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景侍侯上、上吊了
當樊盛第五次讀到同一封折子時,終于意識到不對勁,臉色大變,聲音也失了原有的故作低沉,反而帶了點顫音。
皇上既沒他一句,亦未看他一眼,甚至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可這樣的沉靜是前所未有的。
樊盛顫抖的跪下,不敢為自己辯論半句。
李棽僅是放下折子,出門前淡漠至極的看了他一眼,無波無瀾。
可那一眼卻讓他感到深深的窒息感,如墜深海冰水,寒冷又透不過氣。
下午御史大夫龔新呈入宮與李棽重點商議樓蘭使者朝拜事宜。
其實是龔新呈提出近日絞盡腦汁方想出的方案,而李棽憑著感覺拍板就行了。許多事壓根用不著她動腦,只要她會用人。
發(fā)洪水了,她不必會治水,派會治水的去就行了;邊疆打仗了,她不用上陣殺敵,派會打仗的人去就行了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國庫要有錢,沒錢的話,全都別提了。
她穿來第一天就已聽到趙老過國庫空虛,所以一大早她就暗令下去清點國庫,一時半會還沒得到結(jié)果。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事畢后,李棽喚來郝俊。
女皇寢宮庭院中,奇株異草數(shù)不勝數(shù),李棽見到時個個稱奇,但卻讓她毫無歸屬感。
比如眼前這棵她叫不上名的大葉子樹,樹干粗壯,枝葉繁茂,顏色深青近于黑色。
這里的人都叫它延福樹,亦名延福壽,可在她看來,不過是長的高大一些罷了,顏色也不討喜。
她還是更為喜歡老梨樹的。
李棽頗為歡喜的吩咐郝俊:“把這樹換成一棵二十年份左右的梨樹?!?br/>
郝俊是領會不到她的激動勁兒的,到是有點驚訝這神來之筆。
他忍不住道:“皇上,這樹將近百年了。”
言外之意自是不言而喻了,延福壽歷經(jīng)三代女皇,換成普通梨樹是不是不太合適呢。
“移吧。”李棽淡淡的道,“若是有一天,朕不再叫你大名,而是又喚起你的名,你就把這樹重移回來?!?br/>
郝俊雖疑惑,手上卻異常勤快,當天便帶人掘泥翻土的移好了。
由于李棽的命令,無要事閑雜人等不得靠近李棽內(nèi)殿一步,所以在郝俊的鼎力管理下,送湯水的、糕點的、吃的、玩意的,東西通通留下,人速速退散。
這幾天李棽將“戰(zhàn)場”轉(zhuǎn)移到寢宮書房,樓蘭使者入大秦朝拜的事宜在前朝也差不多商定完全,一封折子卻突然提到一件令她措手不及的大事。
這是她自穿越以來第一件感覺完全無法應對的事。
李棽不可置信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暗想會錯意思也是有可能的,畢竟不是所有字都認識,稍會兒讓郝俊念一念,現(xiàn)在不急不急。
心跳還未完全平復下來,就見郝俊語帶驚慌一路跑的進來了,“撲通”一聲跪下。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吁吁”喘兩口氣兒。
作為一個上位者氣勢是非常重要的,李棽閉口不言先怒三分。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
郝俊右手握拳重捶胸口,來不及解釋,直道來因:“皇上,景侍侯上、上吊了”
李棽嘴一歪,啥,上上吊
什么狀況
根據(jù)這幾天暗侍收集的信息來看,景侍侯景觀是相當?shù)脤櫟?,不然原主就不會在宮外對他一見鐘情,直接擄到宮里,還想著大開國庫給他建樓了。
可上吊是怎么回事,就算李棽這幾天未召見后宮,也不致于要尋死呀。
頓時一萬種陰謀詭計在她腦海中閃過。
若非是景侍侯平日太得帝心,導致宮中侍人不滿,這下有人見苗頭不對,景侍侯貌似已失寵,便痛下殺手。
“景侍侯可有大礙”李棽問前面帶路的郝俊。
“回皇上,萬幸,景侍侯及時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已無大礙?!焙驴⊥耆桓彼览锾由膽c幸語氣,為景侍侯的安危十分擔憂。
不對,就算是暗害,也沒有上吊這手法的??戳斯叛b劇的都知道,謀殺最佳手段是下毒,買殺手,再么就是泥巴里埋娃娃了。
上吊的橋段大多出現(xiàn)在宮妃爭寵中,一哭二鬧三上吊,佳配嘞。
很快便來到景侍侯的住處青珩苑??磥龛鬓睂m離青珩苑近的很。
李棽以為她會是第一次來到青珩苑,誰知越靠近發(fā)現(xiàn)越熟悉,直到看見一著白色褻衣的男子躺在那巨大無比的床上,才終于想起,這就是她穿來時的地點。
就在那張床上。
兩位一襲青衣的侍子一坐一立的左右環(huán)顧于榻前,細心照料著似乎深睡的男子,聽見門外侍子的通傳,急忙請安。
都到緊要關頭,李棽自是操心不了其他,上趕著要看這飽受大秦后宮摧殘的柔弱男兒,所以表現(xiàn)出一股自然的焦灼感。
青衣侍子帶著藥湯悄悄退下,為近日銷聲匿跡的皇上留下私人空間。
郝俊亦極有眼色的退下。
一時間空曠素雅的寢宮內(nèi)只余下她和醒睡不明的他。
一段燭光投影映在素色紗帳上,無風自動,影影綽綽似暗夜無聲無息的輕柔。
李棽素手撥開最后一層輕紗,突然視線對上一雙清冷平靜的眼睛
李棽好奇擁有一雙無波無瀾貌似無欲無求的人竟然會上吊。
天幕越來越暗,室內(nèi)光線卻并不明亮。景侍侯的大半張臉籠罩于素帳層層疊起的陰影下,五官模糊不清,可那雙眼睛卻從黑暗中射出精光。
清冷而平靜。
她竟不知該如何啟口。
“你好好休養(yǎng),朕會再來看你的。”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景侍侯在她身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謹慎起見,李棽將話的越簡潔越好,誰知道原主和她的景侍侯私下是如何相處的,閉嘴是最好的了。
半夜,李棽還未能入睡,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雙奇怪的眼睛,沒錯,是奇怪的。
據(jù)了解,景觀不過二十四歲,可那雙眼睛卻似歷盡滄桑只留看破歲月紅塵的平靜。
就像她一般,年輕軀殼里寄居著一個蒼老的靈魂,不得不讓她感到心驚。
寂靜的大秦宮顯的格外寂寥,一伙侍子裝扮的人拖走了藏書閣某一個房間內(nèi)的樊盛,然后再也沒人見過他,只有打更的人見一道暗光掠過添加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