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中沒有分毫的感情,可眸中卻涌起淡淡殺意:“你若再侮辱她一句,本王必叫你生不如死!”只有在提到她,他面上才終于有了些許動容。旋即手腕一翻已將她甩至墻角,后背猛地撞在冰冷的墻壁。
“你怨她恨她,三番五次挑釁于她甚至加害于她,最后她竟還勸我來看看你。她這般好心相待,可你卻仍是惡語相向。她說你或許想通了,可本王瞧著你倒并無悔過之意?!?br/>
“王爺……”她哽咽著爬到他的腳邊,分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但她,卻連他的衣角都觸不到。
眼淚止都止不住,她以手掩面,入手之處一片濡濕:“她沒入府之前,你對我百般寵愛,哪怕我恃寵而驕去責罵其他的美人昭儀你都從不怪我。闔府上下無人不羨慕。你甚至沒有立正妃……”
“衛(wèi)雙兒,”軒王終于蹲下身,與她平視,“那是從前本王從前沒有在乎的女人,所以無論寵幸誰,無非是看她的家世背景值不值得我去寵愛?!?br/>
“不,不——”她怔怔的搖頭,似乎并未聽懂他說的話,“我有了你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是她,是阮語柔殺了我們的孩子!”
“衛(wèi)雙兒,你不必怨恨她。你腹中的孩子,是我殺的?!?br/>
“什么?”她的淚水沾濕了衣襟,滿眼的不可置信。忽然大笑一聲:“你竟要維護她至此么?”
他緩緩搖頭,終是放緩了語氣:“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從前你最受寵卻從未能有身孕?其實你心知肚明,只是不愿相信罷了?!?br/>
那滾到嘴邊的淚珠卻化作森然的笑意,她張大了嘴,只能拼命喘氣。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愛我的,你心中有我!”
她神智已經(jīng)不清晰,伸出手要抓住他的衣擺,卻被他閃身避過。
她怔怔低頭看向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又愴然抬頭:“若我不姓衛(wèi),若我爹爹不是一心謀反的衛(wèi)萬壑,你……會愛我么?”
“不會?!彼麤]有分毫猶豫,“愛上一個人根本不會在乎她的身世,哪怕她的爹娘要謀反,那也與她無關(guān)?!焙翢o緣由的,他嘴角掛起一絲溫暖笑意。
分明是虛指的一個“她”,可他二人都知道,這個“她”,究竟是誰。
“哈——”她的笑聲愈發(fā)可怖,面容也愈發(fā)猙獰。雙手死死攥住鐵欄,甚至磨出了血跡,“鳳軒黎,你既不愛我,又為何要娶我,為何要寵我!”
“你瘋了。”他微不可察的皺皺眉,聞言起身欲走。
“我是瘋了!”她凄厲的嗓音回蕩在幽暗的室中,驚起了死寂的空氣。
“鳳軒黎,我詛咒你與穆語柔——死生不復相見——”
軒王平穩(wěn)離去的腳步頓了頓,面上閃過一絲殺意,卻也未在說什么,踏出了天牢。
鐵門外,明月高懸,天幕悠然。他微微揚起下頜,剪手在后。
詛咒嗎?他素來不信命,詛咒之類,自是不怕。
語兒,只要能與你在一起。我鳳軒黎,生死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