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坊,李宅。
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待李湛迷迷糊糊睜開雙眼時,已是辰時時末。紫茵猶還睡得正甜,滿頭青絲鋪陳在紅綾軟枕之上,彎彎的眉毛微微蹙著,不知夢見了什么,眼睫毛撲閃了幾下,卻只是慵懶的扭了扭身子,光滑潔白的肩膀自滑落的錦被下露了出來。李湛微微一笑,將被子輕輕地向上拉了拉。
撩起帳子,卻見窗欞之上映著個人影,粗看去,像是翠竹,李湛披衣起來,輕聲開了門,果然是翠竹。她見了李湛,先行個禮,之后才小聲對李湛說道:“郎君早起,面湯已經(jīng)預(yù)備好了,現(xiàn)在就端進來么?”
李湛笑道:“先不忙,放在炭爐上繼續(xù)熱著吧,且讓茵兒再睡一會?!贝渲衩蜃鞙\笑著應(yīng)了,低頭自去了側(cè)廂房收拾早點。
紫茵嫁過來,陪嫁的婢女除了翠竹,另有三個分別叫墨蘭、碧珠、紅蓮,模樣都還齊整,年紀(jì)也和翠竹一般大,往日在岑府也都是見過李湛的。碧珠和紅蓮卻是在側(cè)院服侍小米,只有墨蘭立在廂房廊檐下等著。
李湛因覺得屋子里有些膩香,便開了窗子,雖然小心,卻還是發(fā)出聲響來。紫茵醒來不見李湛在床上,便叫道:“湛郎!”李湛回到床邊將帳子掛了,在床沿上坐下,微笑道:“怎么,怕我丟了么?”
紫茵環(huán)著李湛的胳膊,懶懶道:“你還能到哪兒去?便是遠(yuǎn)在伊州,還不是被我給找到了么?”李湛微微一笑,抽出胳膊說道:“既然醒了,便起來吧,等一陣還要祭祖的?!弊弦鹧诳诖騻€哈欠,嗔怪的看一眼李湛,低聲道:“湛郎好狠心……”
李湛穿越過來近兩年,因紫茵的關(guān)系一直未曾近過女色,昨夜自然動的狠了些,此刻見紫茵嬌弱無力的模樣,心下便有些歉然,握著紫茵柔若無骨的小手溫言說道:“若是還想睡會,就再躺一陣也不打緊,想來我李家的老祖宗們也是不會怪你的?!?br/>
紫茵在他手上拍打一下,說道:“偏你就知道,我是不信你的鬼話的?!毕肫鹱蛞估钫亢莅园缘臉幼?,又有些羞怯,又有些意動。望向李湛的眼中,便已是盈盈秋水,波蕩起伏了。李湛見了,本來就有些不安的小兄弟又昂然傲立,干脆便擁著紫茵又躺下,正要吻去,卻被紫茵用手掌抵著嘴唇。她略帶不安的說道:“湛郎瘋了么?大清早的……”
“早上運動對身體好,”李湛含糊不清的說道。紫茵嬌喘道:“湛郎快住手,等會還要祭祖的……”
讓李湛停手的,卻不是紫茵的低聲求饒,而是門外由遠(yuǎn)及近的腳步聲,李湛想起來門窗都開著,便也不好意思再繼續(xù)了。
待紫茵起來凈了面,漱過口,仔細(xì)穿戴過之后,已經(jīng)到了巳時時中,未及用早點,先到正堂拜見過曹、高兩家的長輩,然后便是祭拜李氏祖宗,一番跪拜下來,紫茵幾乎得翠竹扶著才能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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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崇化坊北街,“石頭記”鋪子內(nèi)院。
“這怎么能行!”崔烈聽了李湛的話,擺手說道:“這鋪子里什么不是李郎一手置辦下的?怎么能全都給了我們,這斷然不成的!”
侯富貴罕見的沒有插嘴,而是皺著眉頭望向地面,似乎地上有什么東西格外好看。
李湛笑了笑,說道:“怎么不成,既然你也說了,都是我的,為何我就做不得主了?”
崔烈面上漲得通紅,只是搖頭道:“不可,不可,李郎你現(xiàn)在做的這個官兒我們也曉得的,并沒有多少俸祿,怎么能將鋪子給了我們,你自己守著那點俸祿咧?再說了,你現(xiàn)在已是成家的人,闔府上下,哪一處不得用錢使喚?”
李湛想了想,說道:“我目前也沒什么用錢處,只是留著這個鋪子,一來少不得掛念費神,二來讓人知道了,終究不是事?!弊龀鲞@個決定,是他在姑丈曹庥惹出事情之后自省之時決定的――既然安心做官,娶了紫茵過日子,他便想丟開以前的一些想法,專心做些實事,而且那件事也的確給他敲響了警鐘――朝廷既然有法令禁止官員經(jīng)商,還是不要以身試法了,他可沒覺得有個中書侍郎的岳丈,便可以為所欲為的。
“李郎這么做,怕也是不得已吧?”侯富貴思謀半天,終于抬起頭,目光炯炯的看著李湛問道。
李湛微微一笑,說道:“也沒什么不得已的,主要還是不想太分心了?!?br/>
侯富貴點頭道:“既如此,那么咱們就厚著臉皮應(yīng)了?!?br/>
崔烈一瞪眼,大聲質(zhì)問道:“富貴你咋就掉到錢眼里去了?咱們豈能這么做?”李湛擺手?jǐn)r著他說道:“且聽富貴把話說完。”
侯富貴感激的看了眼李湛,接著說道:“既然現(xiàn)在鋪子里的事情由俄們做主,那么俄就得和老崔兄弟商量商量了?!彼ゎ^看著崔烈,問道:“你覺得咱們每年能給李郎府上送去多少錢?”
崔烈這才反應(yīng)過來,撓頭道:“錢上的事情不都一向是你管著的么,如何又來問我?”
侯富貴笑道:“你如今也是大掌柜了嘛,自然是要問的,若是你覺得俄能決定了,便不管也罷了?!?br/>
崔烈揮手道:“隨你了,只是……”他看看李湛,問道:“這樣總是可以的吧?”李湛搖頭道:“不成不成,白白的送錢過去,也是不好。”
侯富貴插言道:“怎么就是白送的呢?俄們這就簽個借據(jù),免得日后忘記了?!?br/>
李湛哈哈一笑,說道:“咱們可真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痹捠侨绱耍虑檫€得按著侯富貴說的辦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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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著后世的婚禮,第三天頭上李湛該帶著紫茵回岑府――而在唐朝卻須三個月,想想也覺得有趣,后世什么都簡化了,甚至很多連婚禮都不用就做夫妻的,李湛的前世不也是如此么?
有時午夜夢回,李湛多少還是會想起前世生活中的點滴。然而擁著紫茵,他卻終究無法生出遺憾的念頭。執(zhí)子之手,將子拖走,無論是誰先握住誰的手,對他來說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在他眼中,未來的生活如同一座劇場的舞臺,緩緩拉開了帷幕。
有些茫然,然而生活從來不是完美的,寫書的過程亦如是。我會繼續(xù)堅持,也會努力嘗試提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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