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玄丘山上空,厚重的烏云密布,雷聲沉沉。
虎精從入定中醒來,睜開雙目,起身來到洞口,抬頭望去,便見烏云之中時時有雷霆閃動,好似一條雷龍翻滾,但是雨點卻始終不曾降下。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虎精出了自己的小洞,至崖底縱身一躍,上到峭壁上方的石洞洞口,愣了愣,邁步進(jìn)入洞內(nèi)。
一眼過去,便見到了那副熟悉的尸骨。
“唉!算算日子,也將近二十年了,先生,您這一關(guān)未免閉得太久了些?!?br/>
虎精長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轉(zhuǎn)身而出。
要不是白骨腹內(nèi)的五臟六腑、經(jīng)絡(luò)血脈仍在正常運行,它真的會以為這就是一具普通尸骨。
它不懂什么道經(jīng),不會多少法術(shù),更不清楚李敬道究竟閉的是什么關(guān),不過它本身也會修煉,知道這里面的門道,所以它相信自己的判斷。
自打當(dāng)初第一次看見這幅場景,它就覺得很不尋常,哪兒有人都化為白骨了,五臟六腑卻始終如初的?
加上據(jù)它后來觀察發(fā)現(xiàn),這具尸骨內(nèi)的臟腑還能主動吸收外界的生氣入內(nèi),這跟它吞吐日精月華有著很大的相似之處。
虎精印象中的李敬道,實乃是一位有道高人,再結(jié)合這些情形來看,因而它堅信對方并未死去,僅僅只是在修煉神通妙法,要不然它也不會守在這里近二十年。
出得山洞,虎精站在洞口平臺,望著斗大的雨點一點一滴降落地面,聽著狂風(fēng)呼嘯刮得前方竹林嘩嘩作響,不由心生絲絲畏懼之感。
二十年了,這代表著它五百年大關(guān)將至。
原想著等先生出關(guān),向他請教避災(zāi)之法,誰曾想一晃二十年,終究還是沒能等到這個機(jī)會。
虎精內(nèi)心一陣苦笑,不過它并沒有后悔。
該來的總歸要來,時也命也,避不開的。
它不知道自己所面臨的災(zāi)劫是什么,更不清楚什么時候會降臨,不過想到妖族口口相傳有關(guān)渡劫的說法,倒是有很大的幾率將會是雷劫。
雷劫??!
虎精望著天穹之上剛剛炸響的一聲雷霆,心頭沒來由的一顫,它甩了甩頭,目光凝重。
“這會是我的災(zāi)劫么?”
在平臺上愣了良久,虎精心神不寧的下到崖底,縮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咔嚓咔嚓……”
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忽而一道閃電劃過,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嚯嚓”一聲,正中峭壁前方的一株樹上,整棵樹猛然一顫,當(dāng)場從中裂開,剎那之間火光升騰。
洞中虎精眼見得這一幕,哪里敢出洞半步。
在密集黑云的籠罩之下,玄丘山的天色顯得極為陰暗,唯有雷霆閃動,時不時將丹崖映亮。
與此同時,李敬道尸骨周身繚繞的藤蔓綠植,仿佛受到了莫大驚嚇一般,紛紛奇異的自行松開脫落。
沙沙聲不絕于耳,幾個呼吸的工夫,所有藤蔓綠植好似成了精一樣,全都離開了那具白骨,要么散落地面,要么懸于石壁,總而言之,就是不再纏繞包裹李敬道的尸骸。
而沒了這些作為掩飾護(hù)持,他的尸骨赫然完全暴露而出,唯見其白骨如玉,臟腑鮮活,脈絡(luò)清晰,心臟富有節(jié)奏的跳動著,五臟散發(fā)出瑩瑩彩光,玄奇無比。
蓋玄門太陰煉形,日將滿,人必露之。
……
幽深的山林之間,再看不到絲毫飛禽走獸的身影,面對這惶惶天威的威懾,山中山獸無不畏懼臣服,皆是躲在巢穴之內(nèi)瑟瑟發(fā)抖,不敢外出。
草木繁雜,經(jīng)過雨水洗滌顯得愈發(fā)蒼翠,然而此刻卻沾染了大片殷紅,混合著雨水流淌地面。
一名灰衣男子披頭散發(fā),衣衫襤褸,快速在山林中飛奔,右手提著把長劍,刃鋒有缺,左手死死捂住胸口,鮮血透過指縫,不受控制的往外溢出,在雨水沖刷之下,一路滴淌而去。
男子渾身上下多處見紅,肩頭背部皮肉外翻,不過最嚴(yán)重的當(dāng)屬胸前那一道傷口,觸目驚心。
其后不遠(yuǎn),五六名衣著各異的男男女女手持兵刃窮追不舍,個個面露陰狠之色,兇光畢露。
“姚正卿,你跑不掉的,乖乖給爺們站住,爺們還能考慮留你一命。”
不理會身后之人的喝斥,名喚姚正卿的灰衣男子跌跌撞撞,目光堅毅,直朝著前方奔襲而去。
奈何他對山中情形并不熟悉,慌不擇路一步踏錯,待回過神來,前方已是顯現(xiàn)出一道斷崖。
姚正卿心驚之余,轉(zhuǎn)身便欲另尋他路,豈料后方追敵此時儼然迎上,將他的退路徹底堵死。
“姚正卿,老子看你往哪兒跑,識相的把劍丸交出來,省的爺們動手?!?br/>
為首一名光頭大漢手提九環(huán)大刀,抬手直指對方,刀背鐵環(huán)互相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姚正卿一步一步往后退卻,退到斷崖邊緣,扭頭朝下望了一眼,約莫幾十丈高,心底絕望頓生。
這么高的山崖,輕功再好跳下去也得粉身碎骨。
“呸!狗賊!”
姚正卿甩了甩頭發(fā)上的水珠,吐出一口血沫,冷冷喝罵一聲。
“大哥,跟這小子廢話什么,為了這劍丸,三哥七弟九妹全折在他手里,此仇不報,我伍開天誓不為人?!?br/>
“五哥說得對,咱們從蜀中一路追殺至此,整整兩個多月,老子早不耐煩了,趁他病要他命,我這就去把劍丸奪來?!?br/>
當(dāng)中一人忿忿然說罷,毫不猶豫,揮動手中雙股鋼叉欺身直上,照著姚正卿脖頸便狠狠刺去。
姚正卿目光一凝,挺劍撥開這一刺,正欲反攻,怎奈內(nèi)力運轉(zhuǎn)之下,頓時牽動傷勢,不由自主“噗”的一聲,當(dāng)際吐出一口鮮血。
眼見得對方殺招再起,姚正卿萬念俱灰。
“想奪我至寶,癡人說夢?!?br/>
他下定決心一般,不等對方鋼叉臨身,右腳先行在地面一蹬,身體騰空后傾,竟是直接躍下山崖。
“好小子,真是個硬骨頭?!?br/>
一名妖艷女子忍不住贊嘆一聲。
光頭大漢邁步到崖邊看了看,冷冷一哼。
“骨頭再硬,摔下去也該碎了。”
“下去找,費了這么大工夫,那符虹劍丸必須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