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趙書記離開已經(jīng)有半個月了,我們仿佛又回到了平靜,但這種平靜就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奏。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起早在操場上跑了兩圈,空氣中的霧霾讓我感覺壓抑而煩躁,總感覺心神不寧。去到課堂之后,才發(fā)現(xiàn)天空已經(jīng)被烏云吞沒,遠處轟隆隆的雷聲不斷,時而閃電照亮了周邊,刺得眼睛生痛。我抬頭看了看窗外,如進入了黑夜一般,從心底透出一絲恐懼。
好像所有的學生都心不在焉,就連老師都矗立在窗口前,盯著遠處的黑云,嘆息著:“這種天氣真是十年不遇了!”
“哐哐哐。。”有人用拳頭砸了幾下教室的門,沒等門被打開,就見一個女生披頭散發(fā)的從外面跑了進來,直接跑到我面前,泣不成聲地說道:“金艷蘭被拉走了,金艷蘭被拉走了!”我看清來者時,我的不安再次涌現(xiàn):“到底怎么回事?你慢點說,歐陽小燕?!蔽曳鲎∷募绨?,生怕她支持不住,暈倒在地上。
“我們正在上課的時候,突然闖進一幫人,問我們你在哪個教室上課,金艷蘭看到就問了問找你做什么,就被拉走了。”歐陽小燕用胳膊摸了把眼淚,哭喊著說:“金艷蘭掙開了抓著她的手,就被那伙人打得嘴角出血了,還被踢在了地上?!?br/>
我攥緊了拳頭,手指甲嵌入了手掌里,血,一滴一滴的從我手里流了下來,我起身向金艷蘭他們上課的教室跑去。
外面已經(jīng)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沖刷著我的眼睛,淚水也止不住的混在了一起,淌到我嘴里,味道是苦的。教室已經(jīng)沒有人了,我全身都被雨水打透,刺骨的冷風,吹遍全身,骨頭縫里!我咬緊牙關,一拳打在教室門上,頓時拳頭就腫了起來。但我已經(jīng)忘記了疼痛,忘記了寒冷,忘記了被雨水打透的衣服,因為沒有看到金艷蘭,我的心仿佛就在懸崖邊上,任憑風吹雨打,我又鉆進雨里,向我們上課的教室奔去。
“也沒有人了?都回宿舍了嗎?金艷蘭你到底在哪里?”我?guī)е蓡?,看了看越來越濃密的烏云,遠處的閃電將如墨般的烏云拉開了一道血色的口子,我感覺像是用撒了鹽的刀子不斷的扎在心口上,呼吸困難。
“金艷蘭,你到底在哪里?”我又返回雨中,向我們宿舍奔去,任憑狂風暴雨肆虐,我扯開喉嚨,用盡全身力氣高喊:“金艷蘭……”回聲飄蕩在各個教學樓之間,很快被掩埋在風雨肆虐之中。
“宿舍都沒有人?我徹底慌了神,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塞進了口袋里!”神情恍惚地向女生宿舍跑去。路上發(fā)現(xiàn)一輛兵營卡車,卡車上武警部隊手持警棍,在雨中像是一只長滿獠牙的巨獸,呼嘯而過。我轉身跟著卡車追在后面。終于在操場上看到了人群。
“快說!趙保琪到底在哪里?”一個熟悉而討厭的聲音響起,:“我楊利偉又回來了!今天就叫你吃不了兜著走!”我瞇著眼睛看到金艷蘭倒在了雨水之中,好像暈了過去,我的室友全部跪在操場邊,包圍他們的是手持警棍的武警部隊,足有三十多人,還有十多個手持棒球桿的西裝革禮的保鏢一樣的人,而外圍則是老師,同學,全部在雨中憤怒的注視著這一切。
金艷蘭清醒之后,緩緩地爬了起來。對面上來兩個穿西裝的,一把拉住了她的頭發(fā),楊利偉氣急敗壞的喊道:“他到底在哪兒?再不說今天就輪了你”之后一巴掌打在金艷蘭的臉上,清脆的巴掌聲被雷鳴吞噬。金艷蘭瞪著楊利偉,深吸一口氣,說道“你過來,我告訴你!”
在楊利偉靠近的時候,金艷蘭用力掙扎了下,想掙開抓住自己的那雙紋有虎頭的手,無奈力氣太小,根本掙不開。便一口痰吐在了楊利偉的臉上,那口痰中夾雜著血絲。楊利偉如同瘋狗一般,向身邊的保鏢借來棒球桿,雙手握著球桿一端,準備掠在金艷蘭頭上。金艷蘭抬頭閉起了眼睛。
“住手??!”我用力喊道:“楊利偉,你找的是我,別牽連無辜?!蔽覐娜巳褐姓玖顺鰜?,接著就被那十來個保鏢包圍了。
雨越下越大,仿佛在傾訴著對世人的不滿;狂風將周邊的大樹,搖晃的東倒西歪,仿佛在抗議著老天的不公;一道閃電,照亮了全場,仿佛在對這一切進行絕對壓制;毫不示弱的雷鳴,仿佛是巨龍在咆哮,張牙舞爪的怒視著這一切。我被前面一腳,后面一拳的打倒在地,鼻子嘴巴全都流著血,我倒在了金艷蘭身邊,金艷蘭趕緊握住我的手,撕心裂肺地喊道:“你要挺??!你一定要挺??!我還沒有告訴你我有多愛你,還沒有告訴你我是從第一次見你就認準了你!我還沒有告訴你你就是我的初戀!我求求你,求你振作一點!”
“我沒事兒!”我用手背擦了擦金艷蘭的眼睛,悄悄說道:“其實他們沒有打到我的要害,其實我的秘密就是,就是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上了你……”我沒有忍住,一口鮮血噴在了地上!我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向著我的室友深深鞠了一躬!大聲說到:“我保琪何德何能,讓你們全都為我掉眼淚?老師和同學們,有來生的話,我還想和你們在一起!像趙書記說的,我們青春無悔!
楊利偉,聽我說聲對不起……”我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閉起了眼睛。
楊利偉伸手拉住我,吼道:“告訴過你,我的家族你惹不起,啊……你!你!……”他的小腹上插著一把水果刀……“嘭!”他身邊的保鏢一桿子掠在我的頭上,我笑著跪倒在地上,任憑鮮血順著頭發(fā)流了下來,糊住我的眼睛。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在場的學生,老師全部憤怒了,抹掉眼角的淚痕,和楊利偉帶來的武警,保鏢扭打在一起。
“給我宰了他,咳咳……”楊利偉一口鮮血吐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對身邊的保鏢說道:“別,別他媽管我,快去宰了他……”我拼命的爬起來,頭像爆炸了一樣,拖著沉重的步伐,感覺自己第一次站在了生命終結點上,向人群外圍走去!
“我要活著,我沒有權利去死,別人更沒有權利拿走我的生命?!蔽夷抗鈭远ǖ耐h方,一股來自心底的執(zhí)念讓我步履蹣跚的向前踱著。追殺我的保鏢被我室友攔住了,是用生命攔住的,不斷有同學支撐不住,倒在了雨水中……任憑雨水,污泥濺入眼睛,耳朵,鼻子。他們帶著淚,帶著微笑看著我一步一步走遠……
我終于支撐不住,身疲力竭,大腦已經(jīng)停止了轉動,因為我似乎已經(jīng)感覺不到身體被雨水沖刷,感覺不到寒風刺骨。我背靠在蝶湖邊的扶欄上,失色的眼神中,一道足有人腰粗細的閃電打在了我身上,我已失去知覺,被雷擊后的麻直狀態(tài),讓我失去了平衡,跌入了蝶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