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中燈籠打著顫兒,回廊之上搖搖晃晃。『』梅香苑好不熱鬧的燈火通明,見他們回來,一個個女婢們畢恭畢敬院門迎接他們的回歸,應(yīng)是寒夜之下等了許久。
韓照雪這一次是吝嗇的,沒有將眼角余光分給她們之中任何一個。他第一次覺得,這一個個平時他從各個地方收集來的各種礀態(tài)各種性格各種千嬌百媚的美/色生得極為礙眼。有女子偏不信邪,銀鈴兒的笑聲脆當當?shù)芈淙胨麄兊亩叄骸肮?,今夜還由銀鈴兒伺候?”
說是伺候,實際上也就是聽她唱歌再入睡。
韓照雪的夜晚很少情況能睡踏實,要有安神作用的香料味室內(nèi)供著,還要有聲哄著,方可安穩(wěn)入夢。
銀鈴兒的聲音甜美而不膩,嬌柔而不造作,如她的一般,怎么聽,怎么看,都十分舒服。
要不是知道游戲里面三大惡名昭著專門欺負女主的女配包含公孫碧靈、銀鈴兒、環(huán)佩佩,阮思巧都要被她這種小鳥依的可愛給騙了。
阮思巧深深鄙夷了一眼韓照雪。順帶視線一掃而過他所有現(xiàn)出場站成兩排的女婢們。
真是……各種領(lǐng)域都不放過的渣?!骸?br/>
韓照雪收集的女們百花百樣。御姐型、蘿莉型、嬌羞型、惶恐型、潑辣型、甜美型、可愛型、柔弱型、英氣型、妖嬈型、知書達理型、趾高氣昂型……沒有他收集不到的,只有們想不到的。
關(guān)鍵問題是,他每一個地方的都涉及到了。如此大規(guī)模,如此大批量,都可以稱得上精簡版皇帝老兒的后宮佳麗三千了。
韓照雪的視線輕輕掃向銀鈴兒,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三秒鐘,而后道:“晚上不用來伺候了。去放點洗澡水,晚上去伺候她。”轉(zhuǎn)身一指,正對身上濕噠噠,臉上妝容鬼魅如妖的阮思巧,銀鈴兒似乎是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卻什么也沒有說,甜甜一笑道:“是?!?br/>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膈應(yīng)。
下仆們很快為她備好了浴桶與洗澡水,房內(nèi)的床前與門口用一道屏風(fēng)隔開,阮思巧第一次住進了這一套專門為她準備的“總統(tǒng)套房”。古色古香的風(fēng)格,上等的木材雕制的桌椅與床,隱隱能生出香。梳妝臺上各色珠花玉釵胭脂齊全,木箱里衣物全部整齊疊放。
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空置準備了很久,阮思巧微攏手指往桌木椅上輕輕一擦而過,指腹摩挲,感覺不到灰塵與任何雜質(zhì)的觸感?!骸?br/>
翻弄、審視越久,越發(fā)發(fā)現(xiàn)韓照雪這個內(nèi)屋的設(shè)置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想不出來韓照雪還是一個心思比較細膩的物?心中多少又有一點震撼。阮思巧愣原地,熱水煙氣裊裊,她看得怔怔出神。這時候銀鈴兒推門而入,著實嚇了她一跳。
阮思巧見銀鈴兒纖手細指,輕輕托起盛放香巾和花瓣的銀盤,小步兒擺了過來的那副礀態(tài),真是怎么都惹憐愛。聲音甜,長得甜,擔得起“銀鈴兒”這個名字,難怪韓照雪游戲里天天指名要她陪睡,便道:“下次進門前先敲門吧?!?br/>
銀鈴兒躬身敬她道:“是?!?br/>
阮思巧道:“那個盤子放下吧。自己洗?!?br/>
銀鈴兒一臉的害怕:“是奴婢哪里冒失了主子么?”
聽到“主子”二字的稱呼,阮思巧的臉色有了一些些的不自然:“沒有,不習(xí)慣有旁邊看著洗澡。”
“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退下?!?br/>
說完,她候一邊,好像還不是太想走。
阮思巧微微皺起眉,準備繼續(xù)打發(fā)她下去,轉(zhuǎn)念一想,問道:“公孫碧靈,知道她去哪里了么?”
那一天烏木山一戰(zhàn)之后,就沒有再見過公孫碧靈了,不知道她現(xiàn)是死,還是活?!骸?br/>
銀鈴兒好像是極為難過的:“公孫姐姐為了表達對公子的衷心,自毀了容貌,想來也是一個可憐呢?!比缓笸坏負涔虻兀p眼含淚悲情望她,“請讓奴婢伺候主子吧,奴婢不想公子怪罪,奴婢已經(jīng)失去過一根手指了。”
窗外夜色芬香,從每一個縫隙之中都伸展了枝椏,甜美的少女地上輕輕發(fā)顫,胸口微喘能從高處見到她的兩處綿軟擠成的溝形。如果是男的話一定會心動的吧?
阮思巧目光一動,雙手一拂舀過銀鈴兒帶來的香巾。展開來一望,呵,里面全是暗藏的銀針。銀鈴兒是想借伺候她沐浴的機會,將銀針一根一根戳進香巾里,然后蘀她擦洗身體。后果可想而知,銀針扎入肉里慢慢上下左右來回剮弄的疼痛,但又不容易留下疤痕。
和游戲里銀鈴兒對付女主的招數(shù)一模一樣!
杯具的是原作女主遭到這樣的待遇不敢對韓照雪告密,韓照雪的心中,她們都是螻蟻一般的存,膽敢同他提要求,等著被碾死?!骸?br/>
恐怕公孫碧靈的容貌也不是自毀的吧。反正惡最終都得到了該有的報應(yīng),那么銀鈴兒呢?也想試試報應(yīng)的滋味?
阮思巧并沒有打算先招惹她,如果銀鈴兒真的像她本長得那么乖巧的話,她甚至可能會喜歡她。真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哪怕韓照雪,也是因為韓照雪養(yǎng)了一幫公孫碧靈類型的物,不斷地騷擾他們侍童團隊,韓照雪本也參與了欺負摧殘那幫娃娃們的事情。
渣男就得乖乖接受調(diào)/教,不是么?
阮思巧笑道:“一定是哪一個缺德的想要嫁禍,故意放這些銀針汗巾里讓帶過來。相信不知情,起來吧?!?br/>
銀鈴兒想不到她會發(fā)現(xiàn),更想不到她會說出上面一番話,微訝了片刻再認真瞧去,發(fā)現(xiàn)她正著手將銀針一根根挑除出來,臉上是溫柔祥和的笑。
這和她的外貌年紀實差別巨大。
銀鈴兒其實是有些發(fā)怔的,阮思巧見她還趴伏地上,便表現(xiàn)得有些心疼道:“不能再害白跑一趟,起來吧,銀針挑出來以后這個還能繼續(xù)使用?!?br/>
銀鈴兒終于悠悠起身,情緒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她確確實實是想借機會給眼前這個小丫頭一些教訓(xùn)的,當日烏木山公孫碧靈與阮思巧一事鬧得整個梅香苑沸沸揚揚,眾女婢紛紛表示,阮思巧何許也,敢這么猖狂!
聽說她要來梅香苑住了,一個個各懷心思的女婢們,都想著法兒要揪出她的小辮子。整日都期待與她的正式會面。更有將她的外貌形容得恬不知恥、放浪形骸。是一個專門會勾引男的狐貍精。
眼下卻產(chǎn)生了一種國母的錯覺?
銀鈴兒不可置信揉揉眼睛,阮思巧盈盈矮了身子欲將她扶起來,此之前她已將香巾丟入水中,并不是她說的銀針全部被她取下,她特意留了一根上面,那香巾先時水面浮了一小段時間,緩緩沉下,圈起一層層的波動,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帶過那里,很好,銀針沒有發(fā)黑,洗澡水沒有被她們投毒。
銀鈴兒最后還是被她“請”走了。
銀鈴兒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知道她來梅香苑,來韓照雪身邊真正的意圖,正如她同樣不知道銀鈴兒的心理變化。送走銀鈴兒之前,阮思巧發(fā)現(xiàn)銀鈴兒確實斷了一根手指,左手的小拇指。
阮思巧忍不住道:“既然這里活得提心吊膽的,為什么不找機會離開?”
銀鈴兒聽后,也沒忍住凄苦道:“奴婢是被賣至王府的。只有不斷討好小公子,才能活下去。出去?只有餓死的份。還有其他很多一同進來的姐妹,有一些家中都指望她們寄銀錢。這世間沒了男的女子能有什么作為?還不得任憑男欺,任憑男壓?”
這大概是她們第一次敞開心扉與對方互相問答。
阮思巧沒有再接話茬,“送”走銀鈴兒以后,關(guān)上房門好好除去衣裳,入定桶中坐下。
她不是太贊同銀鈴兒的話,何故女子就該受到男的欺壓?沒了男,女就真的活不下去?被奴役久了的思想。女子也有很多男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男就不會生孩子。哪一天少了女,看他們還不全斷子絕孫。
水溫正正好。
阮思巧撒了一點銀鈴兒帶來的花瓣水中。后腦勺貼桶口上,雙手展開支兩邊,一頓吐槽以后,舒心地望著屋頂發(fā)呆。
其實還有很多未解之謎等她,比如覃淮,比如方夢生的去處。她不是太擔心江映月的,不過這一次怕是江映月無法再山莊留下。他最后的結(jié)局必然會成為一個們口中的已死之。剩下江風(fēng)可能將山莊繼承大權(quán)交給江定波。但是,也要看韓照雪日后的安排。
她最想念的還是方夢生。
她來到這里第一個對她掏心挖肺好的,就是方夢生。
她第一次恍然醒悟她穿越來的這里,是一個充滿渣男,危機潛伏,步步為營的十八禁游戲世界時,溫柔待她的身邊,給予她誠懇微笑,主動想要用他的生命換取她的生命,告訴她“們都不會死的”是方夢生。
情冷暖,有時候都是幻影,所以不易的溫柔,才倍加想讓去握緊與珍惜。阮思巧捧起一汪清水,又見它們滴滴落落從指縫間流淌下去,突然沒有心情洗澡了。
比任何時候都想見到方夢生。她失約了,沒有回去,沒有及時帶著九死還魂丹回去。
韓照雪生什么氣呢?最應(yīng)該生氣的是方夢生。但是如果他還活著,一定會摸著她的腦袋,說一聲:“沒有關(guān)系?!?br/>
阮思巧第一次無聲哭了。
韓照雪這一夜回去的路上問過她一句:“那日回去,找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想不到他還記得她當日離開的借口。阮思巧點頭,卻又道:“沒有?!?br/>
其實她回去,只是為了再看他一眼。
神明,方夢生。
作者有話要說:先謝謝boe的手榴彈。
之間一直說要推《下雨時你會想起誰》這首純音樂,感謝小雨推薦,很感動的曲子。
然后,恭喜阮思巧,攻略銀鈴兒隱藏女性人物成功……(作者被掀飛
最后,再堅強的人,也會有脆弱的時候。這個時候,就可以有人趁·虛·而·入了(眾:作者你的節(jié)/操呢?。?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