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站立有些吃力,走兩步就歪倒,尾巴太短,會不會是天生殘?吳帝冒出這樣的念頭。
事不宜遲,雖然是一只小奶貓,但也是條活生生的生命,吳帝穿戴好衣服在Google地圖上找最近的獸醫(yī)店。
埃德蒙獸醫(yī)所,在鵜鶘小鎮(zhèn)上。
現(xiàn)在是夜里一點,恐怕早就關(guān)門了,沒有哪個獸醫(yī)會盡職盡責(zé)到上夜班。
吳帝沒有澳洲駕照或者國際駕照,而且澳大利亞是英聯(lián)邦國家,左側(cè)行駛這很讓人頭疼,從小受教育,靠右行駛,這下要花段時間適應(yīng)了。
現(xiàn)在是凌晨,路上應(yīng)該沒有警察。
管不了那么多,如果碰上交警在雨夜的凌晨執(zhí)勤,那只好自認(rèn)倒霉,雙手一伸讓他把自己拷走罷了。吳帝把小貓包裹嚴(yán)實,裹在懷里開上老霍頓趕往艾德蒙獸醫(yī)所。
雨勢比剛才那會小了很多,成了毛毛細(xì)雨,夜空也不像之前那么愁云密布。雖然澳大利亞全年氣候溫和,但凌晨還是有一絲寒意。
半夜的鵜鶘鎮(zhèn)很安靜,只有一家酒吧不時傳來點聲響,一個壯漢拎著酒瓶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吐了一地。
到了埃德蒙的獸醫(yī)診所,那是一幢二層的小房子,大門緊閉。
雖然半夜到訪很不禮貌,但吳帝不能眼睜睜看著小貓死掉。
“砰砰砰!”沒找到門鈴,尖銳的敲門聲劃破天際。
“法克!”敲了三遍,沒有任何反應(yīng),吳帝確信,他敲門的力量即使睡的再死也會被驚醒。
在獸醫(yī)診所外呆了五分鐘,吳帝要找下一家時,發(fā)現(xiàn)一個醉漢歪歪扭扭的往這里走來,一邊走一邊振振有詞,“我是百獸之王,我是百獸之王。”
“嘿老兄,你不要緊吧!”走到跟前,吳帝問道。
那醉漢努力讓自己站住,晃晃悠悠地瞅了吳帝一眼,“朋友,要不要一起喝點,我家里有一瓶85年的拉菲。”
吳帝趕緊扶住他,正急著給小貓看病,這醉漢的出現(xiàn)真TM誤事,他要是歪倒在路邊,第二天肯定是一具冰涼的尸體。
“老兄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眳堑蹟v扶著他。
“我家?噢不,那不是家,只是一座房子而已!”提到家他的情緒特別激動。
奶奶的,今晚有點冷,要是他一頭載倒在水泥地上,恐怕第二天就要去殯儀館了。
希望他家就在附近,吳帝把他連拉帶拽弄上后排,這貨上車后霍頓的兩個后輪立馬壓下去了一截。
“聽好了,我現(xiàn)在送你回家,要吐提前說聲,別吐在車上,明白了嗎?”吳帝喊道。
醉漢躺在后面自言自語,“我是名銀行家...明天...送你一大...袋子錢。”
吳帝無奈地?fù)u搖頭,要不是下著雨,他才不會管這檔子破事。
醉漢胡子拉碴,不修邊幅很邋遢,在吳帝的逼問下頓頓挫挫說出自己家在第五大街,那兒離這里不遠(yuǎn),兩公里不到。
吳帝立馬發(fā)動霍頓,先把這貨送回家,再去找獸醫(yī)。
一路上,醉漢嘟嘟囔囔地玩角色扮演,分飾兩角,自導(dǎo)自演了一場激烈的夫妻吵架。
小貓看樣子要不行了,唔叫聲越來越可憐,身子時不時抖動一下,證明自己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法克!澳大利亞對動物保護(hù)不是很嚴(yán)格嗎!居然有人把不到一歲的小貓扔在了外面!”吳帝心疼小家伙,憤怒地罵了起來。
“老兄,看樣子你是新移民吧,雖然...你把我送回了家,但我...不是很認(rèn)同你的觀點,這里的醫(yī)療要比美國佬好的多。”醉漢居然一次性說了這么多話。
吳帝冷笑一聲,確實比美國強(qiáng),美國還沒有全民醫(yī)保呢,畢竟人口是澳大利亞的十五倍!
“喵喵~”小奶貓努力地叫了幾聲,聲音比剛才大了很多。
我靠,不會是回光返照吧,吳帝心里嘀咕。
醉漢蹭地坐了起來,把吳帝嚇一跳。
“老兄,你的小寵物好像有些不太正常。”醉漢趴在副駕駛的靠背上,盯著小喵喵說道。
一股強(qiáng)烈的酒精味傳來,吳帝要熏吐了。
“沒錯,它得了重感冒,而且四肢也有些問題,我在家門口撿到了它,剛才正要去找獸醫(yī)艾德蒙,可惜他不在?!?br/>
“埃德蒙確實不在家,因為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他出去喝酒了,喝了整整八瓶LAGER,而且喝的大醉,好心人正在送他回家?!弊頋h晃悠悠地說道。
“雪特!”吳帝猛地一腳剎車,醉漢腦袋頂在座椅上,直喊痛!
吳帝回過頭,無語地問道:“法克,你就是埃德蒙?剛才不說自己是銀行家嗎?”
這一撞,讓醉漢清醒了不少,他理了理頭發(fā),顯得彬彬有禮,微笑著伸出右手,“銀行家是我最憧憬的職業(yè),而現(xiàn)在,百獸之王,埃德蒙,歡迎你。”
噗嗤噗嗤!轟轟!
吳帝猛地打一把方向,大力轟油門,所有的車窗都在顫抖,老霍頓發(fā)出巨大的轟鳴聲朝診所飛去。
“埃德蒙醫(yī)生,你家不是在第五大街么。”
“當(dāng)然,但診所在萊克街,我總不能睡在一堆器材里吧?!卑5旅烧f道。
吳帝聳聳肩,似乎也說的通。
回到診所,吳帝攙著半醉半醒的埃德蒙,喝酒開車叫酒駕,他這是要酒醫(yī),不知道犯不犯法。
他的診所不大,分為四個小房間,零零散散地放著一堆器材,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
看了會小貓,埃德蒙的眼睛突然閃了一絲異樣。
“有什么問題嗎,醫(yī)生?”吳帝問道。
埃德蒙認(rèn)真地問:“這只小貓是你撿到的?”
“沒錯,確切點說,我剛剛接手了一家小牧場,五個小時前,在倉庫墻角發(fā)現(xiàn)了它?!?br/>
“這很有趣,我希望你說的是實話?!卑5旅梢馕渡铋L地點點頭,然后笑了起來。
吳帝搞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也管不了那么多。
“朋友,你的小貓應(yīng)該是食鹽中毒,你看,它的后肢明顯比前肢要麻木的多?!卑5旅杀е鬟髯罂从铱础?br/>
吳帝心里打鼓,埃德蒙醫(yī)生酒還沒醒,能不能行,但也只能死馬當(dāng)成活馬醫(yī)了。
“中毒?跟食物有關(guān)?”
“沒錯,食物里鹽量過大,跟人一樣,吃太多鹽都不是一件好事?!卑5旅烧f完去找水杯,讓吳帝在診療室里看好小貓。
吳帝納悶,誰會給一只幾個月大的小貓喂過量的鹽呢。
過了一會,艾德蒙端著一杯暗紅色液體走進(jìn)來,吳帝以為是給喵喵治病用,沒想到埃德蒙舉起杯子一口喝了大半。
看到吳帝吃驚的表情,埃德蒙憨笑道:“sorry,我忘了你也在?!?br/>
然后又晃晃悠悠地出去,進(jìn)來時手中多了一個酒杯,遞給吳帝,“這是82年的拉菲,不要客氣?!?br/>
吳帝接過酒杯,喝了一口,確實不錯,酒順著喉嚨往下滑的感覺很舒服,可現(xiàn)在要給小貓治病??!
“埃德蒙醫(yī)生,感謝你的葡萄酒,先讓我的小貓好受點,我們再喝酒好嗎?我可以陪你喝一整天?!?br/>
埃德蒙像突然驚醒一樣,猛拍腦門,“噢抱歉,我以為是在酒吧,忘了這只小天使?!?br/>
然后他著急忙慌地穿上白大褂,煞有其事的拿著聽診器給喵喵做檢查。
吳帝很擔(dān)心他的專業(yè)性,因為在聽診過程中,曾兩次把聽頭放到了吳帝的手上,還說心跳很正常。
“需要洗胃,最直接的方法,把過量的鹽排出來?!卑5旅纱蛑凄谜f道。
“這個有些殘忍吧,它的腸道可能只有鉛筆那么粗,還有別的辦法嗎?”吳帝望著小貓可憐巴巴的眼神,有點同情它。
艾德蒙攤了攤手,“當(dāng)然,另買一只小貓?!?br/>
“好吧,你是醫(yī)生,都按你說的來?!?br/>
埃德蒙先給喵喵吃了半片鎮(zhèn)靜劑,保證在洗胃過程中能保持安靜。
接著用儀器向它胃內(nèi)注入了大量清潔溫水,又喂了3毫升蓖麻油和米湯,這是為了讓食鹽下瀉,保護(hù)胃腸粘膜。
吳帝也看不懂,只能按照埃德蒙的說法做。就這樣,剛到牧場不到六小時的喵星人在一間充滿酒精味的診所里做了次洗胃手術(shù)。
完事后,埃德蒙讓吳帝等待幾分鐘,他去寫填寫一份檔案,埃德蒙診所有登記寵物的權(quán)利,這樣一來,喵喵就算登記在冊的寵物貓了。
吳帝也不清楚他這樣做是否合乎法規(guī),在飛機(jī)上吳帝問過凱特琳女士,她說需要通過一系列的審核,還要給寵物打疫苗,之后動保協(xié)會做出評估打分,合格后才可以完成寵物登記,但這件事在艾德蒙看來就像開啟酒瓶蓋一樣輕松。
艾德蒙說:“這個國家在動物保護(hù)方面確實做的不錯,甚至有些變態(tài)的嚴(yán)格,但凡事總有簡單的處理方式,我喜歡走捷徑而不是繞圈子?!?br/>
吳帝將信將疑,既然小貓的身體穩(wěn)定了下來,他只想趕緊回家睡覺,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臨走前,半醉半醒的埃德蒙意味深長地說:“朋友,以后你會感激我的。”
“因為你救了它?”
“不只是這個原因,到時候你可要請我喝酒?!卑5旅尚Φ?。
吳帝握了握他的手,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