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只是走過場，冷導演，自信得很，他的內(nèi)心，還看不上這幾位妄圖指點評介的人，這些座談會代表，不在他預想的層面，我冷月導演的節(jié)目，應當無暇可擊，你們根本和我站不到同一平臺上。

    有人吸煙，有人喝茶，也有人小聲交談。

    因為有趙書記打過招呼，管你冷導演是真心還是假意，我李元海要說的話還是要說，李元海干咳一聲：“我簡單說幾句?！?br/>
    大家都看著李元海。

    李元海說：“看了九臺山康養(yǎng)度假休閑中心主辦，冷導的北京雪雁演藝公司導演、編導的《放歌九臺山》，對我們扶貧攻堅主戰(zhàn)場的人來說，是一次心靈的震撼，是一次讓人心暖的慰藉，也是對戰(zhàn)士的鼓舞，對丁山鄉(xiāng)的鞭策和激勵。我很激動，我很高興！”

    冷導鼓掌。

    所有人都鼓掌。

    “我有兩點小小的建議”，他看了一眼冷導，冷導面若處子，不喜不悲，不慍不怒。

    “一、架構(gòu)。建議刪去第二章和第三章，理由有三、一是明末清初國人千里遷徙入川，它不像紅軍長征，紅軍長征二萬五千里，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而明末清初人口大遷徙，只是社會人口轉(zhuǎn)移，適宜社會學家去研究，適宜于歷史學家去記錄，不值得藝術(shù)家去歌頌。第三章‘虎狼九臺山’，是鮮活真實的九臺山生存環(huán)境的寫照。環(huán)境的險惡，不該放在《放歌九臺山》歌頌之列。二是刪去這兩章后，指向更清晰，主題更鮮明，歌頌對象更集中，集中贊美了九臺山人的精神，氣質(zhì)，品格，理想。三是整個節(jié)目十二章，每章用時十分鐘左右，加上互動時間，觀眾在演出大廳，要待一百四五十分鐘，劇場看演出，一般情況下，觀眾只有幾十分鐘的欣賞興奮期，超過興奮期，會影響演出效果，也會影響《放歌九臺山》的口碑！——”

    小會議室里一時躁動起來。

    冷導對孟嬌娜說：“孟老師，你談談你這位李同志的意見的意見?！?br/>
    李元海開了頭就不想喘息，旁若無人的說：“如果節(jié)目名稱是《映像九臺山》，保留這兩章也無可厚非，只是，只是從內(nèi)心來說，我們大家包括冷導演，包括你的團隊，都喜歡《放歌九臺山》這個名字，這名字大氣，響亮，催人奮進！”

    孟嬌娜說：“冷導，冷大哥，你慌啥？你慌啥呢？讓李主任把話說完，其他人都發(fā)言后，我們再集中討論。”頓了頓，對李元海說：“還有什么，你說完?！?br/>
    李元海知道他說的太多也不好，他皺皺眉，頓了幾秒鐘，有心專挑選小一點的事請說：“每一場演出后有一定的觀眾與主唱演員的互動時間，建議互動時間內(nèi)，臺后應該有臨場器樂伴奏，演員也是人，近兩個小時的演出，主唱演員精力消耗太大，聲帶，精氣神都處于疲憊狀態(tài)，有個器樂伴奏，效果好！哦——，我沒有了?！?br/>
    大家都知道，他還有重要內(nèi)容，他在看冷導的情緒，他自己刪繁就簡了。

    李萬才是秦總的大學同學，不發(fā)言對不起老朋友。他說話了：“我也說三點，一、今天是試裝試演，我的理解是檢驗一下燈光、道具、音響、活動式舞臺、背景，以及觀眾座位的適應性，適調(diào)性。我建議，觀眾座位必須固定，不能搞觀眾座位空間位置、區(qū)塊布局的變換。演出進行中，這種變換，會有許多偶然因素發(fā)生，一旦發(fā)生，后果不堪設想。說句笑話，人工智能，AI技術(shù)的應用，很像我們男人結(jié)婚，婚前，夫妻二人相處的理論頭頭是道，結(jié)婚后會冒出許多意想不到的摩擦，碰撞，矛盾，讓你焦頭爛額。觀眾席變換，雖說有現(xiàn)代科學技術(shù)支撐，不完美的地方肯定存在。建議二，LCD大屏幕語音轉(zhuǎn)文字的問題，建議最多只搞漢語、藏語兩種，要不是九臺山緊鄰藏區(qū)，藏語也可去掉。語音轉(zhuǎn)換太多，LCD屏顯示字體太小，觀眾識讀困難。建議三，主持人說，今后正式演出，要給觀眾同聲傳譯，不現(xiàn)實，非常不現(xiàn)實，成本太高，包括同聲翻譯人工工資，同聲傳譯設備，都高得驚人！門票價格高了，觀眾望而卻步！低了，入不敷出！與其這樣，不如花點小錢把音響，把音響保真的設備設施加強一點。其它的還有，舞臺設計很現(xiàn)代，很有觀眾代入感，有現(xiàn)代感，我認為，‘縮微實景’就不提了，縮微實景約束人，還有主唱歌手與觀眾互動，建議不在演出大廳里搞，不在節(jié)目內(nèi)展現(xiàn)，主要是不好操作，時長、主題等不可控因素太多。還沖淡了演出主題，可以在大游樂場所的專區(qū)里進行，專時段進行。我講完了，各位各自斟酌拿捏！”

    秦云長鼓掌。

    大家都鼓掌。

    這回，冷導似乎點頭微笑了。

    孟嬌娜說，郝老師，你說幾句。

    豪鋼老師歷來內(nèi)心傲慢，處事張揚，他說，他一生熱愛美聲唱法，為了生計，在學校與通俗唱法勾連在一起，他說，他最瞧不起的就是民歌唱法。他說：“校長叫我多多支持《放歌九臺山》的節(jié)目排練和演出。我內(nèi)心告訴我，我不能違背我的心，因此，我發(fā)言到此為止?！?br/>
    他的話語有點讓普通人難以接受。

    為了避免了冷臺，趙有亮書記搶著說：“我說幾句，鄉(xiāng)政干部是萬金油，門門懂，是懂王，但是科科都是中等生，劣等生，我大學學的是地質(zhì)學，沒有藝術(shù)細胞，這個節(jié)目，除了山歌我聽懂了，我喜歡以外，其他東西，其它許多東西，搞不懂！搞不懂，就說不出，說不出，就請原諒?！?br/>
    大家都笑。

    本來對座談會不寄希望的冷導，但是對李元海和李萬才的發(fā)言略有震驚，想不到縣鄉(xiāng)小地方，還是有幾個有思想的人物，中國最基層的普羅大眾，對藝術(shù)的認知程度，對演出市場的管理精深度，超出他的預料。

    黃珊龍和幸艷梅早早在門外等候，他們邀請趙書記和李元海主任到他家里做客，站在旁邊的秦總說：“心領了。有好吃的你們自己吃。趙書記和李主任是我的客人，我自有安排?！?br/>
    趙書記說：“你們回吧，有機會，下次來九臺山，一日三餐都吃你們?！?br/>
    黃珊龍很是過意不去，他說：“我去給你們一人買一包煙?！?br/>
    李元海說：“不要去浪費，煙，茶水，飯菜都有人準備，今后用錢的地方多得很！”

    趙書記沒有發(fā)話，他知道，黃珊龍是真心話，不讓他破費點，他心里難受。

    黃珊龍知道趙書記默許了，他也不能買太高檔次的煙，和幸艷梅耳語過后，幸艷梅到服務中心給趙書記李主任一人買了一瓶水，一包軟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