卓然一只胳膊繞過去,就把她攬的緊緊的,柔聲道:“好了,別鬧!雨薇還在家里等咱們呢!”
雖然趙卓然說沒事,但秦羽的心里還是覺得怪怪的,都已經這么晚了,為什么沐君承沒有出來找她?先前他每天會在醫(yī)院門口等她,接她下班,偶爾她有事耽擱,晚出來幾分鐘,他還會跑到科里去找她,為什么今天,都這么晚了,他卻沒有來?
……
昏暗的山洞內,沐君承正焦急的來回度著步子。
“母親,真的已經很晚了,我必須要回去了!”
女人起身擋在他身前,沉聲道:“承兒!再等等!王翔宇應該馬上就回來了!你已經連續(xù)幾天沒有生命注入,這樣下去,會前功盡棄的!你不用擔心那丫頭,不會有事的,他身邊還有那個小警察在,保護她,沒什么問題!”
“可是……”沐君承還是放心不下。
“主人,屬下回來了!”王翔宇的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蒼白,他把抗在肩上的人放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總算是回來了!”女人的語氣有些埋怨,看都沒看王翔宇一眼,俯身湊近地上的人嗅了嗅,喜道:“不錯,是塊好料子!承兒你快過來看看!”
“是他?”沐君承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心中有些猶疑。
女人只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一個轉身,手起刀落,眼都沒有眨一下。血,噴濺了他們一身,快到沐君承都沒來得及說“不”!
昏迷中的男人被瞬間割斷了頸動脈,蜷縮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他甚至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微微張開的眼睛里還帶著迷茫,漸漸的失去了光亮。
“母親!”沐君承喝道,有些氣憤。
女人優(yōu)雅的站起身來,拿出手帕輕輕的擦了一下被濺在臉上的血跡,淡淡道:“就知道你又開始優(yōu)柔寡斷,記住,這些人的一輩子,不過才短短幾十年,根本沒什么可惜!趁著他氣數還沒有散盡,你最好動作快點,不然的話,他可就白死了!”說罷,女人便頭也不回的沿著凹凸不平的狹道離開了。
沐君承看著地上的男人,有些不忍,有些惋惜。這個人,他見過,每次去醫(yī)院找秦羽的時候,都會遇到他,不是在發(fā)呆,就是在八卦,對秦羽還算不錯,可惜,他馬上就會散去他生命最后的氣息,變成一具腐臭的尸體。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跡像有生命一般,慢慢飄起,匯集成一條紅色的線,圍著沐君承上下翻飛,漸漸的,紅色的線融成一片鮮紅色的光,一點一點的滲進了他的身體里。
王翔宇窩在一個角落,平靜的看著所發(fā)生的一切。他知道,沐君承已恢復了大半,這就意味著,很快就會輪到芊芊。芊芊啊!那個他生命中最在意的人,卻也是他最保護不了的人,說不定真到了那天,他還需要親手去結果芊芊。想到此,他只覺胸中一陣劇痛,直到大口的吐出了鮮血,才覺得好受一些。
沐君承看著他,同情道:“龍婆下手也太重了些!我會交代她,讓她給你療傷!”
王翔宇扶著身旁的石壁站起來,謙卑的低著頭,“不勞小主人費心,這點傷,不礙事,養(yǎng)幾天自然就好了!”
沐君承的目光又落回在地上的男人身上,不!此時,他已經成為了一具毫無生氣的尸體,丑陋的尸體!由于被吸干了水分,尸體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蜷縮在一起,他臉部的皮膚皺縮著,嘴巴張開,黑洞洞的像是在呼喊著他的痛苦,翻起的嘴唇下,露出森白的牙齒,讓沐君承心里有些害怕。從前,他殺了那么多人,見過了那么多這樣的尸體,這一次,也是第一次,他覺得害怕。他轉過身去,黯然道:“你不必謝我,我也有我的私心,一來,我回歸肉身還需要你的幫助,二來,我希望你可以找一個風水好的地方,把他好好埋葬,我不想他出現在電視里,或者出現在警察局,我不想讓羽兒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就讓他一直失蹤下去,沒有尸體,至少那些在乎他的人還有一絲希望,還能騙自己說,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