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它的面貌卻發(fā)生了驚人的變化:血紅的眼睛變得異常狹長,鼻子變大數(shù)倍,口中竟長出長長的尖利獠牙,就連它扶在那人頸間的手,也霎時長出白毛與鋒利的指甲!
就在這“女鬼”的獠牙馬上就要破開那人的動脈之時,卻見一道紅光橫掃而來,一下子把那黑氣縈繞著的白色“女鬼”掀到了一旁。
“女鬼”立時便被激怒了,到手的食物卻生生被人從中阻攔而吃不到,怎不叫它又怒又恨。
她狠狠地看向壞了她好事的二人,目光對上他們時,卻愣忡了一下,繼而又很快反應過來,伸出利爪猛地抓了過去。
魏寒看這不人不鬼的東西發(fā)起攻勢,伸手便把蘇蓁蓁護在身后,舉劍向那鬼物刺了過去。
可是那鬼物身形十分靈巧,輕松就躲開了魏寒的襲擊。
然后那鬼物似乎覺得蘇蓁蓁會更好對付一些,呲著獠牙一下子竄到蘇蓁蓁的身前,張嘴向蘇蓁蓁咬去,眼看著它那尖尖的獠牙馬上就要觸碰到她的脖頸之上……
魏寒心中大駭,可是此時他與蘇蓁蓁之間有一段距離,無法顧及到她,一時間急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驚呼道:“蓁蓁,小心!”
蘇蓁蓁心知這鬼物不好對付,亦有所防備,偏過頭去就勢向旁邊一躲,堪堪躲過了它的襲擊。
躲閃之間鬼物胳膊上的衣袍上卷,露出一小段青白的小臂出來,蘇蓁蓁無意中掃了一眼,卻見它手腕之上赫然戴著一個純紫的玉質(zhì)手鐲,晶瑩潤澤,不同尋?!?br/>
蘇蓁蓁一時瞪大了眼睛,這紫色的手鐲怎么如此眼熟?
“沉香,你難道要在這條路上一錯再錯下去嗎?”蘇蓁蓁沖著那鬼物說道。
那鬼物聽到蘇蓁蓁的話,似乎在做著抉擇一般,向他們二人襲擊的動作有了遲疑與猶豫。
那模樣似乎是正義與邪惡在做著激烈斗爭,她猛地蹲在了地上,用她那變成了利爪的手揪著自己的頭發(fā),模樣十分痛苦與難過。
蘇蓁蓁看她的意志有松動,趕緊又道:“沉香,我知道你不愿意自己變成這樣不人不鬼的模樣,有什么事我們可以幫你想辦法解決!你難道想一直這樣沉淪下去嗎……”
那鬼物雖有松動之意,卻并沒有完全的屈服,更不想丟棄這馬上到口的新鮮人血,她見魏寒與蘇蓁蓁二人不好對付,再次掙扎著起身奔向剛才她想吸食血液卻未成功的那人。
蘇蓁蓁一看這東西死性不改,也是十分氣惱,在空中極速畫了一個鎖魂符投了過去,正好貼在那鬼物的額頭上。
鬼物神情怔了怔,卻并未如蘇蓁蓁所想那般乖乖就范,而是繼續(xù)甩動著頭顱與手臂,試圖掙脫蘇蓁蓁給她下的禁錮。
掙扎中,她獠牙碰撞在桌椅之上錚錚作響,屋內(nèi)能接觸到的東西都被他瞬間破壞到。
這屋子本來就不大,那個之前差一點被吸血的人如今也縮進了床角,而蘇蓁蓁與魏寒兩人卻避無可避,被她沒頭沒腦手腳并用地逼得連連后退。
蘇蓁蓁眸中閃過犀利的光芒,這鬼物還真是個冥頑不靈的。
魏寒揮劍欲刺向她,她示意他不必。
“沉香,你如果再這樣執(zhí)迷不悟,我也幫不了你了!”蘇蓁蓁聲音冷冷,她慢慢舉起手腕,自那印記處瞬間吐出一根金色的綃絲出來。
蘇蓁蓁向外輕輕一拋,那綃絲便如龍蛇出洞,把那鬼物立時綁了個結(jié)實。
那鬼物一開始還掙扎不止,最后發(fā)現(xiàn)她身上的東西實在堅韌得厲害,慢慢地放棄了徒勞的掙扎。
蘇蓁蓁向那鬼物走近,又與她絮絮地說了些之前沉香的事,以慢慢感化于她。
過了半晌,鬼物身上原來變換出來的如野獸一般的毛發(fā)一點點消退,臉和鼻子也漸漸地變回原來的模樣……
蘇蓁蓁在空中畫了一個簡單的符咒,一下子貼在那個差點被沉香破開血管的人額頭上。那人再次咕咚一下倒在床上睡去了,想來明日他就會忘記今天這段經(jīng)歷。
此時已經(jīng)過了午夜時分,沉香已徹底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只是臉色更加的青白難看。
蘇蓁蓁與魏寒二人帶著她回到歡香樓,怕驚動樓里的人,魏寒帶著她二人破窗而入進到沉香的房間,又怕蘇蓁蓁與沉香在一起有什么閃失,選擇立在門外守著。
沉香十分虛弱,她一雙盈盈的美目此時已蓄滿了淚水,應該是蘇蓁蓁之前的循循善誘起了些作用。
她雖然身上還被那綃絲牢牢捆住,可是似乎已經(jīng)完全屈服下來,不再掙扎,也沒有求蘇蓁蓁把她松開的意思,只呆呆地立在那里,似乎沉浸在了往事之中。
蘇蓁蓁也不打擾她,而是十分有耐心地等她主動跟她說話。
“蘇公子……噢不,蘇姑娘,我知道是你!你之前在我屋里聽我彈琴的時候,是不是就懷疑我了?”沉香仰頭把眼中的淚水生生地忍了回去,漂亮的眸子望向蘇蓁蓁。
“想聽真話?”
蘇蓁蓁看著面前的女子,她現(xiàn)在又變成了那個慕城歡香樓中所有男子趨之若鶩的頭牌,只是她如今的眼神卻變了:凄婉、哀怨、不甘、悔恨、仇恨……復雜得蘇蓁蓁看上一眼都會不由得渾身一顫。
“蘇姑娘,旦說無妨!”沉香此時被蘇蓁蓁收服,心中再有不甘似乎也認命了。
“其實,我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有些與眾不同,你身上皮膚青白,不僅陰氣很重,而且身上還有一種動物才有氣息,也只有我可以感覺出來……?!?br/>
“姑娘果然睿智,我的確已不是普通的人類,遇到姑娘這么厲害的人,也不知算是我的幸還是不幸!”
蘇蓁蓁看她那副看破一切的悲戚模樣,似乎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沉香的故事之前已講了一部分給她聽,沉香之前雖并未撒謊,但卻保留了許多重要部分。
“沉香姑娘之前便說過有那么多迫害你家破人亡的人,至今還逍遙法外,這也是姑娘一心復仇的原因吧?”
“蘇姑娘只說對了一部分,其實我一開始并沒有想好要怎么復仇,我母親死后,我流落街頭,失了女子最寶貴的東西。我一生都被他們毀了,我恨呢……”
“我實在沒有地方可以躲藏,就逃到了森林里,沒想到卻被一只染了病的狼給咬了,之后我就慢慢地變了模樣,犯病的時候必須喝各種動物的鮮血才可以,我慢慢發(fā)現(xiàn)喝了人血后我會更快恢復美貌與身形……”
“我通過一些官府的人,搜集到當時參與我父親冤獄事件的仇家名單,專挑他們下手,雖然沒有直接殺了他們本人,殺的卻是他們身邊最親近的人,或者最在乎的人!”
“你可知道對于一個人來說,最恐懼的事是什么?”
沉香說著目光緊緊鎖定蘇蓁蓁,臉上竟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詭異而殘忍,看得人不由得脊背一陣發(fā)涼……
蘇蓁蓁一時間真是有點急火攻心,想到冤死的沉香父親,想到沉香那渴求又絕決的眼神,蘇蓁蓁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一時間變得充血鼓脹,布滿著令人恐怖的血紅之色。
她眸中光芒乍起,微低下頭,一陣清越的哨音自她口中猛然響起。所有人聽到這哨音都一時呆在原地,無法動彈。
那哨音透過開著的大門一直傳出去好遠,慕城近地并沒有山巒,她的哨音發(fā)出去之后并未引來大批的猛禽走獸前來。
然而須臾之間卻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縱躍而至,隨之而來的還有天空中一片大大“黑云”直壓而下,跟在那白色身影后面的還有一只毛色亮眼的小松鼠。
雪狼怒豺循著急切的哨音方向,十分準確地找到了蘇蓁蓁的位置。
抓著蘇蓁蓁的兩個衙役和旁邊的衙役,剎那間便被一狼一鳥掀翻在地,一時間哭爹喊娘、抱頭鼠竄,手中的劍已派不上用場了。
小松鼠小缺晃著他毛蓬蓬的大尾巴,“吱吱吱……”地像是嗑松子一般咬住了一人的耳朵,被咬的那個衙役耳朵瞬間便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白色大狼足有半人多高,身形健碩,眼神幽森嗜血,滿身殺氣,身上的長毛隨著它上下縱躍隨風舞動,地上的衙役何曾見過這般暴戾的血狼,他們被嚇得屁滾尿流、好不狼狽。
李大人此時也被嚇得面如死灰,正要順著旁邊的側(cè)門向后殿逃跑,三足烏靈寶哪里肯依,它伸出鋒利的爪子一下子就把那李大人吊了起來,騰空飛起圍著房梁旋轉(zhuǎn)疾飛。
李英安被吊在半空中,差點嚇尿了褲子,被那大鳥一圈圈轉(zhuǎn)得頭暈目眩、七暈八素。
他嘴里使勁地嚷嚷著:“蘇公子,我錯了,快放我下來,我什么都聽你的……求求你了!蘇公子!”
蘇蓁蓁瞇眼看了看滿地的血痕與慘狀,又抬頭看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抓她的李大人,唇邊浮上一抹邪魅笑容:“還能喊是吧!那就還沒嚇破膽,繼續(xù)!”
血狼怒豺雖然并未得到蘇蓁蓁的確切指令,但明顯的口下留情,并未把那些衙役置于死地,也不過是教訓了他們一下而已,被咬壞了手臂、撕爛了大腿、抓傷了背脊的大有人在……卻并未傷及他們的性命。
松鼠小缺今天卻是十分勇猛,它口下毫不留情,一連咬壞了幾個人的耳朵,弄得那幾個臉上、身上到處都被鮮血浸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受了多重的傷。
這小家伙還尤不解恨,血狼怒豺都停止了戰(zhàn)斗,它卻一時間越戰(zhàn)越勇,與空中盤旋的靈寶遙相呼應,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玩”得那叫一個開心。
那被靈寶吊在天上的李大人慢慢地不再拼命喊叫、求饒,竟一時沒了聲息,從頭頂之處卻不斷有零星的“雨滴”落下來,還帶著一種腥臊味道。
蘇蓁蓁心里暗罵了一句:真特么晦氣!便沖著天上那飛得不亦樂乎的三足烏喊道:“靈寶,快放他下來!”
那李大人被放下來的時候,完全沒了之前的官架子與驕橫模樣,臉上糊得也不知道是淚還是汗,肩頭上已經(jīng)被靈寶尖利的爪子抓破了皮肉,再旋轉(zhuǎn)一會怕是那傷口會深至白骨。
他此時臉色灰白得嚇人,眼睛死死地閉著,渾身還像打擺子一般抖顫個不停,再看向他的身上,從袍子下面的腿部還在滴答地往下淌著黃色的尿水,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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