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夜鳴狠狠瞇眼,盯著這張不知死活卻柔美不減的臉,五指緊緊扣捏他的下巴,暗暗惱怒他的滿不在乎。
“他們沒將你放在眼里啊,辰門!”將他的頭轉(zhuǎn)向城門方向,又夜鳴yin沉說道,“那女子……”
他的話未說完,原本雙手被縛、懶懶靠在戰(zhàn)車門上的男子忽地繃直身子,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那道淺紫身影,俊臉上顯出罕有的驚駭。
皓睞水眸,唇泛櫻彩,眉se淡淡彎如月,一縷深黃絲帶系出兩片蝴蝶形狀貼繞在女子高束烏發(fā)上。紫裙勾出纖美腰身,玉臂光潔,輕薄的縷獸銀護(hù)腕猶如另一層肌膚緊緊攀扣。
雙腳分立,齊肩一字寬,女子負(fù)手而立,唇畔含笑。
“不、不可能。”狀似艱難地咽下口水,未等又夜鳴有所回應(yīng),辰門已慌忙閃縮到他身后,急道,“不要讓她看見我,千萬不要讓她看見我?!?br/>
正驚疑他怪異的舉止,遠(yuǎn)方隱隱傳來的巨響卻令又夜鳴不得不將驚疑暫放一邊。遠(yuǎn)眺過去,見纖影輕拍手掌,抬頭吹了聲口哨。
“蹬!蹬!”
大地震動(dòng),似乎有某種東西從遠(yuǎn)處跳過來。
“蹬!蹬!”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咚”地落在纖影身后。
黑漆漆的,什么東西?又夜鳴凝神細(xì)端,卻聽身后一道顫音解釋著——
“二十八蛙,古骨巨蛙種之一,《輯蛙譜》有記:此物難存活,故罕而稀,若活者,必有雷鳴之音?!鳖D了頓,那顫音再道,“就是說,二十八蛙是我族獨(dú)有蛙種,非常稀罕,它們平常時(shí)候是不叫的,像我,從來沒聽過那家伙呱呱叫……唔,黑炭蛙叫起來也不見得有什么好聽,還不是呱呱呱的。嗯……那黑炭成天只知道欺負(fù)我的幽安,遲早我要烹了它下酒?!弊钅┮痪錄]了顫音,卻轉(zhuǎn)而成為咬牙的自言自語。
又夜鳴正要回頭,突狂風(fēng)襲卷,揚(yáng)起飛沙旗幔,惹來狼咽兵士一陣驚呼。雄渾城墻上方,一道優(yōu)雅的身影緩緩升起,翱翔盤旋。
一只se彩斑斕的鳥兒。
那鳥每每揮震羽翅,便漫卷狂風(fēng)如刃。盤旋片刻,那鳥伏下喙頭,直沖那華麗戰(zhàn)車而去。
風(fēng),吹迷了眼。
又夜鳴只聽到身后一道驚喜輕叫“幽安”,以及突然變調(diào)的“哇,不要不要,輕點(diǎn)”,急忙回頭,他身后已空無一人。撥開被風(fēng)吹亂的灰發(fā),抬頭便見得斑斕大鳥叼著五花大綁的辰門往古骨城飛去。
心知不妙,又夜鳴對(duì)身邊將士急命道:“快,布陣!”
這一邊,金光閃閃,匆匆忙忙。
那一邊,女子勾唇一笑,退至黑蛙身后,輕輕拍撫它的頭,說了句:“叫吧,卷耳?!?br/>
“呱——”第一聲,振聾發(fā)聵。
“呱——”第二聲,天地se變,電閃雷鳴。
“呱——”第三聲,金光閃閃已倒地一片,七竅流血,無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