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切都是決定好了那樣，像夢。
諾頓進來后看見的場景是怎樣就是怎樣。馬龍剛好將劍插入，卡西也剛好被劍插入，用的是那把小時候曾在指揮室見過的父親征戰(zhàn)用的劍，那把劍的由來未知，只知道的是使用它的人將人類與獸人之間不平等的天平扭轉(zhuǎn)了過來，帶領(lǐng)人類取得一場又一場富有歷史性的勝利。
然而，今天這把劍又將多出一個歷史時刻，曾經(jīng)使用過它的王，也正是諾頓的老父親卡西·愛德華，被得力手下馬龍·迪將此劍豎著插進體內(nèi)，宣告他的終結(jié)，也宣告它的殘忍。
這一切諾頓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那一閃而過的慈祥面孔，那賦予自己知識禮節(jié)的嚴(yán)厲臉龐，統(tǒng)統(tǒng)在此刻浮現(xiàn)出來。
但很快，腦海里涌出的那股怒火吞噬了諾頓的理智。
“哇啊啊啊啊?。。。 ?br/>
眼前的一切都是紅色的一般！諾頓大吼著朝馬龍沖去！只因他正處在父親尸體的上方，只因他手上還沾著這個國家希望的血！
馬龍也正是聽聞到身后諾頓的狂吼才知道他在場，但此刻的他心里已經(jīng)不會對諾頓的任何瘋狂行為感到奇怪，因為方才幾秒前，自己親手殺死了上司，殺死了恩人。
痛苦是必然的，但更多的是釋懷……赤裸裸的釋懷……
“啊啊?。。 ?br/>
瘋狂的朝馬龍撞過去，諾頓將頭用力的頂在馬龍的腹部，雙手環(huán)抱著他的腰，將其狠狠的推向馬龍身后的長方形議事桌上，當(dāng)然，連同自己。
“chi————！”
一聲清脆的響聲，桌子被分成兩半，馬龍的身體首先陷了進去，那斷開的木刺扎進他的背部，但此刻也很難去享受這賦予肉體的痛覺。
“為什么？！為什么？！”諾頓大喊著，一句一拳的捶打在馬龍的胸膛上，很用力，很用力……明明自己的額頭已然被那木桌撞出了痕，血液也滲透下來，但即使被血蒙蔽了雙眼，卻也只是為眼前這殺父仇人蓋上一層憤怒的“紅色”罷了。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br/>
一句句的疑問敲打在馬龍的心里。
為什么要殺卡西？
為什么要背叛國家？
為什么要讓年僅十七的諾頓感受這從來沒有體會到的痛苦？
但沒有再下一句為什么，馬龍用厚大的右手接住了諾頓的拳頭。
“沒有為什么，全都只是我們太弱了?！币挥昧?，那手掌將諾頓的拳頭整個包起來，隨著馬龍手背的青筋凸起，諾頓的表情也愈發(fā)顯得難受，那手掌中還響起細微的“pipa”聲。
此情此景，諾頓當(dāng)然是要去反抗，左手抓住那比自己臉頰還要寬大的手，試圖將其掰開，但還沒抓穩(wěn)就被眼前的一個黑影重重地擊中鼻梁，身體一斜，又被拉了回來。
那被死抓住的右手仿佛就像一個支撐點，支撐著自己不會倒下，支撐著自己不會飛走。
“全都只是人類太弱了！太弱了！”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這次輪到了馬龍大聲吼叫著賜予諾頓鐵拳傷害。
那疾來的拳頭不偏不倚的每一下都命中在諾頓的臉上，那本就白皙的膚色不一會便與血混合在一起，顯得是那么的慘白。
“啊！——”
每被擊中一拳，諾頓都下意識的去用手去捂住，但都來不及去這么做第二拳便又朝自己襲來。
痛？
諾頓此刻能感受到的只有痛嗎？
“嘭！”
“全都是怪你！太！弱！了！————”
“嘭??！——”
不知是第幾拳，諾頓終于失去了意識，癱軟在馬龍的胸膛上。
鼻青臉腫去形容諾頓的慘狀顯然是不夠的，那似乎已經(jīng)腫起來的臉頰和不知是眼是鼻五官擠在一起，原本俊朗帥氣的臉龐竟被活生生打成了怪人。
“噗——”
幸好還剩一些力氣去吐出口中的黑血，接著便就是不省人事。
“………………”
馬龍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如同死人一樣的諾頓，慢慢伸出手放在他的脖子處，如果一用力，這男孩便會真正的成為一具尸體。
“……混…………”
令馬龍沒想到的是，那已經(jīng)腫的不想要的五官中竟還有一只眼睛始終沒有閉上，那充滿憤怒的眼睛，與他的親生父親的眼神如出一轍。
只一瞬間，馬龍便將殺念放下。
“轟——————”
頭頂上的房屋就要塌下，馬龍不能再繼續(xù)呆在這里，與黑衣人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必須準(zhǔn)時到達！
推開身上的諾頓，馬龍艱難的爬起，扶著墻壁，慢慢的朝門口離開。
………………
………………
“……諾……頓……”
“……諾……頓……”
“諾頓……”
諾頓沒有聽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意識慢慢恢復(fù)過來，眼前還是那熟悉的天花板，許多灰塵不斷的從那裂開的縫隙中灑下，避免進入眼睛諾頓只好緊緊的閉起。
臉上的傷已經(jīng)麻痹了，幾乎感覺不到痛，只是覺得好重。
但，重要的是，剛才喊著自己的人……
“諾頓……”
“！……”
轉(zhuǎn)頭朝左，聲音是從那被釘在地上的卡西帝那頭發(fā)出。當(dāng)然，就是卡西帝本人。
“唔唔唔?。?！——”
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諾頓翻過了身，朝著那邊艱難的爬動前進。右手已經(jīng)碎裂，只有左手方得用力，因此爬到卡西帝身邊時也用了不少時間。
“諾……頓……”
那慘白的臉上布滿了皺紋與傷痕，諾頓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有這等狼狽，本就是一個光鮮亮麗受人敬戴國王，此刻卻被人釘在此地！
“我……不行……了……”
每一個字諾頓都能聽得出心痛，就像在聽著倒數(shù)一般。
“……補、補藥縮……發(fā)……”
兩人雙雙趴在地上，但只有諾頓能夠活動，左手輕撫著卡西帝的臉龐，那手指都不敢用力，每滑過一些肌膚都能感受到歲月對這個男人帶來的傷害是有多大。
“聽我說……卡西……卡西城完了……”卡西帝似乎在憋著氣說話，微微扭動著頭，與諾頓正視著，一邊是淚流滿面，一邊則是嚴(yán)厲無比。
“……你是人類的希望……是所有人的希望……去北國……去北國壯大自己……”
卡西帝的右手朝諾頓這邊移來，那曾無數(shù)次撫摸過諾頓的手掌再一次緊貼著他的臉頰。
“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卡西國王……”
“…………”諾頓大睜著眼睛，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老人說完最后的一句話。
“你……要記得你肩上背負的……”
“你要履行你應(yīng)該做的……并且……”
“……保護好……”
……愛你，和你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