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就算是在夢境,我也沒有想象到這樣的相遇。
我稱得上是《RuneScape》的骨灰級玩家,從她降落之初一直陪伴走到現(xiàn)在,而我的那位好基友Raliety,便是在還是新手的時候就相互認識,然后刷怪下副本到現(xiàn)在。
在“豢養(yǎng)”(老頭堅持用這一個動詞)的一群弟子中,老頭曾經(jīng)無可奈何地鑒定我不合人群的屬性絕對位于第一,而自從我被帶上網(wǎng)游這條路后,Raliety勉為其難地就成為了我唯一一個算得上基友屬性的活人。
我曾設想過無數(shù)次在現(xiàn)實中的相遇。
他或許是個禿頂沉穩(wěn)的中年人,開著一輛商務車,在每天無數(shù)的勞累工作之后來游戲中與一個扮成女生的少年聊天打怪,他或許是個跟我年齡相仿的小男生,偷偷省下零花錢,全部投入到購買裝備中。
但是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是在這樣狼狽尷尬的場景下。
人在不能動彈而身體損傷的情況下會不自覺地會將意識從主動投入到被動,隨之的反應便是放大觸感。
那些火辣辣的傷痕在冷卻下去。
然后,某些藥膏被涂了上去。
大片的清涼覆蓋了肌膚破裂處,而因為長時間的不加處理,傷痕在收縮時引起了肌肉的抽搐疼痛。
他耐心地在傷口附近按摩著,像是年輕的長輩在安撫小孩子。
而當他的手順著鞭痕下滑至腰臀附近時,我有些驚恐地發(fā)出了聲音。
由于過度的嘶啞或者是舌頭不靈活,它聽起來像極了貓咪撒嬌時的抓擾聲。
他的手指沾滿了略帶粘稠的藥膏,然后在那里小幅度地周旋著,被反復摩擦的肌膚開始變得柔軟。
“沒事了,馬爾斯?!?br/>
他蹲在了我身邊,準確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帶著一些滑音與顫抖的末尾,順著他那只空閑的手,撫摸著我的頭發(fā)。
我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他眼中所流露出的某種憐惜慈愛的復雜情感讓我有些發(fā)愣地把視線焦點聚集到他的臉上——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眼鏡不在它原本該在的位置。
“席爾瓦?!?br/>
那個從頭到尾對我展示出了毫無惡意與滿滿好感的金發(fā)男人像是自我介紹般說著,
“盡管糟糕,我希望我們能在現(xiàn)實中好好認識。”
他站了起來,卻又是像想起了什么,彎下腰來,撥開我額前的頭發(fā),親吻了我的額頭,
“暴徒會得到報應?!?br/>
他這樣說著,然后將一邊的毛毯或是之類的蓋在了我的身上,大步離開。
暴徒?
我昏昏沉沉地想著。
很快,某些藥劑的強大作用卷襲了我的腦袋。
我昏睡了過去。
25、
(以下轉第三人稱)
這位大名鼎鼎的MI6的明星特工,盡管步入中年卻仍是風華不減的007先生在昨日還享受著上個世界諜戰(zhàn)電影一般的任務生活。
即便是現(xiàn)在坐在一個古怪而空曠的房間內(nèi)的一把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椅子背后。
他的第三位、充滿異域風情的美人被帶離了他身邊,而現(xiàn)在位于他身后的,是兩名與他的食欲完全不搭邊的彪形大漢——一人一把AMPDSR-1。
007先生環(huán)視了這個房間一周。
它像個禮堂一樣,有個高聳的穹頂,而在他的身側,一直延伸到入口大門處,滿滿地放置了多排透明架子——它們纏滿了電線,連接到離他不遠的電腦上。
他瞇著眼打量了那些電腦,然后略為遺憾地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一塊領域的知識殘缺。
Q。
007先生的腦海中幾乎是下一秒就想到了這個名字。
他在吐出這個字母的時候總是有一種奇怪的鼓漲感,空氣先是充盈了舌葉下方,然后整條舌頭慢慢抬起。
一個飽滿圓潤的Q,在他舌尖滾動著。
他的思緒不免從幾分鐘前剛剛分開的美人轉到了他的那位軍需官身上。
不可否認的是,他的軍需官即便是在高強度的一整天工作后,端著一杯咖啡滿臉疲倦的時候,也能讓人把目光在他顏色蠢笨的毛衣上盤旋許久,肖想他里面的肌膚。
JamesBond先生承認自己并非善類,從一而終絕對會像戒酒一樣要了他的小命——他這樣遺憾地想著,他追求的是一夜情,或是再長久一點——這個絕情的時間點最后被他斷在了一個月上。
他這輩子都獻給了MI6的特工事業(yè),都獻給了在子彈烈火下的奔波,都獻給了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遇上的美人們,都獻給了那一杯杯如鮮血一樣必不可少的馬丁尼。
上帝賜予了他遠遠將普通人或是其他特工拋在身后的精彩生活,這份明星特工獨有的驕傲在被覆上時間的鐐銬之后,反而變成了對他最大的威脅。
他害怕槍擊偏準,害怕魅力喪失,害怕碌碌無為,害怕被拋棄,害怕老去。
因此他不會留下感情,不會留下依戀。
昨晚,當他從浴室出來,那位美人賽維琳將某段話重復一遍之后,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軍需官。
那個有些莽撞、呆呆的年輕人,在觸及自尊心時尖牙利嘴的駁辯,在被咬到耳廓時全身劇烈顫抖的反應——
打住。
他對自己這樣命令到。
他擁有豐富的勾搭經(jīng)驗與做/愛技術,他也擁有冷漠的拋之腦內(nèi),對于007先生來說,上手就意味拋棄,他可以在一個小時內(nèi)為對方出生入死,也可以在幾分鐘內(nèi)劃清界限不相往來。
自然,能與MI6半數(shù)成員都搞過的007先生是不會在意同事這個身份會帶來什么尷尬之處。
機械的摩擦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造型古怪的升降式電梯從上方緩緩下降,等到觸及地面,電梯門自動打開。
一位穿著白色外套的金發(fā)男子朝他張開了手,相識多年未見的朋友。
“嗨,James,歡迎光臨?!?br/>
對方像是沒有理會他,而在向他走來時,自顧自地說著。
“我祖母原是島嶼上的居民,跟這里工作的人沒有什么兩樣,但對我們來說,那是一個天堂,有一年夏天,我們?nèi)⒂^著名的景點——而那個地方是老鼠出沒的區(qū)域,他們會在漁船上偷吃椰子,因此,要如何擺脫島上的老鼠呢?”
一般犯罪的人心理大多不正常,而向對手講述引起他們心理變態(tài)的故事是他們一貫的開場白。
顯然對這個流程已經(jīng)司空見慣的James先生毫無表情地冷漠地看著對方。
“祖母叫我一個方法,于是我把它們關在了一個天井,我用一棵椰子當誘餌,老鼠們會相互爭奪食物,然后陷入我的圈套,直到捉住所有的老鼠。但接下來怎么做呢?丟到海里?焚燒他們?”
他搖了搖頭,停頓了幾秒,
“不,只要離開,然后,當他們餓昏了之后,就會一只接著一只將對方吃掉,直到剩下兩只,兩個幸存者,然后呢?殺了他們嗎?不,接納他們,釋放他們到樹林里,現(xiàn)在,他們不吃椰子了,他們只吃老鼠?!?br/>
那位金發(fā)男子終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對方像是喃喃自語一般,說到,
“你改變了他們的本質,有兩只幸存者,這就是你要做的?!?br/>
對方的目光投到了007的臉上,帶著某種復雜的混合情緒。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
007先生回答道。
對方笑了起來,牽動了臉頰邊的兩道法令紋,
“你以為你辦到了吧?不,這就是M的天才?!?br/>
“H站?香港?”
007先生皺起了眉。
對方猜到了他的設想,點了點頭,
“從1986到1997年,那時候,我是她的最愛?!?br/>
他擺出了一副促膝長談的動作,從一邊的電腦桌前拖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這真是令人諷刺的一個好開頭。
007先生腹誹著,然后等著對方講下去。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怎樣的干員……只是為她所養(yǎng)?!?br/>
兩人相視了幾秒,然后笑著轉移了視線。
這就是我的前任。
007先生在心中暗暗說著,卻是在對方談及M的時候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共同笑了起來。
“看著你,就像是唯一的藥丸你不得不吃,然后喝水——”
“我從沒忘記愛國主義是可笑的?!?br/>
007冷冷地說到,而他的話語卻引起了金發(fā)男人的一陣大笑。
“你還是把希望寄托在那個老女人的身上,當要你做的時候就騙你——”
“她從不騙我。”
“從不?”
金發(fā)男人加重了語氣。
“從不?!?br/>
“你的測驗結果是多少?”
“70?!?br/>
“哈哈哈。”
金發(fā)男人嗤笑著說到,
“40?!?br/>
他雙手手指交叉,而大拇指相互摩挲著,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是她告訴你心理測驗過的嗎?”
“是的?!?br/>
“不,不?!?br/>
金發(fā)男人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他嘆了一口子,走到了某臺電腦前,然后對著正向007的一臺電腦做了一個請看的手勢。
他按了幾個鍵,
“醫(yī)療評估:沒過,體能評估:沒過,生理評估:酒精和其他物質……ohu?!?br/>
他發(fā)出了一個感嘆詞。
007發(fā)誓自己聽到的兩個fail絕對是有史以來最蠢的兩個。
“當局拒絕了該人,從每期的感染結果?!?br/>
金發(fā)男人的左手手指在鍵盤邊的桌子上敲擊著,然后看向了那位有些尷尬的007先生。
“沒批準的主因:無法執(zhí)行現(xiàn)場任務,并建議立即停止任務。”
他拍了一下鍵盤,站起身來,
“這是什么?她知道你沒有準備后,但是還是給了你任務?啊,對了,這是你的小軍需官與M共同篡改的結果。”
他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然后坐在了007先生的面前,而是伸手去解他的襯衫扣子。
那個可怕的,猙獰的傷口很快暴露在空氣下。
那是上個任務失敗后留下的傷口,它更像是一個警告,一個紅燈,比其他在他身上的傷口更可怕。
“噢,她對你做了什么?”
“我不曾被綁在椅子上?!?br/>
007先生不大善意的目光停在對方臉上,而那金發(fā)男人卻置若罔聞地繼續(xù)打量著他的傷口,
“我曾經(jīng)被綁過?!?br/>
“你確定跟我一樣嗎?”
感受到對方的手在他的胸膛上緩慢移動著,007先生帶著嘲弄的口吻反問道。
“你看我們是最后兩只老鼠,我們能不能合作……恩?”
這位JamesBond先生發(fā)誓這是他第一次在審訊中,被一位男性挑逗。
對方的掌心按在他的臉頰處,然后撫摸下來。
“還記得當年訓練的時候……做臥底的滋味是什么?”
金發(fā)男人笑著在他的喉結上按了一下,手指在那里打著轉。
“就是人生的第一次。”
對方大膽地直接把手放在了這位動彈不得的007先生的大腿上,然后握住了他的膝蓋,開始緩慢推動摩挲。
他在那近在咫尺的地方勾起了嘴角,然后吃吃地笑了。
他幾乎是把半個人倚了過去,然后迫使007先生的視線與他相交。
“她還給了你一個完美的軍需官。”
金發(fā)男人的聲音嘶嘶地響著,手指卻已是徘徊到了對方的隱秘之處,不輕不重地按著。
“你卻不想珍惜他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