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跪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張布,布上不知道用什么顏料寫著幾個字,大概意識什么,家里的娘親和父親都走了,上面的哥哥,因為過度勞累剛剛走,希望給哥哥一個體面的葬禮,所以買她們的價格,比較高一些。
宋千雨仔細瞧了瞧她們。
“家里就剩你們倆了?!?br/>
其中一個抬起來頭來,“嗯,就我和妹妹了?!?br/>
宋千雨點點頭,“會唱歌,會跳舞嗎?”
妹妹也抬起頭來,“這位姐姐,我們之前跟著父親母親在街頭賣過藝,我們那個算不上是跳舞,但和跳舞類似。”
賣過藝,那體能已經(jīng)是可以的,肢體協(xié)調(diào)性,應該也不用說。
“先別急著叫姐姐,我不一定比你們大呢!我愿意出這個上面的價格,你們愿意跟著我嗎?”
兩姐妹眼里泛出淚花,連連點頭。
姐姐道:“大小姐,您愿意花錢買我們,我們自然愿意跟著你啊?!闭f著,把自己和妹妹的賣身契交了出來。
宋千雨給了銀子,“先把你們的哥哥葬了吧,我給你個地址,你們事情處理完了,過來找我?!?br/>
姐妹兩個連聲感謝。
等這兩姐妹離開,梁巧兒湊過來,“挺貴呀,她們倆抵我們家四個丫鬟了?!?br/>
宋千雨就當自己是完成了這姐妹倆的心愿,她們倆想必也知道,這個價格,不好賣,但為了哥哥體面的葬禮,卻還要試一試,有孝心的孩子,她都愿意格外照顧些。
順著往右邊走。
一個中年婦人,旁邊站著一個比她略高些的少年,少年的年紀,宋千雨不能很能猜得出來,不過,應該和她弟弟差不多的年紀。
少年的頭發(fā)很亂,身上的衣服全是破洞,唯一一處縫過布丁的地方,也是破的。
婦人看見宋千雨她們,嘴巴張了張,最終沒說出話來。
還是少年也開的口,“ 你們買我吧,我會砍柴挑水,還會砌房子,建灶臺,買我吧?!?br/>
這話讓宋千雨一愣。
不由得上下打量這個少年,剛才還以為要賣的是婦人呢,原來是這個少年。
可少年剛剛說完,婦人就抓住了少年的手,道:“孩子,不賣了,跟娘回家,弟弟的病,我們再另外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br/>
少年拖住,“娘,弟弟的病已經(jīng)不能再拖了,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我賣了,就有錢給弟弟看病了,難道你要看著弟弟難受得死掉嗎?這樣以后我們誰也看不見他了?!?br/>
婦人頓時淚如雨下,拉著少年的手,在輕微的顫抖。
“可娘舍不得?!?br/>
少年伸手給婦人抹掉眼淚,“只要活著,就沒有什么舍不得的,若是陰陽兩隔了,就是想盡無數(shù)辦法,也不行了?!?br/>
婦人哭嗆得厲害,使勁捂著口鼻,站住了腳,看向了在他們面前駐足的宋千雨和梁巧兒,“姑娘們,他會得挺多的,我們要的不多,只要你們能好好待他?!?br/>
宋千雨摸摸袋子里的銀子。
若她腰纏萬貫,會直接給了銀錠子,但……
她還沒有到腰纏萬貫的時候,還在奔赴在脫貧致富的路上。
“除了砍柴挑水,砌房子,建灶臺,還會什么?”
少年被問得愣了愣,有些不理解的搖搖頭,“會的,就是這些,雖然會得不多,但會做的,都能做好。”
宋千雨:“會不會跳舞?”
少年又愣住,頓了半響太默默搖頭,心想沒希望了,自己賣不掉了。
宋千雨咬了咬自己的手指,上下看看少年。
身段不錯的,脖頸也長,臉蛋嘛,屬于那種高級臉,經(jīng)得住細看,稍微整理整理,迷惑一片少女心,還是可以的。
“那你跟我做幾個動作,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少年:“……嗯,好?!?br/>
宋千雨現(xiàn)場單手來了幾個舞蹈動作,最后以劈叉結(jié)束,她想看看這少年的動作,協(xié)不協(xié)調(diào),柔韌度怎么樣。
沒想到少年簡直像個復讀機。
她的所有動作,一分不差的做了出來,還蠻有節(jié)奏感的,劈叉也給力。
“姐姐買你,多少銀子?”
少年筆畫了一個數(shù)字,宋千雨給錢,并收下賣身契。
少年把錢給了婦人,他對婦人道:“娘,這些錢,一定能把弟弟的病看好的,快去找大夫吧,我會過得好的,這個姐姐,看著就很面善?!?br/>
婦人拿了錢,激動得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她使勁兒看了看少年,拿著銀子轉(zhuǎn)身跑開,她要趕緊去找大夫。
知道婦人的身影消失在墻角,少年才轉(zhuǎn)過身,看向宋千雨,“謝謝你們買我,今后,主人盡管吩咐,我一定赴湯蹈火?!?br/>
邊說,邊做出祭拜的姿勢。
宋千雨讓他把手放下來,“跟著我,不用赴湯蹈火,只需努力認真就好。”
少年:“?。俊?br/>
宋千雨:“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元寶?!?br/>
這個名字……
宋千雨輕咳兩下,“別叫元寶了,叫元夏吧?!?br/>
少年:“主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宋千雨:“那你今年多大?”
少年:“十六。”
宋千雨:“那你比我稍大一些,得嘞,先跟著回家吧?!?br/>
宋千雨和梁巧兒坐上馬車,讓元夏也跟著一起上來,元夏看了看這么好的馬車,搖了搖頭,“我還是走路吧,我比較適合走路?!?br/>
宋千雨無奈的笑笑。
這個實誠的孩子。
回到南坊村,梁巧兒先回了家,隨后宋千雨帶著元夏回了家,剛剛進院子的大門,就被宋千尋給攔住了。
“姐,什么個情況,怎么還帶了個男的回來?”
宋千雨把元夏拉到跟前,“哦,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他脾氣差,平時你少跟他說話。”之后,又對著宋千尋道:“這是我剛剛買的,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這話差點沒叫宋千尋當場咆哮起來。
什么叫以后就是她的人了。
這少年,一身破敗不堪,看著好像跟他差不多大,或者比他稍微大一丟丟,他姐到底什么意思,嫌他這個弟弟用得不得心應手,想換個弟弟。
“你等等,什么意思啊,家里剛來一個福來,你又買一個,我不同意?!?br/>
他從沒見過自己的姐姐,帶過別的什么少年回家。
他嚴重的覺得,自己的地位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