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大半年前,嚴易澤的能力或許并沒有任何的下降,可他的人脈關系這么長時間沒走動,怕已經(jīng)早就丟的差不多了。
不是有這句話嗎?
人走茶涼,嚴氏集團已經(jīng)不復存在,原先在潤城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嚴易澤也隨之跌落神壇。
商人逐利,曾經(jīng)那些可著勁巴結他的家伙,現(xiàn)在還會有幾個想從前一樣對他言聽計從?
可以說沒有,除非嚴易澤和對方是過命的交情,至于曾經(jīng)收過了嚴易澤或者嚴家恩惠的那部分人,就不大好說了。
人心不古,大家都向錢看,向厚看,在這種大背景下,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不確定性。
即便如此,莫雨依然很感動,她不在乎嚴易澤最終是否能做到,她在乎的是嚴易澤對他的態(tài)度,對她的那份感情。
“我信你?!?br/>
簡單的三個字,代表了莫雨對嚴易澤的信任,代表了莫雨對嚴易澤的依賴。
嚴易澤很開心,眸子里閃過一絲喜意。
埋藏在紗布后的臉上也滿是笑容,經(jīng)過了那么多事,莫雨一點也沒有變。
遠遠看見小羽拿著個古里古怪的羊毛絨玩偶走過來,嚴易澤和莫雨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沒有再提這件事。
擔心嚴易澤被熱壞,三人只在游樂場呆了一個多小時就返回了莫家莊園。
這么久沒見嚴易澤,小羽很黏他,幾乎寸步不離。
乘著小羽去衛(wèi)生間的空隙。莫雨告訴了嚴易澤她的打算。
“你現(xiàn)在要回去潤城?”嚴易澤皺起眉頭不確定的問。
“恩,潤城的事處理不好會很麻煩?!闭f話間莫雨伸手拉住嚴易澤的手放在她的臉頰上,依依不舍的說,“我才剛剛找到你,不想這么快就和你分開。”
“我陪你?!?br/>
嚴易澤不假思索的回答,莫雨內心很感動,卻不曾答應,反倒不停搖頭,“不行,你不能回去?!?br/>
“你怕我壞事?”
嚴易澤的話里面潛在的意思是你不信我?
莫雨趕忙搖頭。不想他誤會解釋道,“易澤,你別亂想。我之所以不讓你和我回去,其實是因為小羽……你們父子剛剛團聚,他肯定不會讓你走,而且你真的忍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嗎?”
“這……”嚴易澤沉默了。
他有想過把小羽帶回潤城,可這個念頭閃出的一瞬間就被嚴易澤給否定了。
可他又不放心莫雨一個人回去因對一切,他對莫雨的記憶還停留在大半年前,根本沒考慮過這大半年莫雨的成長。
“好了,你就在這陪小羽吧。潤城那邊的事我會處理好的。大不了我答應你,有什么解決不了的問題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br/>
嚴易澤沒再堅持,點頭說,“這樣,等下我給你寫幾個電話號碼,你回去之后聯(lián)系下他們,或許能從他們那里得到一些幫助。另外就算是你有什么計劃,也盡量交給羅琦去做,他還是值得信任的?!?br/>
莫雨詫異的看了嚴易澤一眼,“你是說棄車保帥?可這對羅琦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只要能保護你,別說是犧牲羅琦,就是犧牲我自己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br/>
嚴易澤的眸子里滿是堅定,莫雨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可隨后一個問題又閃進了她的腦海。
犧牲羅琦?別說這最終能不能行得通,就算真的可以,羅琦回答嗎?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嚴家的下人,不是嚴易澤的保鏢,而是一個商人,他對嚴易澤,對嚴家的忠誠現(xiàn)在還能保留多少?
人都是自私的。莫雨相信羅琦也不例外。
嚴易澤的目光何等的毒辣,分分鐘猜出了莫雨的擔心。
“放心吧,就算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叛了我,背叛了嚴家,羅琦他也不會。他和其他人不同?!?br/>
莫雨很想問問羅琦和其他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可嚴易澤明顯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打算,她也不好再究根問底。
反正有了嚴易澤的這句話,莫雨心里就有了底。
潤城機場,過來接機的羅琦看到莫雨,遠遠沖她揮手示意。
見莫雨走過來,笑著打量下莫雨的身后,疑惑的問,“少奶奶,少爺和小少爺呢?怎么沒看到他們?”
“他們在米國?!蹦晷α诵忉尩馈?br/>
“這種時候少爺和小少爺不回來也好?!绷_琦點頭,親手接過莫雨的行李箱交給身后的助理,帶著莫雨去停車場。
回去的路上,莫雨一直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羅琦也一直沒怎么說話,倒不是他不想說,只是這種場合有些不太合適。
畢竟副駕駛上還坐著他的助理,他和莫雨要談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回到嚴家,莫雨領著羅琦去了書房,關上門詳細詢問起事情的始末。
得知暫時羅琦安排的那個從事專業(yè)詐騙的家伙還沒有交代,莫雨心里略松了口氣的同時開始詢問起羅琦的打算。
“其實這事兒很簡單,利誘。”
聽到利誘兩個字,莫雨若有所思的點頭,“你確定他沒有問題?”
“應該沒問題,我讓人調查過了,他很缺錢,不然也不會冒這么大的風險接這個單子。被抓的這段時間。那筆錢警察已經(jīng)在安排人追索??隙ㄊ锹洳坏剿麄兊目诖?,這種時候只要價錢開的合適,他沒有理由拒絕。”
“你之前電話里不是說是個團伙嗎?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不知道我和他的交易,只要能夠搞定他,我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br/>
“行,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這事兒的風險不小,現(xiàn)在他應該在看守所吧?有途徑聯(lián)系到他嗎?”
“這個我已經(jīng)著手安排了,不瞞您說去接您前我剛讓人去接觸他?!绷_琦看了眼腕表笑了笑說,“算算時間,差不多也應該有結果了。”
“一切小心,千萬別被人抓住把柄。否則后果不堪設想?!?br/>
羅琦走了,莫雨卻始終沒有輕松下來。
即便是羅琦說的很肯定,可莫雨依然擔心會出什么岔子。
吃完晚餐,算算時間華盛頓那邊差不多應該是早上九點了,嚴易澤和小羽也該起床了,莫雨這才撥通了嚴易澤的電話。
確定小羽不在他身邊,詳細的把這邊的情況和嚴易澤說了一遍,接著又和小羽聊了幾句,才依依不舍的掛斷了電話。
這段時間,莫雨已經(jīng)習慣了嚴易澤在身邊,習慣了晚上睡覺挨著嚴易澤,蜷縮進他寬厚的懷里,陡然間離開嚴易澤,一個人睡,莫雨一時間還真無法適應。
這一晚一直到很晚莫雨才昏沉睡去,醒來時早已日上三竿。
簡單吃了點早餐,洗漱一番,換好衣服莫雨這才出門往公司趕去。
作為公司的董事長,根本沒有人有膽子去管她是不是遲到,推進進入辦公室助理小江正在打掃衛(wèi)生,見到莫雨吃驚的問,“莫董,您不是去米國了嗎?”
“昨晚剛趕回來了?!蹦觌S后回了句,走到辦公桌后坐下,示意小江不要忙了,過來和她說說話。
簡單詢問了一番她去米國這幾天公司的情況,聽說一切如常,莫雨點點頭沒有再問下去。
其實她這也是多此一舉,她去米國的那半年,沒她在,公司也沒出什么問題,甚至于還在羅琦的管理下有了很大的進步,擴展了不少業(yè)務。
即便是她回來后的這幾個月,也一直是羅琦在兢兢業(yè)業(yè)的替她管理著公司。
絕大多數(shù)時候,她這個董事長要做的也僅僅是指明一個方向,沖鋒陷陣的活兒完全輪不到她來做。
又簡單的關心了下小江最近的工作狀況,莫雨話鋒一轉,讓小江去請羅琦過來。
也是到了這時,莫雨才猛的想起今天是每周一次的公司高層例會,算算時間羅琦應該還在會議室里主持會議。
莫雨尋思著要不要去露過面,畢竟她是公司的一把手,總不在管理層面前露面也不太好。
可剛走了幾步,莫雨就停下了腳步,轉身往回走。
“莫董,您不去會議室了嗎?”小江好奇的看著她問。
“不去了,你先出去吧。等羅總開完會,請他過來一趟?!?br/>
莫雨不想因為她的出現(xiàn)打亂會議的進程,延長會議的時間。
她平時本就很少出現(xiàn)在公司高層例會,貿貿然過去,天知道那些管理層會怎么想。
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全權放權給羅琦。
離開幾天,莫雨的案頭需要她處理的文件也僅僅只有兩份,簡答少了一眼,莫雨就隨手在兩份文件上簽了字。
這兩份文件的內容并不新鮮,里面絕大多數(shù)的的內容羅琦與她詳細的討論過,之所以還送到她的案頭,不過是走過形式。
羅琦推開門進來時,莫雨正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悠然的喝著小江從樓下咖啡館買來的卡布奇諾。
“莫董,您找我?!?br/>
“過來坐。”莫雨臉上露出笑容,端著咖啡走到墻角的沙發(fā)旁,沖羅琦招了招手。
羅琦笑著點頭走過去,在莫雨的對面坐下,莫雨瞥了一旁的小江一眼,吩咐道,“去給羅總泡杯茶。”
小江放好茶葉端著茶杯要去飲水機那邊接水,才猛地想起來飲水機里沒水,訕笑著說,“莫董,羅總,你們聊。我去樓下的茶水間接下水。很快回來?!?br/>
眼看小江半只腳已經(jīng)踏了出去,莫雨抬起頭看了過去,“小江,別著急,慢慢接?!?br/>
小江愣了下看了莫雨和她對面的羅琦一眼,了然的點了點頭說了聲好,輕輕帶上了身后辦公室的大門。
“看守所那邊接觸的情況怎么樣?”
見辦公室里再沒有其他人,莫雨開門見山的問。
“我說對了,他很缺錢。不過……”羅琦停頓了下,臉色有些為難。
“對方要價太高?”莫雨皺眉。
“不是要價太高。而是高的離譜。以公司目前的賬面資金來看,掏出這筆錢絕對會導致公司的資金鏈斷裂,那樣的后果簡直不堪設想?!?br/>
公司的賬面資金有多少,莫雨心知肚明,自然不用再問。
“沒有商量的余地?”莫雨皺眉,公司是她的心血,是嚴家重回巔峰的唯一希望,不到走投無路,莫雨不可能放棄公司,不可能放棄公司里那些放著慕容集團大中華區(qū)優(yōu)厚年薪不顧跑來這里的老員工。
“對方口風很緊?!彼坪跎履険摹A_琦又接著補充了句,“不過您放心,我會有辦法讓他松口的,甚至于我們有可能一毛錢都不用給?!?br/>
見羅琦眸子里射出寒光,莫雨眉頭就猛的一皺,“你是打算威脅……”
“軟的不行,當然是來硬的。我沒記錯的話,他的老婆孩子都在鄉(xiāng)下,必要的時候我也只能狠下心腸?!?br/>
羅琦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莫雨的臉色陡然一冷?!安恍?。這種事別人可以做,但我們不行。你想想辦法,我親自去見他一面?!?br/>
“莫董,這種事根本沒必要您親自出馬。要不還是我去吧?!?br/>
“你去?去拿他的家人威脅他?”
莫雨很不客氣的瞪了羅琦一眼,陰沉著臉問。
羅琦緩緩低下頭沉默了許久,這才深吸了口氣說,“莫董,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件事我再想想辦法,您就別去了,免得惹出其他的麻煩?!?br/>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而不是在敷衍我。”
莫雨見他服軟,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許。
莫雨她畢竟是個女人,是個有家有孩子的女人,對于拿家人威脅人家就犯的事,她是絕不會去做的,也不允許她身邊的人做。
哪怕是因為她的這個決定,最終令她和羅琦都身陷囫圇,她也不會去做。
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凝重,許久后莫雨打破了這種凝重的氛圍,轉而問起了羅光福的情況。
對此羅琦了若指掌。三言兩語就把羅光福目前的處境解釋了一遍。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話,他這次是完蛋了,少不得少也得在監(jiān)獄里待個二三十年。等他出來時候還能不能走得動道兒都不好說。”
“那筆錢多久羅雪能拿到?”
莫雨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那筆錢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完全就是個變數(shù)。
這世界上愛錢的人不少,愛權的更多,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為了這筆錢,葬送自己的未來。
可保不齊就有那種上升無望,又到了退休年紀的家伙被羅雪碰上。
要是沒什么能量的還要,要是那種手眼通天的人物,怕是就麻煩大了,說不定這次就讓羅光福給跑了。
“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要兩三個月。那筆錢是這樁詐騙案的物證,案子不完結是不可能交到羅雪手中的?!?br/>
莫雨笑著點了點頭,羅琦言外之意就是這次羅光福完蛋了,沒了任何翻身的機會。
等到羅雪拿到那筆錢到處跑關系的時候,羅光福的案子早已經(jīng)蓋棺定論了。
到那個時候,幫羅光福脫罪的代價可就太大了,沒幾個人會給自己找麻煩。
一連幾天,莫雨天天到公司,倒是羅琦大部分時間都不在。
莫雨好幾次想問問他和對方談判的結果,都沒有找到機會。
羅琦不是去談重要的合作,就是在周邊的城市考察。
莫雨不是沒考慮過電話里詢問他,可莫雨沒有。
在這種微妙的時候,她必須小心,誰敢保證沒有人在監(jiān)聽她或者是羅琦的電話呢?
更重要的是在電話里也說不太清楚。
莫雨回到潤城的第四天,終于在嚴家二樓的書房里見到了羅琦。
羅琦此時看上去風塵仆仆,一臉疲憊,莫雨好奇的看著他問,“去附近城市考察這么累?”
莫雨本能的覺得不可思議。莫雨不是沒有出去考察過,深知考察可是個好差事。
在怎么樣也不可能搞成羅琦現(xiàn)在這種樣子,她絲毫不懷疑,要是她有個十來分鐘不和羅琦說話,說不定他能直接在沙發(fā)上睡過去。
“我沒去考察?!?br/>
“那你去哪兒了?”
“我去見了他的家人?!?br/>
羅琦口中的他自然是被關在看守所那位,莫雨頓時皺眉,“你去見他們干嘛?”
“你不是不讓我用省時省力的非常手段嗎?那我也只能用這種笨方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羅琦苦笑道,莫雨頓時一臉歉疚的看著羅琦?!皩Σ黄稹!?br/>
“少奶奶,您不用說對不起的。其實我打心眼里也不想那么不擇手段,更重要的是會留下后患。其實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看起來很費勁,卻不會讓我們有什么后顧之憂?!?br/>
莫雨深以為然的點頭,詢問他接觸的結果。
羅琦笑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莫雨疑惑的看著信封,“這是什么?”
“他老婆孩子給他寫的信?!绷_琦臉上閃現(xiàn)出濃烈的自信,“有了這個再加上適當?shù)睦T,應該能搞定他了。等下我就安排人想辦法把這個遞進去。等他消化消化再去接觸他?!?br/>
“你看著辦吧。”莫雨不置可否的點頭,“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別把自己的身子拖垮了?!?br/>
“少奶奶,那我就回去了。您也早點休息?!?br/>
羅琦走了,莫雨懸了好幾天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大半,現(xiàn)在要等的就是再次接觸的結果。
第二天傍晚時分,羅琦傳來了好消息,對方答應了,沒要一分錢,不過卻提出了一個條件,要嚴家有限公司的百分之一的股份。
莫雨清楚這個男人并不是不要錢,只不過是換了一個方式而已。
這對他的家人來說才是最安全可靠的。
要是真的一下得到一大筆錢,那不是在為他的家人考慮,而是在害他們。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倒不如像現(xiàn)在這樣,換成股份,每年可以拿到分紅,細水長流。
莫雨不是個小氣的人,對方提出只要百分之一的股份,莫雨給了百分之二。
別看只是多了一個百分點。這其中的差距絕對是天壤之別。
莫雨創(chuàng)建的這家公司現(xiàn)在的規(guī)模雖然不是很大,利潤也不是很高,根據(jù)之前三個季度的盈利情況推算,到年底百分之二的股份最多也只能拿到幾十萬。
可莫雨并不是固守的人,嚴易澤更是有著雄心壯志,公司做大做強,重新回到嚴氏集團那種規(guī)模,甚至是超越嚴氏集團的規(guī)模都不是遙不可及的夢。
或許三五年,或許十年八年,這百分之二的股份每年的分紅都是一筆龐大到讓人眼紅的財富。
莫雨不相信那人沒算過這筆賬,相反他既然提出了要股份,那肯定是想的很透徹了,根本不可能反悔。
既然這樣,這個案子就算是完了,再怎么樣也牽扯不到莫雨和羅琦的頭上,莫雨也就沒繼續(xù)留在潤城荒廢時間,和羅琦簡單交代了一番,就離開潤城飛往美國去和嚴易澤,小羽團聚。
踏進莫家莊園,見只有嚴易澤一個人。而且他腦袋上的紗布也不見了,莫雨好奇的問,“小羽呢?”
“你忘了,小羽的假期結束了,自然是去學校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