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空間波動，從姜妤身上出現。

    她沒有動手，只是在提防陳川。

    可是等了十幾秒，也沒有等到任何動靜。

    陳川摸了一下左眼皮，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它的價值，你應該付不起，強搶的話，你也搶不走?！?br/>
    他的心里，當然沒有表面這么平靜。

    否則也不會猶豫十幾秒了。

    他在發(fā)現自己左眼的能力后，就一直在盡量隱藏，因此，還編造了一個【動態(tài)視覺】的瞳術。

    可他沒想到，這個破綻沒被身邊的人看穿，卻被姜妤看穿了。

    “說得好像，我能付得起價格，你就愿意把它賣掉一樣?！苯ゲ幌嘈胚@句話。

    “沒什么不可能，身外之物不管多珍貴，價值有多高，但價格一定都是有邊界的?！标惔▍s坦然地說，“而且外來的力量，也伴隨著代價和風險，如果犧牲它能解決換來一片凈土，我也會毫不猶豫把它犧牲掉?！?br/>
    看著陳川那坦然的眼神，姜妤有些吃驚：“你說真的？”

    “真的，只是沒意義?！标惔]有避讓姜妤的目光，“我不相信，你能付得起價格。”

    人類，是高度依賴工具的生物。

    沒有工具，人類不可能對抗喪尸，所以陳川也不避諱借助外物，甚至會主動利用身邊可用的一切。

    完全擺脫外物，那就是否定人類的進化之路。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會把外物看得超過自身。

    所有工具的價值，都是為人服務。

    所以在陳川眼中，工具的價格邊界，是它能給自己創(chuàng)造的價值，而不是它自身的價值。

    “我相信，畢竟你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

    姜妤搖頭，“凈世之光對喪尸病毒的克制這么強，你都能隱忍十幾天才用，你的實力這么強，卻不像蘇圣澤一樣，盲目迷信力量，覺得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反而想辦法鍛煉普通幸存者。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把對抗永夜的希望，寄托在凈世之光上?！?br/>
    好像有哪里不對。

    陳川忽然意識到，兩人之間存在一個信息差。

    不，說不定這是她在偽裝。

    哪怕她的撒謊技巧并不高，也不能否認，這是她臨時發(fā)揮的可能。

    “不過，你是怎么定位我的左眼的？”陳川用閑聊的語氣套話，“在重明島之前，我可一次都沒用過它。”

    “沒用過它？”姜妤伸出手指，一縷靈能在指尖縈繞，“吸收了它，你就知道了?！?br/>
    靈能消失，進入左眼空間。

    陳川將這縷靈能消耗掉，頓時自嘲一笑，“原來如此?！?br/>
    在姜妤的視角中，靈能空間被他收集起來的各種靈能，像各種彩云飄在空中，其中最大的一朵，就是被凈世之光凈化過的光屬性靈能。

    那是陳川使用凈世之光，凈化了靈能空間的污染靈能之后，清空了周圍的喪尸群，將范圍內所有靈能都吸取過來形成的。

    因此，左眼空間里蘊含著龐大的光屬性靈能。

    姜妤解釋道：“起源鏡雖然是我編的，但兩雙眼睛，分別在10月25日和29日出現，我是真的有辦法看到，我本來想搶走伊森凡的右眼，但他覺醒了空間能力，而且是教會圣子，我沒法得手，所以改了目標。

    但沒有想到，你竟然這么能忍，一直沒用凈世之光，甚至任由污染靈能充斥整個靈能空間，讓我發(fā)現不了，直到你進入重明島，吸收的靈能實在太龐大了，在我眼中，簡直是即將誕生的喪尸王。

    直到你發(fā)動凈世之光，我才知道你到底有多瘋狂。”

    原來如此。

    很多問題都解釋得通了。

    “那你為什么不趁我重傷時候動手？是沒有把握嗎？”陳川有些奇怪，自己為了釣出李無心，是真的讓自己陷入絕境的。

    那個時候，也是姜妤把握最大的時候。

    至少在那個時候動手，比騙取自己信任的把握更大。

    姜妤搖頭：“已經晚了，你可能自己都沒發(fā)現，凈世之光已經和你融為一體，不分你我了，就算現在挖掉你的眼睛，也只是奪走一部分光屬性靈能，沒有太大意義。”

    說著，她指著角落里的蠟燭，“光屬性靈能，我可以通過更安全，更有把握的方式獲取?！?br/>
    “原來是這樣，我對凈世之光的警惕，救了我一命?！?br/>
    陳川順著姜妤的話“承認”了。

    他認為，姜妤這番話真實性很高。

    至少，她認為凈世之光來自左眼，這一點是真的。

    從正常的視角看，如果陳川自己的能力就是凈世之光，那他為什么會一直忍著不用？

    就為了對付一個，跟自己沒什么關系的火種集團？

    而陳川對左眼的警惕，剛好印證了這個猜想。

    他認為，凈世之光是“外來戶”。

    而且陳川知道，伊森凡的光屬性真的是來自右眼，他本身是空間系，而不是光系。

    如果姜妤第一目標是奪走伊森凡的眼睛，那先入為主之下，在她看到伊森凡右眼里蘊含的凈世之光后，認為陳川的凈世之光也來自左眼，也就非常正常了。

    這是慣性思維，帶來的思維誤區(qū)。

    但她不會想到，陳川是在未來，探索永夜之謎的道路上，挖走了“神”的眼睛，帶回了現在。

    左眼的真正能力，是時間。

    時光之瞳，左眼為時，右眼為光。

    不過，如果姜妤的認知是這樣的，那自己還留下了一個破綻，那就是對楚天恩運用了時間能力。

    但這點破綻微不足道。

    即使楚天恩暴露，陳川矢口否認，還有人能強行拿下自己逼問嗎？

    未來展現出疑似時間手段的人，也不止一個，但也沒見任何勢力，拿這些人有辦法。

    “這么說來，確實是?！?br/>
    陳川手心里，凝聚出一團無屬性靈能，然后變成了光屬性，“我還以為這點后遺癥可以解除?！?br/>
    “你管這叫后遺癥？”

    姜妤翻了個白眼，“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姐的秘密現在還不能說，你的光屬性靈能，能幫我姐緩解，將來你要是不愿意幫我，我也強迫不了你，你是否愿意在這種情況下，繼續(xù)合作?！?br/>
    “你這等于是什么也沒說，為什么空間系，就這么喜歡當謎語人呢？”陳川指尖輕揉太陽穴。

    ……

    【空間系同時在學識和力量上，處于人類頂尖的地位，卻沒有一個愿意透露自己的想法，由此產生的信任危機，數次給人類帶來了災難?！俊队酪辜o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