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到林綿是在金黃色的沙灘上,并不美好。
她穿著剛好能遮住身體的破麻袋,上面布滿了泥土的污漬,站在我的面前冷冷的看著我,手上拿著一個粗大的木棍,直直的對著我,目光冷咧充滿殺氣。
我的全身都濕透了,并且沒有力氣,在我混亂的記憶里,我好像被我的二叔迷暈,仍在了一個很大的海里,被丟了過來,在這個島嶼上。
我不知道這里是哪里,但是我的嘴巴眼睛都很干,幾乎要失去了呼吸一般。
“救救我…”我匍匐著身體走過去,用喉嚨勉強發(fā)出一點聲音。
“你是誰?”她的面部表情再次緊繃了一些,低下頭去看著我,充滿防備。
“我是司家的大公子,我被丟棄過來了,我回不去了……”我說著說著有些哽咽。
可是我注意到,在說到丟棄的時候,她的美麗的面容快速的閃過一絲同情,。
難道,她是對我的遭遇感到同情了嗎?
“救救我吧,我叫司念沉,我被我的二叔丟在了海里,我全身都是被海浪撲打的傷口,還有撞在礁石上的……”我趴在地上,近乎祈求的看著她。
我很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才能回到司家,復(fù)仇。
親手殺了那個男人。
我盡量說的完全,這樣她才可以相信我。
“司家的?”她的眉頭一皺,像是陷入了思考。
我盯著她,有些恍惚。
那么漂亮的女人,為什么會在這么荒蕪的地方,若是在邊境或是帝都,一定能受到不少男人的青睞。
“是啊,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我不斷的點頭,幾乎覺得脖子都要斷掉了一般。
“好吧。”她的眉頭慢慢的松懈下來,微微的點頭。
“我!”我忙不送的就要站起來。
“別動!”她的眉頭再次一皺,伸腿就踢打在了我的腿上。
嘶,真疼。
早知道在司家多學(xué)學(xué)一些武術(shù)了,至今連防身的都沒有學(xué)習(xí),光顧著醫(yī)術(shù)了。
“我說了別動!”她的眉目凌厲了幾分。
“好好好,我不動?!蔽亿s緊說道。
話落,面前的女人的神色沉了幾秒,伸出手來輕輕松松的就抓住了我的領(lǐng)子,一只手還拿著木棍對著我的頭。
說實話,有些羞恥,但是為了活下去,我只能忍著了。
這個女人的力氣是真的大。
我被她拎在手上,這才注意到一旁已經(jīng)圍著不少人,他們都打扮粗野,虎視眈眈的看著我,不過再看到我面前的女人,都紛紛的后退一步,臉上有些怯意。
她到底是誰?
我看著她絕美的側(cè)臉,有些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穿過叢林,來到了一個山洞里,充滿了濕氣和不知名的味道。
“別動!”那個女人隨手把我扔在地上,也不顧我的疼痛,順手拿起一旁的麻繩就綁住了我的手和腳。
真疼,還是不是個女人?
我在心里暗罵著,臉上卻顯示著友好:“小姐,我想問一下這里是哪里?。俊?br/>
”寂島?!彼呎f邊扎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我是一個玩具一般。
“那請問怎么回去呢?”我繼續(xù)問道,盡管我身上的傷口很深很疼。
“沒法回去?!彼膭幼饕活D,抬起頭來淡淡道。
“沒法回去?為什么?”我疑惑道問道。
不對,寂島,好像很熟悉的名字。
我猛地就想起來了,是帝都專門關(guān)押一些廢物的地方。
據(jù)說進去了無論如何是出不來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會讓你出來。
那我豈不是……
我的心猛地一下沉,幾乎失去了所有的信心:“你確定嗎?”
“嗯,當(dāng)然,我都在這里生活了一年了?!彼谝慌裕焓蛛S手用一旁臟掉的麻布裹著膀子上的傷口。
“你這樣會感染的。”我趕緊說道。
作為一個醫(yī)者,是看不得這些的。
”我不在乎?!彼膭幼魍6疾煌?,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
“誒,你這人怎么這樣?”我有些著急了。
“我什么樣?來寂島島都一個樣子,要么被家人拋棄,要么被社會拋棄!”她猛地沖過去,眸中閃動著殺氣,冷笑一聲,“你應(yīng)該感謝我,要不我,你早就被那些人給吃了。
給吃了?
我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頓了頓,她又說道,嘴角的諷刺更加盛大了一些:“反正那些人好久不吃肉了?!?br/>
“他們吃人?”我不敢相信,我的意識還停留在文明社會。
“餓急了什么都吃?!彼旖堑男σ馔耆南Я?,坐在那里看著我,像是原始社會的美人一般。
“好吧,你什么時候放開我?”我問。
這樣被勒著,還真疼。
“看我心情?!彼S手拿起一旁簡陋的小擺件擺弄著,語氣很淡。
“你就這樣把我?guī)Щ貋?,你不怕我殺了你?”我試探?br/>
“就你?”她陡然抬起頭來,手上的小擺件應(yīng)聲落地,嘴角勾起一眸嘲諷,“你還不夠格?!?br/>
他不夠格。
一瞬間,我被氣的滿臉通紅,卻無法反駁。
我確實不夠格。
“你把我放開,我給你傷口上藥,你不是說我不夠格嗎?那你總可以相信我了吧?!蔽叶⒅直凼悄莻€有膿包的地方說道。
“嗯?怎么?哪來的藥?”她抬眸,有些探究,“難道是個醫(yī)生?”
“司家就是醫(yī)術(shù)世家,何止是醫(yī)生,是醫(yī)學(xué)家?!蔽颐虼?,有些驕傲。
“醫(yī)生果然都不會功夫?!彼哌^來,低下頭來慢慢的替我解開了繩子。
“什么不會功夫,我……”我想反駁。
“好了,給我上藥吧?!彼斐鍪謥?,有些不耐煩。
“等等,你先告訴我你叫啥?!蔽易谀抢铮粗?。
“林綿。”過了幾秒,她說道。
“好。”說著,我從我的衣服內(nèi)里的口袋里找出來了一些平時的小草藥,雖然已經(jīng)被海水浸濕了,可是還是可以用的。
林綿慢慢的伸出手來,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很纖細(xì)的手臂,卻充滿了故事,幾乎都是陽光的痕跡,甚至還充滿了一些血痕和傷疤。
十分觸目驚心。
“你一個女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的?”我碎碎念著,給她上藥。
“在這里,沒有男女之分?!彼恼f道。
我的動作一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你以后都要適應(yīng)的,那你現(xiàn)在不如做我的徒弟吧,我可以教你功夫。”她低下頭去,語氣很輕,卻又不容人拒絕,“若你不答應(yīng),那我就把你丟給他們當(dāng)小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