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禮天教世界之中，沒有誰的權(quán)威能夠高過教皇，即便你是國王也一樣，你治下的教會，你沒有權(quán)利管轄，教堂中的主教們，也無法由你任命――在這個時代里，作為一國的領(lǐng)袖，也難以干涉教會內(nèi)部的事務(wù)。

    或者干脆的說，世俗的權(quán)力，必須服從于神的意志，甚至你統(tǒng)御國家的權(quán)力，也是由神所賜予。

    在整個歐吉尼亞，都沒有比教皇更有權(quán)威的人了，但是現(xiàn)任的教皇陛下，烏爾班九世，與他的老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卻一丁點都沒有擺出一副上位者應(yīng)有的姿態(tài)來。

    這次兩人的秉燭夜談，甚至沒有任何一個樞機主教參與。

    很明顯，他已經(jīng)不再信任自己的手下。

    “圖克人已經(jīng)來襲，賽里斯人也派出了他們的探險船隊，命運注定的演員已經(jīng)一步步就位，陛下您還擔(dān)心什么？”與教皇的猶豫相比，克萊芒的心情老人明顯要好的多，“或許未來的結(jié)局已經(jīng)注定，但是圣座的興盛與衰敗卻并非是您的責(zé)任。未來的事情，自然有未來的人去負責(zé)。陛下，我們只需要關(guān)注當(dāng)下的事情，不就可以了嗎？”

    “你說的對，克萊芒?！苯袒试僖淮沃貜?fù)了這句話，“你說的對，我們只需要去按照神的旨意，完成自己的任務(wù)。無論如何，神愛世人。時代總是在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對此我不該有任何猶疑和擔(dān)心?！?br/>
    半晌過后，教皇開了口：“但是我們還必須去做些什么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圖克人的入侵，教會的變質(zhì)――這同樣是上帝對我們的考驗。我們必須將這一切的危害降到最低。我不能懈怠，克萊芒。這是我的責(zé)任?！?br/>
    “所以，在某處與塞西里奧通過氣之后，我來到了這里，陛下。”克萊芒老人笑道，“我真為您感到遺憾，如果您沒有坐在這個位子上，一定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br/>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能密切的關(guān)注著那位來自東方的命運之子，可我卻怎么也辦不到。你能到處拯救迷途的羔羊，我卻只能盯著一堆偽信者看他們裝模作樣?！苯袒瘦p撫著額頭，“我真的懷疑自己當(dāng)初坐上這個位置，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br/>
    “現(xiàn)在可不是抱怨的時候。”克萊芒老人咧著嘴笑。

    “我知道，我知道！”教皇顯得疲憊異常，“既然你來到了這里，那么就說明，一切都沒有脫離應(yīng)有的軌跡，對吧？”

    “接下來……哦，接下來我就該把那位姓司的伯爵，來自東方的命運之子，召到羅曼城中了吧？”想了好久，教皇才喃喃地低語，“上帝的選民，拯救歐吉尼亞的英雄，前無古人的偉大智者……唉，我總覺著他不像?！?br/>
    “他是一個挺有趣的孩子，陛下?！笨巳R芒老人仍舊在笑。

    “我知道他很有趣，但是要成為一個救世主單單只是有趣可不行！”教皇苦笑。

    “我到覺著他已經(jīng)綽綽有余了，他不需要有多么精妙的權(quán)謀，也不需要有多少令眾人拜服的領(lǐng)袖魅力，他，只是需要有知識，就足夠了。”克萊芒老人點著自己的腦袋，“時勢造英雄?！?br/>
    “但時勢不會把每個人都變成英雄！”

    “這就對了，但是他可以，他可以被塑造。”克萊芒老人指了指教皇，又指了指自己，“像我們兩個，都只能算是不可雕琢的朽木。我們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遙遠的過去，卻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未來，而他能看到?！?br/>
    “你還是那么能言善辯，我是越來越說不過你了，你不來羅曼城當(dāng)個樞機主教還真是可惜。”面對克萊芒老人的言辭，教皇并沒有生氣，而是越發(fā)的傷感，“我已經(jīng)沒幾年好活了，而你看樣子還能再活個一二十年。怎么，還是不愿意到這羅曼城內(nèi)來接下我的位子嗎？憑借你的威望，沒有主教能夠在選舉中成為你的對手?！?br/>
    “關(guān)鍵是，就算我當(dāng)上了教皇，卻也改變不了任何問題?！笨巳R芒老人笑著搖了搖頭，“依我看，就讓那些成事不足的家伙們使勁作死去吧。我在來的路上，曾經(jīng)聽賽里斯人說過，‘不破不立’啊……”

    “‘不破不立’，你倒是看的開，不過你說得對?！苯袒视忠淮纬姓J(rèn)了克萊芒的說法，“當(dāng)教廷上下都已經(jīng)被世俗所污染之后，確實必須有一個破而后立的過程。否則，教會不失去點什么，已經(jīng)無法完成向世人傳播福音的重任了……哦，對了你是和賽里斯人一塊過來的，說說看，你對他們有什么感覺，和圖克人相比又如何？”

    “他們是唯一睜開了兩只眼睛看世界的人?！笨巳R芒老人微微抬起頭，瞇起了眼，“而其他民族卻都是瞎子――包括現(xiàn)在猖獗的圖克人在內(nèi)。我很難想象，一個擁有幾千年文明歷程的民族，還能擁有這樣一份朝氣。沒錯，朝氣……開拓，進取，充滿活力這些難以出現(xiàn)在一個龐大帝國的特質(zhì)都在他們身上出現(xiàn)了，船隊的每一個人都像是對未來充滿了期待?！?br/>
    “和像是在等待著末日審判的我們完全不同，是嗎？”教皇喟然長嘆，“那可真是令人嫉妒?！?br/>
    “沒錯，他們正如預(yù)言中說的那樣，找尋到了開啟未來世界的鑰匙……上帝眷顧了他們。雖然他們并非信徒，但是我卻只能說，他們確實當(dāng)?shù)闷疬@樣的眷顧。這和我以往在故事中聽到的賽里斯也不一樣。沒準(zhǔn)，是口口相傳中，出現(xiàn)的偏差吧?！?br/>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他們同樣有一個‘命運之子’？”教皇的眼睛變得透亮。

    “或許是吧，但我們在這里妄圖猜測，還不如再去思考一下塞爾曼帝國的威脅?！笨巳R芒老人搖搖頭。

    “不，我必須要考慮到這些，未來的世界將不再孤立，所有的一切都將匯聚在一起，無論是歐吉尼亞，還是哈吉德世界，亦或是遙遠的賽里斯?！苯袒试谶@個晚上，第一次反駁了克萊芒，“神已經(jīng)說的很明白了，世界終將連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